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在浴室被C/被后X强烈的刺激的腿根发软(3/10)

    在家备米饭时,他用芝麻在米饭上摆心形,知道傅渊有强迫症,他为了追求形状完美,用镊子一个一个放上去,废了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这么被打翻了。

    傅渊走上前,将盛沅从地上拉起来,“便当怎么摔了。”

    盛沅噘嘴,指着助理:“他故意摔的。”

    “傅律师,不是的!盛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但是我刚刚真的是没有拿稳,并非是故意的,不然我再做一份还给您。”助理低着头,将姿态放的很低,盛沅哼了一声,转身去窗前眺望远方。

    他怕自己再看着助理会忍不住动手。

    “你先出去。”傅渊对助理说。

    休息室里没人后,盛沅才转过头,咬牙切齿:“他太坏了!可惜了我的鸡翅,真讨厌!我回家了,以后再也不给你送饭,每次来送饭都没好事。”

    盛沅揣着一肚子气离开休息室,半路,他在事务所的洗手间洗了把脸,上午喝水喝多了,他又顺便在隔间里小解了一下。

    “你真要把你助理辞了啊,就因为盒饭的事?不至于吧。”裘世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盛沅听清内容后,十分解气,傅渊做的对,就该把人辞了!

    裘世金:“你真信你助理会故意打翻盛沅的便当吗,他当初可是通过重重选拔才成为你助理的,不可能这么蠢,要我看,说不定就是盛沅看人家长得眉清目秀,怕你出轨,才故意来这一出的。”

    傅渊没有反驳,只是不痛不痒的添了句:“他只是没有安全感。”

    盛沅在隔间里蹙起眉头,这话怎么怪怪的。

    裘世金:“没有安全感也不能冤枉人啊,人一小助理出来工作容易吗,你就这么因为这事把助理辞了,咱所里肯定有议论。”

    傅渊:“不全是因为这件事。”

    裘世金:“那你为什么?”

    傅渊只是想到前几天出差时这助理大半夜穿着浴袍敲门向他借洗发水,当时他没觉得有问题,让助理等在门外丢过去一袋一次性的。

    现在想想,酒店里又不是没有洗发水,有什么必要半夜来跟他借。

    那位助理的业务水平并不足以让傅渊忍受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傅渊侧头:“我有我的原因,还需要跟你解释吗?”

    裘世金:“你这样被盛沅牵着鼻子走,迟早有一天要栽。”

    盛沅听不下去了,推开门,走出隔间,怒骂裘世金,“你是不是傻逼,谁冤枉他了,他就是故意摔的。”

    裘世金看到他,笑了:“行啊小家伙,还搁这偷听。”

    盛沅没理会裘世金,拉着傅渊的手,将人带离洗手台前,一路拉着手去了安全通道的楼梯里,重复道:“他就是故意摔的。”

    “嗯,我一会让hr去把人辞了。”

    “我不关心你辞不辞,反正我没有故意冤枉他。”

    傅渊声音宠溺:“好,那就当是这样。”

    “不是,傅渊你这话什么意思啊?”盛沅后退一步,“你是认同裘世金的话,觉得我怕你出轨所以故意冤枉你可怜的小助理?”

    傅渊总是这样,刚结婚不久时,他跟傅渊出去吃饭,明明他结过账了,结果老板忘了这回事,傅渊在他已经解释过的前提下,又将钱重新付了一遍。

    是不是在傅渊心里,别人的话永远比他的话更可信,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傅渊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沅沅,我待会还有事,等我忙完回家跟你说。”

    “说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谎话连篇的人。”盛沅转身,沿着安全楼梯跑出事务所。

    他拳头快比石头还硬了。

    盛沅知道傅渊的朋友一向看不起他,但是心里还是不免难受。

    辛苦做的饭傅渊没吃上也就罢了,还被冤枉故意找助理的茬。

    凭什么别人做蠢事就是不正常,他做蠢事就是合情合理啊,臭傅渊,狗傅渊,居然连傅渊也不信他。

    以后傅渊别想吃上一口他做的饭。

    不伺候了!

