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民国的鬼谈恋爱(7/7)

    我去找过你,咳咳……听说祠堂被烧,我就跑去找你。看到那片焦土我就慌了,我以为你魂飞魄散了。

    峻茂……你还在真是太好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为什么你要借乐乐的手把手表给我,难道你是……不想要我了?”

    易秋仰躺着,眼角的泪水砸在耳朵顺着脖子流到了枕头上,他喊着程冀之的名字,一边咳嗽一边哭,就像一个三岁的孩子。

    程冀之心疼得不得了,他怎么会不要易秋。

    当大火烧起来时他才知道,原来那栋祠堂就是他的本体,就算他不在祠堂里,那祠堂被毁也会反应在他身上。最后时刻程冀之只来得及躲进手表里,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醒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年。

    他花了多少功夫,用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才找到易秋,怎么会不要他。

    就算易秋是真跟别人结婚了,他也会把他抢过来,易秋是他的宝贝,捧着藏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要。

    “三儿三儿……三儿我的挚爱……”程冀之伏在易秋的上方,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他想拥抱他,可他的手臂却穿过了易秋的身体,他的声音易秋也听不到。

    “三儿我好想你能看见我。”程冀之没有身体,但他却觉得心如刀绞,“我想抱着你,想亲亲你,想要让你进入我。”

    “峻茂……”第二天天亮时易秋准时醒来,他看了看没有任何变化的房间心里无比的失望和委屈。

    “三儿,我在这。”程冀之在一旁看着他,“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程冀之发现只有易秋的侄子易乐能看见他和他说话,他猜测这个孩子可能有与众不同的天赋,于是他试着附身到易乐身上。最开始没有什么反应,直到有一次易乐睡着了,程冀之终于成功附身。

    他兴奋地跳下床,光着脚丫子就往易秋的房间跑去。

    “乐乐你去做什么?”娟子在后面叫喊,程冀之哪里有空理会她。他一口气跑到易秋的房间,用易乐的小身子往他身上扑。

    没有穿过去!

    怀里是易秋温热的体温,一双大手把他抱了起来。

    看着易秋近在咫尺的脸,程冀之忍不住探过头去,就在即将贴上易秋的唇时,被他躲了过去。

    “乐乐?!”易秋不解地看着他。

    “三儿……”程冀之只觉得心里有团火烧了起来,烧得他浑身发烫,就像是被滚烫的热水浇满全身,下一刻他就惨叫着被弹出了易乐的身体。

    “爸爸?”易乐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他打了个哈欠,“乐乐不是跟妈妈睡吗?怎么到爸爸这来了?”

    “乐乐。”娟子跟着过来,想要抱走易乐,“别打扰爸爸睡觉。”

    “让他在我这睡吧,我这几天已经好多了。”易秋拦了下来,娟子走后,他哄着易乐睡觉,侧着身子看着他的脸。

    “峻茂,刚才是你吗?”

    易秋自然得不到回答,程冀之被伤得厉害,恹恹地在他手表里呆了半个月才再次出来,不过他发现他的身体比之前要凝实多了,虽然还是无法触碰实物,至少比之前那随时都要消散的状态好上不少。

    要不是那种痛太过可怕,程冀之都想再多来几次。

    日子一天天过去,程冀之又试着附身在易乐身上,这次比上一次时间要久一点,只是当他看见易秋,想要开口说话时,再次被弹了出去。

    这次他休养了更长的时间,直到半年后他才再一次附身易乐。这次他才总算明白,附身时他是不能说话的。只要他一开口,就会惊醒易乐的灵魂,然后这孩子就会本能地把他弹出去。

    程冀之推开门时,易秋正在房间里洗澡,他赤/裸着身子坐在一个大澡盆中。程冀之还来不及流鼻血,就看到易秋原本白皙光滑的后背上满是纵横的鞭痕。

    他愤怒地冲上去,手指颤抖地抚上那些难看的疤痕。

    “乐乐?”易秋转头看向易乐,从他脸上看到了不属于孩子的表情,那是愤怒心疼以及眷恋……

    “峻茂……”易秋试探着喊,程冀之出现了几次,虽然很快就消失,但总归是不一样的。那样的口气叫他‘三儿’,只有程冀之一个人。

    程冀之点点头,忍住开口询问的冲动,他跌进澡盆紧紧地搂住易秋的脖子,眼泪突然汹涌而来。

    他不敢想象易秋受了多大的苦身上才会留下这样的伤痕,他恨不得将伤害易秋的人全都杀掉。

    “峻茂你回来了。”易秋抱着怀里颤抖的孩子,叫着程冀之的名字。

    程冀之不能说话,易秋抱起他将身体擦干,又给他换了衣服,坐在书桌前用纸笔交流。

    交换了双方的经历后程冀之感到后怕,谁能想到易秋竟然受了这么多苦,要是一个不好说不定他早就死了,而罪魁祸首却偏偏是易秋的父亲。

    程冀之丢下手里的笔,抱住易秋的腰搂得死紧。

    从那以后程冀之就常常附身在易乐身上与易秋见面,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易乐一天天长大,当他阳气越来越足时,程冀之就再也无法附身了。

    在程冀之眼里,易乐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太阳,稍微靠近一点都要被他烫伤。

    那段时间是难熬的,他无法接近易乐,所以就连让他充当中间人和易秋交流也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易秋,却无法参与到他的生命中。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易乐二十五岁那年。

    那一年43岁的易秋得了绝症,他本就体质偏弱,当年那场闹剧使得他身体一直不好,自从程冀之跟在他身边,易秋的身体就更差了,经常大病小病不断。易乐发现他是受程冀之的阴寒之气侵蚀才会这样,对程冀之就更没什么好脸色了。

    人鬼殊途,他现在懂得多了,自然知道这句话不只是说说。人和鬼在一起真的没有好结果,这关乎气运、阴阳等等多种复杂的问题。

    他爸自从遇见程冀之之后就开始倒霉,到现在竟然连寿命都短了,这如何让易乐不气?

    易秋脸色灰败透出一股行将就木的气息,他按了按易乐的手,对他说:“我这一生从未对不起任何人,不管是你亲生父亲还是你妈,我都做到了我该做的,现在……就让我跟他一起走吧。”

    易秋看着程冀之,如今他总算能看到他的样子,二十多年过去,程冀之还如初见时一样,耳边似乎还响起他念的那首越人歌。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你把我比作王子,偶然的青睐就让你那么开心,那么我来陪你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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