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捱今宵(3/6)

    “臣与裴大人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自是不敢质疑陛下的判断,臣要参的是三司之一大理寺坐视不理的失察之罪。微臣观大理寺已是一片污泥浊水,却无人上奏,只怕是官官相护,甚有朋党之嫌。”

    吕瀛听他句句恳切,毫无保留斥责同僚,略感欣慰。“高御史倒是称职,只怕是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得罪不少人,要是司礼监人少一个心眼送到了内阁,又惹了个次辅的麻烦。”

    “你这样的做法,倒是与裴枳狁一样的不怕死。但裴枳狁做事是有他个内阁的老爹给他撑着,你这样,只能自断生路。”

    只见高表情不变,眼神里毫无惧色,她慢吞吞呷了口茶水,“眼下四方不安,哪处都见天灾人祸,要是人人都如你这般口诛笔伐,内外庭不得被口水淹了,岂不是天下大乱。”随即她话锋一转,“哪个王朝都有奸佞小人,小人最擅弄权,这些世家子弟数十年的扎根积蓄,你如何斗得过。”

    “臣自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冠冕的话说得到位狠绝,吕瀛不表态,换了个话题问他。

    “户部侍郎康梧和礼部尚书漳纶都向吏部举荐官员南下去长芦巡盐,你说,这个差事应举荐谁来当?”

    吕瀛这是在明知故问,高在朝中没有深交的官员,况且他任右副都御史,担的是弹劾百官的责任,就算是做表面功夫,也要装出个无党无私的样子。

    “臣不知。”

    “昨日内阁就将这事定好了,今早就拟了票,要不是因为你人还在这,这道旨意应该送到你家了。”

    高心中意外,不料吕瀛是这样安排,七品监察御史的担子竟然落在了他的头上,虽是临时派遣,没有明说要降他的官,但往后却不好说,这么大的变动,想要回来不是件容易事。

    不能细想,高沅林跪拜领命。

    “裴枳狁有人给他留后路,哀家也要给你安排个去处,保你无性命之忧,这段时间你就离京暂避吧。”

    “臣遵旨,叩谢太后大恩。”他跪下磕头如山响,这次太后没再拦他。

    离开后高沅林才发觉自己额角已沁出了小颗汗珠。突来的旨令还有一件事令他大感不妙,他虽明面上是上任工部尚书长子,亲生父亲却是一名丝绸商人,他是一众商帮集钱捐到高家名下的,为的就是能在朝中拉拢关系,财权双收,长芦盐虽不是亲生父亲所干的行当,但多少有那出钱商帮里其他商人的影子。他的身世是绝对的秘密,知晓的都是参与双方,就算他名义上的父亲已经请辞了,要是泄露出去都是死罪难逃,可他同样不敢赌这是吕瀛误打误撞的无心之举。

    或早在先皇在位时,还是贵妃的太后便已是眼线密布了。

    他只得在内心苦笑自己大意,身上仿佛被绑了颗定时炸药,动弹不得,但好在太后没有暂时没有要动他的意思,就算是挣,也要挣出一份生机。

    午门,广场上奔走着一个圆脸长相身材敦实的太监,正是方才带高沅林去见太后的那位,此时满脸挂着汗珠,两条粗短的眉毛紧蹙,一副着急模样。

    “裴大人,您别为难咱家,太后要见您,懿旨是您我都耽搁不起的啊。”

    只见那太监像只苍蝇一样围着裴枳狁打转,粗短的大腿拼了命跟着,累得直喘。

    可惜效果宛如蜉蝣撼大树,没晃动裴的心,只让其觉得烦。幸好此时百官已大多散去,不然得引不少人侧目。

    “已经给你支了法子,只需说你还没来得及见我,没找着人,就可以了。”

    “哪怎么行,大人啊,你就随我去吧。”

    裴干脆找了个石墩坐下,与传旨太监干耗着,太监也是第一次见这样大胆的人,跑累了左顾右盼却没见到其他可以坐的地方,只能站着,有居高俯下之势,说的尽是讨好请求的软话。

    可惜裴干脆闭目养息,根本就不理他,等延误了复命的时辰,太监终于变脸,往他脚边吐了口痰,扔下一句话跺脚走了。

    “好言劝不动该死的鬼,你爹也有护不住你的时候!”

    裴幼时最烦的就是凡事扯他爹,周边人总是为了他爹而讨好他,因为他看不到真心,也听不到真话,于是他少年离家去军营,挨到的都是实打实的拳头,疼痛让他感到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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