    自那天后,盛沅心里一直不忿,根本不想搭理傅渊。

    傅渊本想好好与盛沅说一说那天的事,但事务所最近接了个很庞大且复杂的项目,全体员工每晚都在加班,经常是他回来时盛沅已经睡了,他醒来时盛沅还在睡。

    两人没机会谈心,也没机会说清那天的事。

    就这么冷战了一周,盛沅二十三岁的生日到了。

    这一周,盛沅也累了,他自己订了蛋糕,想说如果傅渊今天能够正常时间下班陪他过生日,他就原谅傅渊,如果傅渊还要加班,他就拿着蛋糕去找陆琦,再也不搭理傅渊。

    他在家等啊等,上班族下班的时间到了,盛沅没等来傅渊,反而等来了一位陌生的客人。

    ——傅渊百度百科上的父亲,商界鼎鼎大名的傅先生,傅擎。

    百度百科上,傅擎已经年过六十,可盛沅看着他比自己四十出头的老爸还要年轻一些。

    盛沅知道傅渊与父亲傅擎关系不好,可这房子是傅渊的,他没有资格将人亲生父亲拦在门外,更何况这位父亲还带了两位身高一米九打底的重量级保镖。

    盛沅客客气气将傅擎请进门来,将保镖关在门外,傅擎身上气势骇人,不怒自威,盛沅看他坐在沙发正中央,想到了自己高中时的教导主任,那主任也是这样从不拿正眼看人,总是绷着脸,凶巴巴的

    盛沅坐在沙发角落,窝在边边处玩手机。他本来想给傅渊发个消息,但一想到两人在冷战,就只故作冷淡的发过去四个字:【你爹来了。】

    过了两分钟,傅渊的消息回过来:【前台说没看到你。】

    ??

    盛沅无语凝噎,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傅擎的侧影发过去:【你这个爹。】

    傅擎看着茶几上的蛋糕,说出了自进门以来的第一句话:“今天傅渊生日?”

    “嗯”连自己亲生儿子生日都不记得,这老爹怎么那么不靠谱,盛沅放下手机,勉强的笑了下,“傅渊生日在九月,今天是我生日。”

    傅擎:“你们结婚多久了。”

    盛沅:“两年多。”

    傅擎:“他对你怎么样。”

    盛沅:“挺好的”

    傅擎:“是吗。”

    是吗?这是什么话啊,该怎么接??

    盛沅尴尬的头皮发麻。

    他不懂傅渊跟父亲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是不想继承家业闹掰的,还是有什么其他缘故,傅渊从来不说,他一无所知,所以也拿不准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位父亲。

    二十分钟后,傅渊到家。

    一进门,傅渊便如同被侵占领地的雄兽,鞋子都没换,冲进屋内,拽着傅擎的领子将人从沙发上拎起来,“谁让你进来的?”

    等在门外的两位保镖紧跟着冲进来,从傅渊手底下解救出自己的雇主。

    有个保镖还抓着傅渊的手臂,盛沅嗖一下站起来,伸手拍开抓着傅渊手臂的保镖,“你再抓,再抓我就报警了啊,松开!”

    傅擎站在两位保镖身后,斯条慢理的整理了下衣领,“小渊,这些年你闹够没有,你母亲都去世这么久了,你怎么就不能放下。”

    “你还敢提我母亲!”

    “她那个毒妇,我有什么不能提。”傅擎声音浑厚有力,“要不是她,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干着没意义的工作,住着芝麻大小的房子,娶一个拿不出手的老婆,这就是你脱离傅家要追求的生活?”

    傅渊根本不想和傅擎废话,他抬起手,在两位保镖的肩膀中间的空隙里抬手给了傅擎一拳。

    这一拳给的很重,几乎用了九分的力气,盛沅清晰的听到了拳头碰到鼻骨时骨头咔嚓的声音。

    他捂住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渊的拳头。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赶紧将傅渊扯到身后,“你干什么你疯了?!”

