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河底探玉g树下谁起卦(4/10)

    树雪想也没想,低头写:“衣服松了。”想了想,又在前面加上两个字,“里面。”

    这次成君彦看都没看完,就把本子塞回给她。

    走了几步,成君彦觉得不行,她长得太漂亮,又真的单纯得过头,一看就好容易被骗。他和她根本算不上熟,她就傻得什么都说。

    “有些话,不要跟别人说。”成君彦认真道:“尤其是没那么熟的人,最好一个字儿都别说。”他看到她的小本儿,“也别写。”

    树雪顿了顿,低头把刚才那张纸撕掉,揉成团,抬手塞进嘴里。

    “欸!”成君彦顾及不上男女之别,一手捏她下巴一手抢出纸团。

    都给他气笑了,撕了几下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最后揣进自己兜里,语气因为无奈而显得温柔:“知道了,我就是那没那么熟的人。”

    送到村口,成君彦停下脚步,“行,回吧。”

    “今天谢谢你。”他笑笑,“没让我在那躺到晚上。”

    树雪掏本儿,铅笔跟着掉出来,成君彦先她一步捡起,擦了土给她。

    她写:“你不是因为担心我才去的吗?”

    成君彦一直低头看呢,她刚写完就回答了:“是啊。”

    “那不用谢。”

    写完把本儿往兜里一揣,头也不回地走了。

    成君彦在原地,看她的背影,唉了一声,低头笑了:“呆的。”

    走回一段想起来,没问她当时有没有闻到花香,不过自己当时中暑了,都难受成那样了,保不准嗅觉出了错,再说吧。

    晃悠回村的时候,碰上邻居婶子,急吼吼的,他随口问了一嘴:“怎么了婶子?这急着上哪去?”

    “杀人犯!”婶子的表情可谓十分丰富,“杀人犯逮着了,来了好多辆警车,围起来那么一大圈。”

    “是吗。”成君彦接着往回家的路上拐,婶子喊住他:“你不看看去?”

    “不了,家去呢。”成君彦对抓捕罪犯没兴趣。

    多年以后,当他得知了一些真相,重新翻出这件早已湮没在时间河流里的案件,才知道当年他看到的那个人、那辆车里的人,的确都是通缉犯。

    被抓地点就是他晕倒的那片玉米地,几人被发现时全都神志不清,濒临死亡,至于重伤他们的是谁,不得而知。

    不过当时成君彦只知道那些人被抓了,别的并不清楚,也不知道从那以后逃犯跑路都得避开他们村,生怕再遇上阎罗侠士,专门收他们的贱命。

    成君彦还是每次都把树雪送到村口,后面渐渐成了习惯。

    她总是走在前面,成君彦走在后头,看会儿天,看会儿庄稼,看看前面人耳边飘的碎头发,看晃在她背后的辫子尖儿。

    记忆中那个夏天总是晴的,土路两边是为浇水挖的水渠,里面长出丛丛茂盛的芦苇,远看像雾又像云,风一吹便连了天。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成君彦还喜欢去逛书摊和古玩儿,书摊常见,村子里每月初六、十六、廿六有集市,卖什么书的都有。

    成君彦五点就被薅起来,骑车子驮老太太去赶集,俩人到地儿就分道扬镳。

    他鼻梁上架着墨镜,眼睛遮上,只露出英气的眉毛,并指在眉尾潇洒地一比划,“到时候老地方见。”

    老太太直接转头就走,“哎你这蒜咋卖的?”

    人来人往中,成君彦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吹着口哨离开。

    “哥们儿,你这地儿够隐蔽的啊。”他蹲下来,书摊老板躲在草垛子后面,旁边赫然是两堆牛粪。

    成君彦嘴角抿起来,虚心求教:“你摆在这儿是有什么讲究吗?”

    “我我在这心静。”老板说话有点结巴,戴着特别厚的眼镜,说话也没有将视线从书上离开,成君彦点点头,“确实,就凭您这,俩摆件儿,一般人确实不过来。”

    “我翻翻书啊。”成君彦把眼镜别到头顶,认真翻看起来。

    老板摆摆手:“随随便看。”

    防水布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国内的国外的,有的封面是外国字儿,讲宇宙和未来,看起来特正经,结果翻开里面是穿着比基尼的美女裸图。

    “嚯。”成君彦修长手指啪地合上书,“这不挂羊头卖狗肉么。”

    “什么肉?”老板抬头,扶扶眼镜,“你要菜谱?”

