第八章 公交末班车(3/3)

    “真服了你。”

    季越凝视着郝青伦，看他望向窗外，外面是流动、摇晃的夜景，霓虹灯浮光掠影，郝青伦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他忍不住问：

    “你不会这么快就原谅我了吧？”

    郝青伦简直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居然还好意思主动提之前的事，无奈地回头与他对视，“不然呢？我原谅你，你总满意了吧。”

    “不满意。”

    “怎么了，这让你很没有折磨我的成就感吗？”

    这句话倒是一语道破季越往日的人性，他哑口无言，只是这次是个实打实的误会。

    “以后遇到我这种坏蛋，你不要再这么轻易原谅了，我不想看到你的善良总是被利用，”季越想了一下，又补充，“除我以外。”

    良知告诉季越，他应该离郝青伦这种人远一点，还好他的良知不多。就像每一滴墨汁都渴望浸染宣纸，他也渴望卑鄙的自己在这个人心中留下烙印。

    等郝青伦扣下论文最后一个句号，公交车才走完路程的一半。他回头看身边的季越，堂堂一届校草正艰难地挤在狭小的座位上、双手抱在胸前仰头大睡。郝青伦没有欣赏同性外貌的习惯，却还是觉得长得帅的男的就是可以为所欲为，连这种睡姿都挺显得霸道、挺可爱的……

    没想到公交车突然一晃，季越整个人扑向自己这里。他吓了一大跳，赶紧用手接住，又不知道怀中的热腾腾的大高个醒没醒，怕吵醒对方，僵直着不敢乱动，只敢稍微把对方往外面推了一点，不要贴的太近。

    手臂都撑酸了，郝青伦像抱着件名贵的瓷器，一动不动，直到他听到怀中传来闷笑，季越把上半身都藏在他手臂里，闷着头说：“对不起。”

    晚上九点的寝室里，赵文胜和李哥都坐在下面准备周一的期中考，听到大门被推开，季越和郝青伦一改前两个月的生疏，有说有笑地一起回寝室，赵文胜不禁感叹：

    “可怜的汤姆，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李哥：“啥？”

    晚上十点，郝青伦把论文重新发给华雪云，想了一下，只署了自己和林诗仪的名字。

    他又给问他“明天季越老师还来不来？他有女朋友吗”的小姚回了一个“爬”，便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准备早早睡觉，明天凌晨起来还能看会儿高数。

    与此同时，季越在围合外面一个安静的角落跟摇滚社社长聊天。

    社长点了根烟，夜风吹动他额前过长的头发，显露一张青春帅气的脸庞，满脸的放肆飞扬。他给季越递烟，季越摇头。

    “切。我都为了你的男朋友，把张志鹏开了，虽然我也很烦这种找老师打小报告的，但你真不准备说声谢谢吗？”

    “谢谢。”

    “那你不说声抱歉吗？”社长看着季越疏远又陌生的样子，嘲弄地问他。

    “赵遥，你上大学之后，到底是在成天玩摇滚还是成天看琼瑶啊？”季越明明在跟他开玩笑，语气却还是不咸不淡，表情除了从始至终的假笑，几乎没有起伏。

    他这个样子看的赵遥很心烦，当时跟自己说分手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好像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好像那些骑着摩托一起逃课去海边胡闹的日子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

    “你把我掰弯了，玩完就扔，害我现在还要交一个女朋友强行把自己掰直。”赵遥明明没有女朋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哦，那你真是个渣男。”

    “操……哈哈哈哈哈，”赵遥像听到了什么惊天笑话，他看季越还是那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犯贱，“要做吗？我公寓就在学校旁边。我保证这次之后，我绝对不像高中那样缠着你。”

    “不要。”

    “为什么？他还要每天盯着你几点回寝室吗？”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我只是不想承担任何被他抛弃的风险。”

    季越摆摆手跟老友告别，赶在门禁之前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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