    傅渊额角青筋凸起,他看着这两位保镖:“我给你们十秒钟,带着这个老家伙赶紧滚。”

    傅擎满脸的血,保镖架着胳膊将人抬出去。

    一个六十岁的男人,被亲儿子打的满脸是血,这事放在盛沅老家那种小城市,是会轰动一时的。

    盛沅本想跟去医院看看,但是看到那两个保镖和那血,他又怕怕的,没敢跟上去,小心翼翼将门合上了。

    傅渊站在沙发前,表情是一贯的冷硬。

    盛沅上前拉了拉傅渊的胳膊,“你你手没事吧?”

    傅渊冷飕飕转眸,“谁让你放他进来的?”

    “他是你爸爸,我不好将人关外面。”盛沅抿唇,“你这样打你爸爸,会不会不太好咱们一会去医院看看吧。”

    “好不好的我用你来说?”

    盛沅呆了一瞬,没想到傅渊会这么跟自己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傅渊如同换了一个人,说话带刺,“盛沅,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做人呢?”

    “我你现在在气头上,我原谅你这一会儿说的话,不跟你计较。”盛沅低头,用头发遮住泛红的眼圈,他走到茶几前,拎起上面的蛋糕,“我去找陆琦,今晚先不回来了。”

    “不许去。”

    盛沅紧咬着唇,脚步不停,刚走到玄关就被傅渊抱着腰带了回来。

    蛋糕啪嗒一声摔落在地板上,少年身体在同一时间重重倒在沙发上。

    傅渊压身过去,将盛沅禁锢在沙发上,“我说了,不许去。”

    盛沅抬眸,眼眸已因委屈蓄满眼泪,他声音发颤:“好”

    男人手指开始解他的衣服,盛沅从没有哪一刻如此抗拒傅渊的触碰,他双臂抱住自己的身体,眼泪不争气的从眸中流出来,淹入鬓边的发根。

    傅渊此刻的表情太过冷静,没有一丝情欲,根本没有把身下的他当成人,而是一个物件,转移注意力的物件。

    盛沅上身衣服被傅渊不顾本人意愿肆意撕烂,没过几秒,傅渊的手就转移到盛沅的睡裤上。

    睡裤宽松好脱,只腰部一根皮筋,一扯就下来。

    盛沅死死拽住腰部的布料,“傅渊,傅渊,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傅渊恍若未闻,一根一根掰开盛沅的手指,睡裤被傅渊轻松褪去。

    “我不要我不想做”

    在傅渊打开西装裤的拉链,肉茎即将填入小穴的那刻,盛沅彻底憋不住崩溃的情绪,呜咽着哭出声。

    “今天是我生日,傅渊,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傅渊脸色猛然一僵。

    他像是才明白过来什么,从盛沅身上退下来,背对盛沅坐着,脊背绷的很直。

    盛沅抽噎着穿好衣服,从沙发另一边踉踉跄跄跑走,去了宠物房中。

    这个家里,唯有宠物房是傅渊绝对不会踏足的地方。

    傅渊不是第一次记不住盛沅的生日,也不是第一次与盛沅有不愉快,从前闹矛盾时,盛沅惧他、怕他,但终究还是会相信他是个有绅士风度的好人。

    可今日,盛沅亲眼目睹傅渊动手殴打亲父,又差点被婚内强制,两年来,盛沅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会不会傅渊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宠物房中,黑漆漆一片,盛沅蹲在角落,抱紧自己的身体,将脑袋埋进怀里。

    他这段时间本就十分想家,此时此刻身心大受打击,他更是迫切的想要回家。

    盛沅用手指用力抹掉眼泪,掏出手机,毅然订下两小时后飞老家的机票。

    咚咚——

    房门被手指轻轻扣响,盛沅听到傅渊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沅沅,你出来,我们聊聊。”

    盛沅脸色苍白,紧抿着唇没出声。

    紧接着,傅渊的手机铃声响了,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傅渊对着电话嗯了声,“那就定在七点半。”

