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河底探玉g树下谁起卦(3/10)

    树雪其实看的是——距离这很远很远的水中有一尾缺了鳍的小鱼在歪着身子吐泡泡,但那是正常人不该看得到的范围,于是她默默收回视线,去看成君彦现在正在介绍的百年大柳树。

    这个季节,河边很多花都开着,水腥味儿混着各种花草香是从小到大成君彦的运河印象。

    他在这儿和树雪并排坐着,有似有似无的、幽香清淡的花香味萦绕在身边。

    ——

    到家之后,奶奶已经做好了饭,手擀的面条煮好过凉水,浇上卤汁,筋道又好吃。

    成君彦捧着比他脸大的盆吃饭,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爷爷奶奶心照不宣地把他当小猪养,这碗刚吃完,下一碗就准备着了。

    “多吃点,长高个。”奶奶给他又添一碗,让他最近先别去大运河了。

    “为什么?”成君彦的眼睛从碗沿上露出来,略感心虚,心想坏了游泳被发现了么,明明是晒干了头发才回来的。

    “对。”爷爷也插嘴,“最近先别去了。”成君彦眨眨眼,坏了发誓也被发现了么。

    “听说最近来了一伙外地逃窜来的杀人犯。”奶奶眼睛瞪大了,吓唬他:“把你拖到地里去,掏你的心肝肺!”

    “南边有个村的人,去地里送饭去,让人家挖了几个大血洞扔在玉米地里。”奶奶吃完她的第三碗面条,碗一撂,说:“运河旁边那片玉米地又大又偏,太危险了,这几天甭去了。”

    “行。”成君彦听话,拿筷子背点点桌子,“奶,你这就歇了?功力有所退步啊。”

    据知情人士透露,严鸿知的记录是一顿饭吃六碗面条,她不满道:“我那是干活饿的。”一瞥成老头,“再说了,我当时是跟你爷爷比赛,谁吃的多,谁下午的活就不用干!”

    成君彦哟一声,“谁赢了?”

    “反正有人吃了七碗。”奶奶起身去盛面汤,“不是我。”

    不能去河边玩儿,成君彦一下子空下来,虽然跟村里孩子都认识,但是没有特别好的玩伴,他更愿意自己待着。

    接下来的几天,他见天地搬着宝贝箱子爬到房顶,把不怕晒的东西摊开了摆到旧报纸上,去去潮气。

    从奶奶家房顶上能看到河,长长一条玉带流淌出细碎的光芒。他闲得无聊,挑出一柄仿清式的铜制望远镜,看空中盘旋的黑鸟,看村小学院中飘扬的红旗,看河边走着的小人儿……

    “是她吗?”他看到什么,拿下望远镜,换了只眼睛重新看,“真是她。”

    麻花辫,白衣服,在太阳下白得晃眼,沿着河边路一直向南走,成君彦移动望远镜看向她的前方,正是那片浓密的玉米地。

    成君彦啧一声,“上那干嘛去。”平移到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发觉有个男的一直都在,再后面,一辆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坏事儿。”成君彦赶快下房顶,一阵风似地刮出大门,临了还丢下一句:“爷爷你脸怎么发绿啊?”

    正在墙根儿刷鞋的老头,挺直腰缓缓酸痛,叹出一口气,低头继续刷。

    从房顶上看起来近,真要过去,还是得跑一段时间。

    成君彦抄了好几个近道,终于在十几分钟后赶到那条路上。

    那条路前后都空荡,一眼望到头,没人也没车。

    他在路边捡了根结实的棍子,向那片玉米地走去。

    地里都有一条条土埂供人走路,走近发现那辆车就停在土埂上,压弯了周围一圈玉米。

    车上是空的,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继续孤身往里走,最好的办法是回去多叫些人。可一来一去,近半个小时就折进去了。

    他没有迟疑,顺着玉米被踩过的痕迹,轻手轻脚地摸进深处。

    越往里走,越安静,后来甚至连虫鸣声都没有了,死地一样寂静。

    今天的太阳还格外大,格外晒。玉米叶子又长又硬,晃得他什么都看不清,精神像被热气蒸了出去,看什么都带着重影,行动也慢慢变得迟缓。

    中暑了么,成君彦甩甩头,踉跄着向里面走去。再向前,玉米苗越来越稀少,前方是一小块儿空地。

    透过叶与叶之间的空隙,成君彦看到了背对着他坐在地上的树雪,头发散乱了,衣服也不整齐。从他的视角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他连忙拨开挡在身前的叶子,踏入那片空地。

