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民国的鬼谈恋爱(2/7)
此时他就像是一缕青烟一样在易秋身边打转。
易秋起身去点灯,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煤油灯,那是他离家前,娟子用攒了半年的饭票找了供销社的熟人换的。说是不像蜡烛那么晃眼,非得让他带上。
对于易秋来说这个任务非常简单,他沉浸在书本里,一边看着教材,一边在纸上写下教案,有些需要注意的他还特地标注出来。
“眉目清朗唇若桃花,身如玉树神态平和,气质清雅中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甜美,似乎诱惑着旁人去靠近去探究,渐渐地交付出所有。”程冀之望着望着就痴了,这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竟然让他多年寡淡的心思起了波动,这才时时刻刻想引起他的注意。既害怕被发现,又渴望对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挠心挠肺地想去撩拨他。
“在下一觉醒来就成了这幅模样,根本离不了这此地,也从未见过有鬼差来锁魂,就算想投胎也做不到啊。”
可易秋的视线里那里分明什么也没有。
“莫要如此、莫要如此……兄台手下留情!”那声音温雅清淡听着不像坏人。
“你出来!让我看见你!”大概是对方太过弱气,易秋反而不如之前那么害怕虚张声势,而是真的冷静了下来。
“在下这就现形,”随着他的话,一个穿着长袍的短发男子出现在易秋面前,他长相儒雅,脸上带着一个金丝眼镜,看着二十五、六的年纪,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方式都非常古怪。
娟子是易秋家的童养媳,比易秋大三岁。她家很穷又生了太多女娃,养不起了便把她送到易秋家,至今已经待了八年。
易秋这下连耳朵都红透了,面前这鬼分明长得儒雅俊秀,说的话却偏偏让人面红耳赤。
“在下知道兄台容颜俊美无双,乃是在下生平仅见!”程冀之眼睛亮了亮,他可以保持现形的状态控制身体不碰实物,也可以完完全全实体化只不过完整实体化要耗费他大量的精力,不是关键时刻他很少那样。
易秋捂着脸,觉得这鬼莫不是傻的。
“在下也不知,稀里糊涂就死了还变成了鬼,在下也很苦恼啊!”
“在下只是觉得兄台那物事甚是好看……”
易秋不解,“一觉醒来?那你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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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也不好受,易秋从小聪明爱读书,家里没让他干一天重活,只想着他以后有出息能吃上铁饭碗。虽然顺利当上老师也很不错,但哪里想过他会跑到那么远的山村去。只要想到三儿没人照顾,说不定还得自己做饭端洗脚水,娟子就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易秋点完灯回头,目光突然僵住,只见他放在书桌上的教案悬浮在空中,正好翻过一页,就好像有人捧着它看得津津有味。
易秋却觉得很好,他以响应国家政策晚婚晚育为借口推脱了父母想让他和娟子成婚提议,并暗暗点出娟子年龄大不适合他,又说大哥已经二十三还没娶媳妇,让父母先考虑大哥的婚事。
易秋觉得这个鬼可真没用,居然被小小的煤油灯吓成这样,心下便松了口气,他将灯稍稍移开,扶起地上的凳子,端坐着喝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刚才可是你戏耍我?”
“在下程冀之,字峻茂,乃年清宣统元年生人,呃享年二十有六。”那人从地上爬起,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见易秋没有说话,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在下并无恶意,只是从未见过兄台那般注解读音,一时见猎心喜才拿起来细读。”
易秋一个字都不想信他,他可没忘了他在天井里的遭遇,“所以,拿走夜壶也是没见过好奇?”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去那地府转世投胎?”易秋之前觉得鬼神之说不可信,现在却亲眼所见,加上这鬼没什么阴郁之感,便起了几分好奇。
他早年留过洋会说英语日语,九章算术也是他的爱好之一。易秋教学完毕,复习自己的高中课本时,程冀之也跟着一旁看。没过多久就能指出易秋的错误,而且他还好为人师。最喜欢在易秋写教案时指手画脚——当然都是些很不错的意见。
哪有人这样形容一个刚认识的陌生男子。
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只是看着他,目光里似乎闪动着什么,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程冀之僵了僵,咬牙道:“在下……不知那是夜壶。”
“谁在那装神弄鬼!”易秋凝眉大喝,作为一个成长在除四旧竖新风年代的共产主义者,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
他把手中昏暗的煤油灯调亮,对着鬼可能在的地方扫去,一声抽气立刻响起。
易秋可以算是娟子一手带大,易家父母也属意让这个贤惠的女人嫁给易秋,好照顾这个会读书有出息的小儿子。但易秋知道娟子其实只是把他当弟弟,他也对娟子没有那方面想法。反而他的大哥看起来对娟子很有意思,易秋曾经问过娟子。
受易秋这一喝反倒是那看不见的鬼吓了一跳,教案“啪”地一声掉在地上,随即书桌前的凳子被绊倒,易秋分明听到了一声痛呼。
他跌坐在地上,脸后仰着,双目充满恐惧地看着易秋手里的火光,“在下只是见兄台写的有趣,一时看入迷了,请兄台莫要见怪。”
易秋知道娟子没办法选择,她连开口表露都不敢,在那个年代,如果有女子开口说属意某个男子,万一被人听到,她的名声就全毁了。易秋想成全娟子和大哥,所以他主动申请分配到这样的偏远小山村。
易秋:“……或许?”
等到写完,天也刚好完全暗了下来。刚才那件不同寻常的事总算被他抛在了脑后。
离开家那天娟子和大哥送他到车站,那个身材高大打死过野猪的汉子握着他的手哭得泪流满面:“三儿你何至于、哎,是大哥对不住你!”
“那你摸我……摸我那里也是没见过?”易秋说着就脸色暴红,之前只以为是凉风吹的,如今哪里不知道分明是这人摸了他下/体。
只是他爹固执得很,非得说当年娟子家人送她来时就是看中了易秋,他们既然收了人家的女儿就不能食言。易秋没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他就不信他在乡下多待几年,家里二姐又已经出嫁,娟子和大哥朝夕相处,他爹总能明白娟子的心不在他身上。
程冀之摊了摊手:“或许是病逝吧。”
程冀之赖上易秋了,他虽然不能离开祠堂,但只要易秋回来他就显出身形跟在他身后晃悠,易秋原本还觉得不适,后来也就随他去了。除去偶尔莫名其妙地发痴,正常时候的程冀之很厉害。
“那你知道什么?”易秋哭笑不得,他怎么觉得这鬼有些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