    盛沅抬眸,朝着门缝看去。

    傅渊又敲了下门:“沅沅,我一会还有工作要忙,你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

    外面男人声音诚恳,盛沅心中动摇,片刻后,他扶着地板站起来,摸黑走到门边,开门后,门前却空空荡荡,已空无一人。

    盛沅侧眸,盯着地上摔落的蛋糕看了眼,很快收回视线。

    夜晚十一点钟,飞机落地临蒙市。

    盛沅走出机场,被迎面而来的老妈抱了个满怀。

    他没带行李,手上只拿了个手机,一身潦草的家居服,脚上穿的还是家中的拖鞋。

    当妈的与孩子都有心灵感应,盛沅虽嘴上不说,但林月春一看儿子这打扮就看出来儿子是在上海的家里受委屈了,一时心疼,声音都哽咽了,“沅沅,怎么穿成这样,是不是他把你赶出来了?”

    盛沅大大咧咧害了一声,“哪啊,我这不是着急来见你们吗,他本来想一起来的,但是突然有个工作。”

    “真的?”

    “他你还不知道啊,工作狂。”

    “哎呦,那就好,妈妈还以为你受委屈了。”

    盛沅依赖的靠在母亲肩上,鼻尖跟着泛酸。

    老爸在远处冲他招手,“快来快来,你们娘俩赶紧过来!”

    盛沅疑惑的嗯?了声,直起身,眯眼,“我爸这是干嘛呢。”

    “停车超过二十分钟计费,他着急着走,这抠门的老家伙。”林月春扯着儿子的手腕,偏是慢悠悠不紧不慢的往汽车的方向走去,给盛国强急得脑门都冒了汗。

    盛沅失笑,“妈,你就别气我爸了。”

    林月春:“就看不惯他这个抠门的样子。”

    盛沅带着她小跑过去,外面天气闷热,盛沅脑门冒汗,他开门先是将母亲塞进车里,紧跟着自己也钻入面包车后座。

    本以为坐进车里后能感受到凉爽的车载空调,没想到车里比外面还要热。

    盛沅打开窗户探出头,热的差点像小狗一样吐舌头。

    “老爹,什么情况,你这车空调不会又坏了吧?”

    林月春:“坏了有段日子了,人家硬气的很,非是不修呢。”

    工厂倒闭后,父亲一直做着给市里的小超市送货的生意,每天将货物搬上搬下,不过才四十出头,看着跟五六十岁一样。

    “我给你们转钱也不收,收了不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大夏天的连个空调都不舍得修,中暑了怎么办。”比起体温上的热,盛沅心里更是闷闷的,他在上海吃香的喝辣的,父母在临蒙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林月春长了一副好皮相,但因时光磋磨,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她伸手掰正盛沅的身子,给他系上安全带,“沅沅,婚姻里最忌讳的就是拿夫家的钱补贴娘家,夫妻之间感情好的时候什么都好说,可要是有一天夫妻关系出问题了,这些钱可都是要被翻旧账的。”

    盛沅头脑简单,没想过这么深。

    林月春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放心吧儿子,我跟你爸有钱,给你攒的老婆本一分都没用上,有钱着呢,你爸就是纯扣,他年轻时候就这样。”

    盛国强不服气的开口:“我再扣给你们娘俩花钱也是舍得的吧。”

    盛沅认同的点头。

    从小到大,老爸从来都是只委屈自己,虽然嘴上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可做的事都特爷们。

    盛国强将车驶离机场,抬手移了下镜子,看清后面娘俩,道:“今天儿子生日,我也大出血一次,沅沅,你想吃什么,老爸请客。”

    “嗯”盛沅摸着下巴思考。

    盛国强:“别管钱。”

    虽然父亲反复强调别管钱,但盛沅还是没选太贵的,一家人去了西街口的一家二十四小时自助甜品店。

    这家店是盛沅高中的时候开的,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常来,高考前一天盛沅还在这里饱餐过一顿。

    那时候餐位费39一位,现在涨成了59一位,依旧很便宜,三个人花了177,这个价格在上海连一个像样的蛋糕都很难买到。

    餐厅里,盛沅对着一块慕斯蛋糕许了愿,希望父母和傅渊身体健康。

    他用叉子分割下一小块蛋糕塞进嘴里,口中蛋糕的味道不似从前那样令人惊叹,但盛沅却觉得,这是他今年以来,吃过最满足的一餐。

    父母两人吃饭时不知说起什么来了,忽然拌起嘴来,等盛沅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谁都不搭理谁了。