    “树雪”他想要去她那边,晃了晃,竟一头栽下去。

    空气仿佛很久都没有流动过,愈来愈重的窒息感环绕着他。

    心脏也跳得很快,呼吸越来越短促,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求生的欲望让他拼尽全力集中仅存的精神,睁开眼睛看到一线天空,树雪正朝他走来。

    但他连她的脸都看不清,就无意识地合上了眼睛,五感封闭,再无法呼吸。最后,像是在水中憋到极限,所触所感已经突破肉体的桎梏,他闻到了浓郁的花香。

    好像在他踏入玉米地的那一刻,就闻到了这花香。

    如果这味道可视,那就是无数条藤蔓缠绕在他身上,一点点收紧,亲昵地靠近他、喜欢他,亦或者是像看食物一样地审视他、吞食他。

    醒来时,成君彦睁眼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屋顶,目光下移,墙壁上挂着武侠的手绘海报。

    是自己家没错。他猛得清醒,却没能猛得坐起来,腰背酸得要死,浑身上下就一个字——虚。

    爷爷正好端着水进来,见他醒了,立刻要去叫严鸿知。

    “等等,爷爷。”成君彦拽住他,一开口自己嗓子像那个漏气的破风箱,“我我怎么回来的?”

    爷爷不知道怎的,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压低声音跟他说:“你中暑晕了,死沉死沉的,外面的小姑娘把你背回来的。”

    “小姑娘?背回来的?”成君彦扒着窗户往外看,只见奶奶正拉着一麻花辫姑娘欣赏她种的菜,那背影,不是树雪又是谁?

    树雪正好侧头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成君彦赶紧缩回去,“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虽然我特别感激,但我有点轻微的不明显的忽略不计的”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爷爷,爷爷很默契地补上他要说的话,“丢面儿。”

    他平躺回去,闭上眼,摆摆手,“爷,你当我没醒过,等她走了我再起来。”

    “走不了。”爷爷幸灾乐祸,背着手出去了,“你奶奶留她在家吃饭。”

    “醒啦?”严鸿知看他大姑娘上轿一样地扭捏,扶着门框虚弱地走出来,远远看着她们。

    “好点没?”奶奶拉着树雪走过去。成君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完全是身体反应。

    树雪本来是看着他的,见状敛下眼眸,也向后退了退,退出屋檐下的阴凉,站在太阳下面。

    奶奶推着她的后背,让她进来,“跟你说了别上地里瞎转悠去,人一小姑娘把你这大小伙子背回来,不然你在地里晕菜了就。”

    成君彦脑袋还一团浆糊,不清明,稀里糊涂听了,稀里糊涂应了。

    吃饭的时候,严鸿知偏头嘱咐树雪:“你们这些年轻小孩儿最近都别去地里了,不安全。”

    树雪乖巧地点头。严鸿知喜欢她,“多吃点多吃点,我刚才摸你的手,没小成子说的那么凉了,你平时啊,就得多吃饭、多晒太阳,身体壮实了气血才能足。”

    “再说,把这小子背回来,累坏了吧!”老太太赶紧把菜往她那边推推,“他看着瘦,骨头沉着呢,是不是可沉了。”

    树雪端着碗,看了看他,点点头。

    成君彦添饭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吃。”严鸿知发令,“你们两个都得给我多吃。”

    吃完饭,严鸿知还要留她,她摇摇头,指指北边,意思是要回家了。

    “行,那你回去。”老太太给她装了一些红枣,“多吃枣,好。”又让成君彦送她,“送过那片地,你再回来。”

    告别了奶奶,两人沉默地走着,成君彦落后她一步。

    “我在我家房顶看着有人跟着你。”成君彦突然开口,神色很疲惫,“没事儿吧。”

    树雪停下,从口袋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本儿,还有一截短短的铅笔,低头写了一行字给他看。

    “他们不是跟着我的。”

    成君彦看完了,她又拿回本继续写:“有人会去地里,睡觉。”

    “睡觉?”成君彦不解,树雪伸出两根手指:两个人。

    见他还不明白,指了指自己,又指指他,男的和女的,两个人,睡觉。

    成君彦这下懂了,眨眨眼看向别处,轻轻把她的手指拍下去,“有些事儿,不能瞎代指,啊。”

    “那你去那里”看了一圈,又看回眼前的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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