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地千里(2/3)

    陆铖用袖子擦了擦脸，想着刚才偷偷哭叫这人看见了，有一点不好意思。只是他太久、太久没哭了。他真的忍不住。

    “……谢谢。”

    像满盘皆输的将军，连天烽火里，望见故梦中的星月。

    全身猛得紧绷，傅云祁压低了身子屏住呼吸，缓缓朝着声音的方向靠近。

    两个人视线对接了一秒，都安静无话。

    “嗯。那你就是陆铖。”

    觥筹交错。

    “给你。”

    意外的答案，让小男孩愣住了。

    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又忘了什么似的抬头盯着眼前的少年，很小声的说：

    交错的荆棘里，有一颗乱糟糟的柔软发顶。通红的耳朵，白皙的脖颈，贴身的小西装……肩膀上的金色纹章。

    “陆铖。”

    和管家说要拿点心，傅云祁在茶桌边随手拿了块饼干，望望四周，快步溜出了后门。想借着清凉的晚风散去身上沾染的污浊酒气，于是往静谧无人的小湖畔走去。

    “谢谢。”

    花丛背后的小孩小兔子般抬起头，一双通红明亮的大眼睛慌慌张张的盯着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少年。

    无趣至极。

    傅云祁不答话。

    “……生日快乐。”

    这不就是陆家“生病了”的小少爷。

    “你叫什么？”

    两个少年在湖畔坐了许久，也不顾草尖的露水沾湿了裤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贝齿轻咬着湿润的嘴唇，语气笃定却又满是委屈，“他们都说我是假的继承人。你没听说吗？”

    陆铖一颤，刚刚才止住了的泪水，突然间又再次浮上了眼眶，像极了被猎人的刀枪逼到了绝路的小动物。

    “……”

    陆铖被傅云祁抱着，满是血污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轻轻拽住了那片黑色的衣领。

    笑声碰杯声里，没有多少真心实意。过生日的“正主”生了病迟迟没能出现，陆柏林客客气气的道歉措辞念了又念，被几个急于讨好的来客打着哈哈翻了过去，不约而同谈起了合作。

    “……邀请函上写着。”

    “为什么哭？”

    像丢了行囊的旅人，准备风餐露宿的前夜，碰巧找到可以遮风避雨的港湾。

    “……嗯。”平静下来，他发现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声音很好听。

    陆家小少爷的十一周岁生日，傅家收到了邀请函。

    “今天是你的生日。”

    傅云祁从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方手帕，包好握在手里的那块饼干。

    小兔子定定看着对方——他看起来明明也还是个孩子，小小的脸蛋上有着大人的那种成熟冷静。目光坚定明亮，说出口的话，像是带着某种奇妙力量的宣告，让他揪成一团的心如同浸泡在温水里，缓缓松散开来。

    “你是谁？”问话的声音还带着鼻音，装得挺凶，却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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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兔子抬起头，愣愣的看着傅云祁手里的饼干，肚子“咕噜”一声，瞬间涨红了脸。

    被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铖。”

    河畔的月季花丛深处，竟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雪下大了，风那样冷，背后的肩膀宽阔，心跳怦然。

    这传言，早就漫天都是——听过就算，毕竟与他无关。只是那又气又委屈的，玻璃珠般的闪亮的、滚动着泪珠的瞳仁，让他不自觉放柔了语气。

    庆生宴，不过是用于宴请的漂亮虚名。

    他直起身，轻声念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