    没过一会,他看着父亲别别扭扭往母亲盘子里放了个小蛋糕,母亲虽然嫌弃但还是吃了,两人尴尬对视,又蓦地眉开眼笑,一同聊起了工作上的八卦。

    这场面盛沅从小见惯了,不知为何现在却觉得十分陌生。

    他跟傅渊从来不是这样子的。

    父母这样的才是夫妻,他跟傅渊是神似夫妻的包养关系。

    回家的路上,盛沅不停的在心里问自己,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最初注意到傅渊,不就是想傍大款吗,现在又在矫情些什么。

    躺到自己的小床上时,他依旧在思考这个问题。

    凌晨两点,他从床上坐起来,思绪陷入某种不可言说的漩涡中,目光正中,一个小奖牌屹立在书桌上,是b站十万粉丝的奖励,他高中时候做电视剧和番剧混剪得到的。

    不过上了大专后,他的电脑改成了笔记本,那笔记本是老爸给买的,根本带不起剪视频常用的pr,他就将账号搁置了。

    如果不是看到这个奖牌,他都要忘了自己还当过up主。熬夜回评论,刷弹幕,求三连的日子恍若昨日。

    盛沅走过去,啪嗒一声将奖牌倒扣在桌上。

    转开视线,不再去看。

    结婚后,盛沅每次回家都是跟傅渊一起回来,傅渊工作忙,能在家待满两天都算好的,盛沅没空跟之前的朋友聚,平常只能靠打游戏维持联系。

    这次他自己一个人回来了,第二天就被高中玩的好的几个哥们约出去聚餐。

    五六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没社会上的规矩,他们在路边撸串,喝扎啤,去廉价的ktv唱歌,在满是烟味的打牌室玩火车接龙,嗨到凌晨午夜,回家倒头就睡。

    盛沅感到了一种奇怪的契合。

    这才是他的生活,这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

    在上海,他有时十天都不会出一次门,自诩宅男不过是因为在上海除了陆琦没人肯跟他玩,一个人出门还不如在家打游戏来的有意思。

    在这里,他不会被瞧不起,不会被骂蠢,也没人觉得他不靠谱,因为大家都是一样不靠谱,在上海的种种窘迫在这里都不复存在,一切如过眼云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他连傅渊都很少想起来。

    直到一通电话打破这场充满烟火气的美梦。

    “闹够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低沉,如同一头强忍怒意的雄狮。

    盛沅仿佛被一桶凉水劈头盖脸浇醒,他嗓中干涩,“我再待几天就回去。”

    “你的猫不要了?”

    想到小咪,盛沅声音软了一点,“它有自动喂食机,我来之前给它放满了粮,还能撑三四天。”

    “明天回来,我给你买机票。”

    傅渊的话从来说一不二,盛沅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突然特别烦躁,脾气上来,啪嗒将电话给挂了。

    挂完之后,他冷静了半晌,又拨了回去,“刚刚点错了,机票我待会自己买,明天见。”

    “等你回来我们聊聊。”

    盛沅:“嗯。”

    是该好好聊聊了。

    盛沅拉开卧室门,父母都在客厅坐着追剧,他洗了盘水果端过去,坐到沙发旁的小板凳上。

    “爸妈,明天我回上海了。”

    林月春一听,立刻站起来,“这么快就走啊,这,你也不提前说一声,老妈好给你准备准备东西。”

    她在客厅绕了一圈,从犄角旮旯拖出一个行李箱,“你等着,妈给你装点咱临蒙特产。”

    “不用,那边什么都有。”盛沅站起来,拦住母亲往行李箱中装东西的手,说,“反正我过不了多久还会回来的。”

    林月春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头跟盛国强对视一眼,放下行李箱,改为拉住盛沅的手腕,将他带到沙发上,“儿子,你说实话,是不是跟傅渊吵架了。”