    说着拖出一个箱子,在乱七八糟的书堆里迅速而精准地挑出一本《一百道家常菜——让老公爱上我》,手一抬,伸到成君彦面前。

    看他不接,收回手,语速很快且十分流利地说道:“还有小试牛刀,做完美男人、一道清蒸鲈鱼,俘获女人心、京菜第七百六十二代传人自传之如何做好驴打滚、情人应该学会的十道拿手菜,男士版女士版。”

    他抬头:“你……你要哪个?”

    成君彦探究地看着他:“合着您是阶段性的啊。”

    他没有明说,但老板了然,“我本来也不……不结巴。”

    “小时候……看电视,跟……里面人学……学的……”

    他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去看书。

    成君彦觉得这人实在有意思,随意坐在防水布一角,“老板我不要那么时髦的,你给我找点儿实用的。”

    老板吸一口气,成君彦连忙打住,“行行行,不用报菜名儿了,我自己找。”

    在书摊这消磨了一个上午,成君彦看时间差不多,站起来跟老板告别,找奶奶一起回家。

    他们约好每次都在点心摊见面,严鸿知还没到,成君彦便在附近随便逛,看到有卖头花的,驻足看了看,“老板这花有大的么?”

    他捏起一个头花,上面有朵桃花,就是太小了。

    “有!”老板从麻袋里倒出一堆,“挑吧,什么都有。”

    成君彦精心挑了俩,给了钱往兜里一揣,正好看见老太太,朝她招招手:“奶,这儿呢。”

    “我给你买了好玩的。”成君彦比奶奶高很多,说话腰总是不能挺直,很没正形地从兜里摸出个女人用的头花。

    刚要递过去,一看忙收回去,“拿错了拿错了。”

    掏出另外一个,给奶奶,特得意:“是不是很别致。”

    ……

    到家都快十二点了,爷爷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们回来。

    吃了饭没多久,成君彦就要出门:“我出去溜达溜达。”

    “天天溜达,这么爱溜达,咱家还养什么驴啊,你孙子溜达溜达的,就把地给犁了。”奶奶向爷爷数落他。

    外面嚎一嗓子:“我都没走远呢!”

    老头和老太太笑得不行,严鸿知示意他凑过来,“我给你说,他准是出去找树家庄那个。”

    “今天,他在集市上买头花,买了俩。”奶奶起身把她那个拿出来,“还有一个呢,肯定是送给人家的。”

    爷爷拿起头花,沉吟片刻,“这是……天蓬元帅。”

    “什么玩意儿天蓬元帅。”奶奶无语,只给他看:“这不月亮么,这儿,上面是小兔子。”

    爷爷呵呵一笑,“我看着像猪。”

    老太太瞪他一眼:“什么眼神。”把小兔子拿报纸裹上,好好放在了抽屉里。

    成君彦直接去的树雪家里,她们也刚吃完饭,杨金秋是个比奶奶更严肃的老太太,但是见到他就挺和蔼,问他:“吃了吗?”

    “吃了吃了。”成君彦帮她收了桌子凳子,往西屋里看,里面有人在洗碗。

    “别洗了,笑笑。”杨金秋去屋里叫她,“我来,玩去吧。”

    树雪没让,坚持要洗。

    成君彦连忙上前:“奶奶您歇着,我来,我给她打下手。”

    说着就把老太太推出去了。门一关,他倚着门框,问树雪:“你小名叫笑笑?”

    树雪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凑过去,很自来熟地拿起洗好的碗去找碗橱,“这么不爱笑的人叫笑笑,你奶奶是故意选的反义词吗?那我应该叫什么,叫丑丑,笨笨?”

    树雪洗完最后一个碗,擦擦手,掏出小本写字,成君彦过去看。

    “静静。”

    成君彦干笑一声,“这名字也不错。”

    收拾完了,树雪回自己的屋子,见成君彦在门口低着头不进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不进去了。”成君彦眼神闪躲,“女孩家的屋子,我一大小伙子。”

    门砰的一声从里面关上。

    成君彦张张嘴,啊了一声。

    过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树雪换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见成君彦正蹲在水缸那儿,走过去。

    缸中盛开着几束荷花,还有两个骨朵含苞待放,粉嫩姣妍,散发着淡淡清香。

    成君彦仰着头问她;“你种的?”树雪点头。

    “那你很喜欢荷花?”树雪点头。

    “那行。”成君彦起身,用两根手指挑出兜里的头花,“看到了就买了。”见树雪不接,补充道:“随便买的,不喜欢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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