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民国的鬼谈恋爱(1/7)

    这个故事是我父亲临终前告诉我的,他对我说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我母亲。

    他对不起一只鬼。

    那是1976年高考恢复的前两年,我父亲刚刚高中毕业,被分配到一个很偏远的山区当教师,那一年他17岁。

    “易老师,就是这里,地方是够大,就是离村子有点远,易老师先将就一段时间,等学校新的教师宿舍盖好再给你搬过去。”说话的是一个面容黝黑的老汉,穿着灰色的外套,里面是深蓝色的背心。

    那年代的农村人一年到头也就一两套衣服,穿得脏了才舍得洗,即使这样,那件背心也被洗得松松垮垮。老汉身上的皮肤比脸上白不了多少,一条长裤被卷到膝盖上,小腿上还沾着泥土,脚下踩着解放鞋,被污泥包裹差点看不出颜色。

    这样的一个农村抠脚老汉,若不是在学校的校长室见到他,易秋绝对认不出他就是大竹镇中心完小的校长。

    易秋点点头没说话,他有些腼腆,加上第一次离开家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安。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事,这里的人就连穿着都跟他不一样。易秋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摆收进西裤中,原本铮亮的黑色皮鞋不可避免的粘上了一层泥土——从学校到这里要经过一段泥泞的田间小路。

    坐车来的时候,易秋总觉得车上的人都在看他,等到了大竹镇,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路过镇上的集市时,原本喧闹的集市都静默了下来,被众人目光洗礼的易秋差点就想把手上的小皮箱丢了,转身逃跑。

    刚才在学校,校长室门外围了一群学生,当他走出去的时候,他们看着他眼睛都直了。一个调皮的小子想伸手摸一摸他的白衬衫,被老校长一巴掌糊在脸上,哇哇大哭地跑了。

    老校长见他来非常开心,易秋了解到这个有着一百多个学生的中心小学竟然只有老校长一个人有教师资格,其他人都只是小学毕业甚至有一部分连小学都没读完的民办老师,教学水平严重不足。所以当老校长知道将有一个高中毕业生分配到他们这时,简直喜出望外。然而等到易秋真的要来了之后,老校长却犯难了。

    这难处就在于现在他们面前的这栋房子。

    易秋并不知道,这是一处荒废的祠堂。

    这是易秋还没来时学校里的大家商量好的,学校分配给教师的住宅不大,老师们大多都是下面村子里的人,家离镇上有些距离,干脆都是拖家带口搬了过来,往往一个院落挤满了三、四口人家。实在是没法给这个新来的老师挪地了。

    正好学校后头的山上有一处祠堂,虽然荒废已久,但是农村的祠堂往往用最好的木料砖瓦建成,虽然因为那个有点渗人,但外来的小子哪里晓得。

    老校长看着这个斯文好看的青年有点愣神,这个镇上学问最高的年轻人,身上好像带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气势,只是这么站着,环视上一圈,老校长就觉得他好像看出了点什么,心里忐忑得不行。

    然而青年只是看了看早已准备好的床和生活用具点点头,将自己的手提箱放下,什么也没说。

    老校长心虚得不得了,也不敢再待,见青年收拾起床铺,打了声招呼就要走。

    只是才转身就想起最要紧的那事,连忙从身后的担子里挖出一件事物,塞进易秋的手中,叮嘱道:“山上晚上不安全,易老师晚上切记一定不要出门,尿急的话用这个就好!切记切记!”

    易秋看着被硬塞进手中的造型奇特的东西,盯了许久才认出来那是什么,易秋白皙的脸上瞬间涨红。

    那东西有点像一个烧水壶,只是瓶身要高一些,壶嘴很大很粗。那是一个夜壶……

    等易秋打扫完卫生安顿下来,日头已经偏西。

    他拿了一个小泥炉子走到天井之中。现在他要把炉子点着,给自己做晚饭吃。老校长刚才告诉他了,学校只包午饭,晚上不开火。所以以后他的晚饭都得自己动手才行。

    易秋从屋里端出一个小泥炉子准备开始做饭,行李箱里还有娟子做的梅菜饼刚好可以下饭。

    天井之中有些凉意,有一处阳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黑沉沉的透着诡异。但易秋没工夫在意这个,他只关心他能不能把火点着。

    随着太阳下山,那处黑沉的范围越来越大,像是正在生长一样,很快就到了易秋脚边一米左右的距离。

    四周的空气仿佛都静止了,易秋还一无所觉的蹲着,卖力的想要将那炉子点着。

    就在易秋的皮鞋边缘,黑色蔓延而来。

    “终于着了!”易秋歪了歪头,声音里有几分成就感。他看过娟儿升炉子,自己却还是第一次,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虽然这处没人分享他的喜悦。

    他走到屋里掏米,炉子刚点着还得烧旺点才行。

    孤零零的小泥炉子被留在天井里,火苗很小,一阵风吹来,扑闪着就要灭的样子。

    然而晃晃悠悠的小火苗却突然稳定了下来,就好像有什么挡住了风口,不仅如此,在没有添加任何易燃物的情况下,“噗”的一声过后,小火苗变成了大火苗。

    火炉的火光照亮了天井,诡异的黑就像消失了一般无影无踪。

    只是当易秋走进天井时,他身后的影子长长的拖在地上,好像一个人在微笑。

    吃过一顿不怎么样的晚饭后易秋在天井里坐了会儿,就感到尿急。

    他四下看了看,红着脸回屋拿了那夜壶出来,一步三蹭地走到一个阴暗角落处。祠堂早已被废弃,看不出原本供奉着什么,只留下一个颜色暗沉的案台,沾满了灰尘和蛛网。

    他犹豫了片刻,将夜壶放在案台上,伸手去解裤子。等到他手忙脚乱地将那物事掏出反手去拿夜壶时,却摸了个空。

    “咦?”易秋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案台,满是灰尘的桌面上还有一个被他蹭了灰的地方,然而那个造型象喷壶的东西却消失无踪。

    易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那里,足足站了有十分钟。

    直到一阵怪异的凉风轻轻拂过他的下身,本就尿急的易秋一不小心就放了出来。耳边似乎响起一声惊叫,然后就归寂于无。

    易秋看着灰暗的天井,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他拉上裤子拉链,盯着那个案台缓缓后退。

    等到回到屋子,易秋才松了口气。自嘲地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心里默念起老毛语录,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拿出一本学校发的教材翻看了起来。

    老校长交给了他一个任务,让他写一份教案,关于拼音的。

    近几年县教育部在大力狠抓汉语拼音,对于这点大竹镇校长非常苦恼,虽然汉语拼音进入小学教材已经快二十年了,但山村的小学教师学习过正确的拼音的少之又少,连老师们都不懂何谈教授。易秋的到来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得知易秋懂得汉语拼音,老校长大喜,连忙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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