    盛沅不想让父母担心,佯装惊讶的啊了一声,“没有,我的意思是过年的时候还会回来的,也没几个月了嘛。”

    “你撒谎妈妈是能看出来的,说实话。”

    盛沅本还想说些什么蒙混过去,可他看到母亲深切担忧的表情,不好再骗,只好神情不自然的点了下头:“没事,就一点小摩擦,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

    “话是没错,可也要分什么样的矛盾。”林月春扶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你刚来那天我就看你不对劲,也没敢仔细问,傅渊他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盛沅怔了一下,赶紧否认,“没有,这个真没有,就是一点小摩擦而已,不是这个性质的。”

    “那就行。”林月春松了口气,“婚姻里有些东西是能忍的,有些是绝对忍不了的。”

    盛沅突然好奇:“什么是绝对忍不了的?”

    “这事分人比如我虽然整天说你爸抠门,但这个习惯我是能忍的。林婶你还记得吗,头发半边白的那个,她之前离过一次婚,前夫是市医院的主任医师,条件多好,但她就是忍不了人家睡觉磨牙,非得离婚。”

    “就因为别人磨牙?”

    “有的人觉得磨牙没什么,但有些人听到就受不了,就跟你不喜欢硬物刮玻璃的声音一样,如果让你天天听,是不是就崩溃了。婚姻也是这样,如果对方的毛病恰好是你最不能忍受的,就没必要继续了,哪怕这毛病对别人而言无足轻重。”

    盛沅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母亲一向是洒脱的,在跟父亲结婚之前还有过一次婚姻,相亲认识的,那人是个酒鬼,结婚前装的人模狗样,结婚后第二天就暴露了,盛沅听姥姥说当时所有人都劝母亲再忍忍,说那男人可以改,可母亲愣是当天下午就拉着那人去离婚。

    在那个时代,有点果断和前卫了。

    盛沅订了明天最晚一班的机票,临走前将老爸的车全方位检修了一遍。

    到上海时,已是次日凌晨。

    接机大厅中,盛沅一出来就看到了傅渊的身影,男人身形高大,宽肩窄腰,在人群中甚是显目。

    回来之前盛沅心里百般不愿,可一见到傅渊,盛沅这颗不值钱的小心脏又不争气的沦陷了,他小跑着绕过前方的一位老妇人,小心翼翼站到傅渊身后。

    “老公。”盛沅轻轻戳了下傅渊的肩膀。

    傅渊回过头,两人在嘈杂的人群中无声对视。

    盛沅仰着头朝他笑笑,两颗小虎牙分外俏皮,傅渊却冷着脸不为所动,“还知道回来。”

    盛沅抿唇,将笑容收回去,“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

    “回临蒙之后一点消息都没有,在那边待着就这么开心?”

    “回家能不开心吗”盛沅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他经常在傅渊面前做这个动作,他不知道这动作除了服软外还代表着一种无声的逃避。

    傅渊不喜欢盛沅将临蒙称作“家”,两人已经结婚两年了,上海才是盛沅的家。他脸色阴沉下来。

    “盛沅,你回上海才是回家。”傅渊的独占欲总是来的毫无缘由又气势汹汹。

    两人的交谈引来几个路人侧目,盛沅叹息:“好,那就快回家吧,我困了。”

    从接机大厅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里。

    傅渊的座驾温度适宜,坐垫舒适,整洁的没有一丝灰尘,可盛沅坐在车上,这思绪却飘回几日前父亲来接机的时候,老爸的小面包车明明十分闷热,可他坐在里面却特别安心,不似现在这般

    他从小没受过委屈,嫁给傅渊后,看似衣食无忧,富太太一般,实则总是委曲求全。不过他心大,不记仇,一些小事从不往心里去,可最近事多了,一件接着一件,他再心大,也无法一下子消化这么多令他感到难受的事情。

    从前是他不懂,再合心意的宠物,也只是宠物而已。

    盛沅闭目养神,不愿再与傅渊讲话。

    回到家,盛沅先去宠物房看了眼小咪,见小咪一切正常,便一言不发去洗澡。

    盛沅五官虽精致,但并不是特别有冲击性的美貌,第一眼看上去会觉得他长相舒适,顺眼,第二眼才会注意到他其实非常漂亮,他就像一朵无害的小白花,此刻冷着脸生闷气,看起来依旧没任何攻击性。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皱眉做出生气的表情,看起来却像在卖萌。

    傅渊那样稍微一皱眉就很凶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每次生气傅渊都不当回事,难道是因为他看起来不够凶?

