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往事(3/4)

    “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有一回被邻居家大孩子带出去玩儿,谁知道怎么跑那么远,到了郊外去,一直到半夜才回来。回来就发了高烧,怎么都不退,后来送去医院退了烧也还是说胡话,喂不下去饭,又检查不出什么病。我急得自己在医院抹眼泪,打电话给你爸,他在外地,叫你二叔从祁家把那盛玉镯的盒子送来了。”

    那时她已经离开祁家好几年,几乎要忘了这件东西,但求助无法,只能将信将疑收下了。

    “我把镯子放在你枕头下,你枕着睡了一夜,又烧了那丸香,你第二天就好了,没事人一样。

    “我原本也是不信那些玄乎的,这事儿过后我去托人找了据说有道行的人来看,那个人一看这镯子,就连连称赞是好宝贝,可凝魂驱鬼,养人得很。

    方如妍回忆着,眼神怅惘。

    “……不信不信的,这么些年,也信了。”

    祁序摇摇头,他幼时的记忆繁杂,这件小事早记不清,他对这玉镯没有印象。或许是母亲忌惮,这些年来从没给他看过。

    方如妍把玉镯和香丸重新装好,那只上了小锁的匣子也就没再放入柜子里,而是递给了祁序,她似是解了心病一般如释重负:“现在你也大了,拿去吧,即便不戴,放在身边或许有好处。”

    祁序接过去时能感受到她的犹豫,她内心底并不愿意他接受这些东西,若不然这些年也不会一直藏着。他能听出她对那“三爷”的怨恨,又有对那怨恨的无可奈何。

    他太小记不清什么事情,每每问及父母离婚的缘由,都得不到什么确切答案。

    而今天,他向来恬淡平和的母亲终于在被他挖出沉疴时露出些不一样的情绪。

    “祁正珩把我当什么,他们又把我当什么!”

    她也只说了这句就没再说下去,那些事情太肮脏,沾了那处旧宅特有的病态,本就该尘封起来腐烂去也不能给旁人知晓。

    那几年祁序的叔叔祁正清读的是军校,原在部队服役,也是在祁正珩意外去世以后才回家族接手了他大哥手里的生意。

    祁序又想到雪夜里熏炉前那个青年和祁正清的身影,他在心里隐隐拼凑出了当年的,晦暗角落里的真相。

    那个真相像一个漩涡,卷着腥甜和情欲混杂的泥沙,腐朽得令人生厌,却裹挟着人的脚踝往里拽。

    临走前方如妍终于恢复了神色,一如她平时温婉的模样,只是眼底竟有一丝悲悯和难过。

    她说:“小序,我宁愿你永远不要问起那些事情。”

    她并不细腻但小巧温柔的手握着祁序的手:“可我知道你,你从小就执拗,你既然问了,我就知道这些事迟早瞒不住你……他们家的秘密,我也不清楚太多,但是……”

    她又顿了顿,咬着那点遥远的,淡薄的恨:“你要记得,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妈妈永远不希望你回祁家去。”

    祁序心里大抵描画出了真相的模样,翻了几天的数据库和线上档案馆,下一步便是去了市里一边陲县区的历史文化中心。

    祁家是当地大族,历代出任官员的也不少,算是名门,他先是在网上查了几天市志县志,终于在市历史文化中心网站上查到了提及人物志的史料,上面显示的目录中出现了祁家。这些馆藏地方史料本身都已经被流传得零落不全,不允翻阅,只有描摹及影印材料在展。

    他绕着偌大的历史馆的县志资料库上下找了一上午,蝇头小字密密麻麻记载着,想找到一个“祁”字却都不易,仿佛提醒着他的侥幸和想当然。

    即便“三爷”是某个还活着的死人,被记载于史书的概率也太渺茫。更何况,他如何将这些字句与那个人重合起来?

    他暗嘲自己的心血来潮,这时才深深发觉那个念头的可笑。难道他仅仅因为母亲一段模糊的记忆和神棍的几句话就要颠覆他二十余年的世界观和认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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