    狗屁!

    盛沅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傅渊只是知道谁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主导位置罢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盛沅紧贴着床沿睡觉,跟旁边的傅渊隔了一整条银河。

    傅渊摁灭床头灯,伸手揽腰将盛沅抱进怀里来,黑暗中,盛沅呼吸一滞。

    “我今天不想做。”盛沅像只脱水的鱼儿,条件反射的从傅渊怀里挣扎出来,刚获得自由,他随即反应过来,傅渊从没主动要在床上和他做爱过。

    方才,傅渊应当只是想抱一下他。

    “盛沅,你最近很不听话。”傅渊摁开床头灯,眸光幽冷。

    盛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傅渊再也回不到以前那样事事不计较的状态,“对不起,我太累了。”

    “是太累了还是不想被我碰。”

    盛沅坐起来,双手捂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他实在难以忍受傅渊的情绪,心头怒意强压不住,他声音抬高几分:“你好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奇怪啊。”

    “我奇怪?”傅渊眼底蒙上一层晦暗的情绪,本就寒冰般的眸光更加一点一点冷下去,“盛沅,你回一趟家脾气见长。”

    盛沅直迎他的眼神:“是你三番两次欺负我我才回家的,我回来本不想再跟你计较了,可是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事事顺着你,哪怕你冷落我,哪怕你冤枉我,哪怕你让我毫无理由的跟你道歉跟你赔罪,我还是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啊?”

    “我们结婚了,傅渊,我不是你养的小狗,你哪怕有一次能稍微关心我一下呢?”

    傅渊蹙眉:“我没有关心过你?”

    盛沅:“是,关心过,只不过你所谓的关心,就是不断的限制我,不让我做这个,不让我干那个,你连我的生日都记不住,你不觉得挺可笑的吗。”

    “上次我没有备考的事被你发现,你跟我说,你只是想要一个没有秘密的恋人,在我身上怎么就这么难实现。我当时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懂了,你当初娶我,是不是因为我看起来好掌控,一个既没家世,又没学历,又没主见的人,最适合当你豢养在家里的独属于你的宠物了,是不是啊?”

    “可我是人,从始至终,哪怕有一次你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有过吗?”

    “傅渊,我一直没问过你,你爱我吗?”

    盛沅接连的几句话,是积攒了两年的不满,傅渊从没想过盛沅能够猜透他的心思,他看着红着眼圈执拗的求一个答案的少年,心中猛地刺痛了一下。

    但他生来从不屈居下风,更有律师的职业病作祟,善于挑剔别人话里的漏洞为自己所用。

    傅渊说:“你一开始贴上来是为了什么,还需要我说清楚一点吗?”

    此话一出,盛沅表情立刻变了,他本强撑着让自己不要哭,不要落泪,不要再在傅渊面前变得狼狈不堪,可他做不到被自己爱的人如此羞辱还能保持理智。

    “是,我一开始是这样。”盛沅嘴唇颤抖,眼泪如断了链条的珍珠一样啪嗒啪嗒往下落,他带着哭腔用手指遮住眼睛,“那也仅仅是一开始了啊。”

    因为一开始目的不纯,所以他总是心虚啊,吵架从来都是主动求和,不敢闹太过,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傅渊。

    他没想过傅渊从一开始就将他看透了,这人先前竟然就那么装成若无其事的模样看他的笑话。

    盛沅不理解自己对傅渊的认知为何会偏差到如此地步,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你说得对,都是我咎由自取。”盛沅抹去眼泪,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朝傅渊笑了下。

    傅渊掌心出汗:“我没这么说。”

    “无所谓了,我们离婚吧。”

    这尊大佛,他不高攀了。

    争吵之下说出的话是算不得数的负气之言,但哪怕如此,傅渊依旧不喜欢在盛沅嘴里听到‘离婚’这样的字眼。

    男人目光阴沉,一张极为英俊的脸,在此刻竟然显得有几分可怖,“我没听清,要不然你再说一遍。”

    盛沅倔强的昂起头,一字一句:“我说,离婚。”

    盛沅说出离婚这两个字,只是为了赌气。

    吵架的时候,他一向最容易上头,可当他跟傅渊说完离婚,他没有感到解气,而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就像是长期以来积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蓦地消失了,身体轻飘飘的,弄的盛沅都有些恍惚,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这么想跟傅渊分开了吗。

    他一瞬间想到了这两年里的种种事情,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难捱难堪的时刻,一瞬间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压倒一块,最终全局轰然倒塌。

    傅渊伏身压过来,将盛沅摁在床头的靠枕上,“就算是生气的时候,也不是什么话都可以说。”

    男人身躯高大,撑在盛沅身上时,能将上方的光线全部挡住,盛沅只能看到傅渊阴沉的面容。

    他胳膊抵在身前,滚圆的双眸与傅渊对视,眉头微蹙,眼神中带着一抹明显的厌恶。

    盛沅很少会在傅渊跟前露出这样的眼神,从前这双眼眸看到傅渊时总是亮晶晶的,如同含着一汪春水,可如今盛沅看傅渊,就像是在看一个站在他对立方位的敌人。

    傅渊对这种眼神很熟悉,孩提时,母亲常常会用这种眼神看傅擎。

    傅渊心头升腾起一股强压不住的怒意,他低头埋在盛沅肩上重重咬了一口,尖锐的齿咬破少年肩颈的皮肉,他在听到少年因疼痛而发出的闷哼声之后才松口,轻柔的吻掉上面溢出的血珠。

    盛沅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伸手猛地将傅渊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你这个疯子!”盛沅红着眼睛骂他。

    傅渊面无表情,目光沉沉的看了盛沅一眼,下床开门离开。

    卧室门被哐的一声重重合上,盛沅心中一颤,闷头钻入被子中,将身体团成一团,肩膀处的伤口一阵一阵抽痛,委屈从心中来,他紧闭双眸,呜咽着哭出声。

    次日早午,盛沅顶着两只哭肿了的眼睛从被子里钻出来。

    他从未哭过这么久,睁开眼看到阳光,眼底微微灼痛,洗漱时他照镜子,发现双眼皮都给哭没了,眼白里的红血丝多的吓人。

    本来九分的颜值被他折腾的只剩六分,盛沅一向十分在意长相,对脸特别看重,他潦草地洗了把脸,小跑去厨房拿了两瓶冰镇可乐给自己眼睛消肿。

    他动作利落,一手攥着一个可乐罐,在回卧室时冷不丁与客厅里坐着的傅渊打了个照面。

    往常这个时间傅渊早该去上班了。

    盛沅一看到傅渊,肩上的伤口就隐隐作痛,他拧头无视傅渊,抬步就往卧室走。

    “沅沅,过来。”傅渊声音不冷不热。

    闻言,盛沅脚步非但不停,反而还加快了,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躲进卧室里。

    经过昨夜后,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傅渊。

    盛沅将卧室门反锁,拿出手机求助场外嘉宾。

    电话拨通,那头的陆琦立刻接起来。

    “干啥。”

    盛沅躲在卫生间,捂着听筒小声道:“我要跟傅渊离婚。”

    陆琦:“小沅沅,爷爷忙着呢,别在这儿跟我秀恩爱。”

    盛沅:“我认真的,那你忙完给我回电话。”

    “等等,别别别,又不忙了。”陆琦听他声音不对,赶紧将声音压低了些,追问道:“怎么回事,傅律师出轨了?”

    “没有。”

    陆琦震惊:“我去,你出轨了?”

    “没人出轨!”盛沅咬着后槽牙,本就焦躁的心更加抓狂,“我就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了,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我跟他接下来是要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扯离婚证吗?还是中间有其他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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