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四十四(3/4)

    萧煌颇为挑剔地巡视花眠负责抓药的隔间。隔间是为了花眠特意隔出来的,柜台上只留一只手出入的小口,病患将药方塞入,花眠将抓好的药包塞出去。活计简单,不会被人看见,也生不出什么是非。

    花眠是很满意的,他满足地深吸了一口药材的香气,好奇地打量一屋靠墙林立的药柜。足有一人半高的药柜看得花眠张开了嘴,他仰着头仔细将抽屉上贴着的药材名字一一扫过,发现自己认得的药材还很少,不禁有些沮丧。但他很快就握着拳头暗自打气,决心利用这段时间跟着齐大夫好好学医。

    花眠心潮起伏间,萧煌已将齐家小厮支使得鸡飞狗跳。众人忙着搬换座椅、腾空高处的药柜,以防万一,还将用来取高处药材的木梯也藏了起来。

    伙计们花了半日才将药材全腾到花眠站着就能够着的地方,满面敢怒不敢言。花眠抱歉得看着齐大夫,齐大夫捋了捋胡子,笑着冲他摇了摇头。

    又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总算送走萧煌这尊大佛。虽说是少东家插后门,齐大夫对花眠依旧不卑不亢,悉心指导,花眠很快熟悉了大部分日常所需药材,不忙的时候,还能看一看医馆的医书。有书和老师,不用日日无所事事得困在深院,花眠的精气神都好了许多,也健谈了许多。

    学读书是一个让人沉迷的过程。书读得越多愈发认识到自己的无知,一时之间医理学说成了一个无底洞,花眠一头扎了进去,如饥似渴,废寝忘食。满腹疑愁统统让位给那些总是急于消失的道理。

    而萧煌也为将要到来的科举焦头烂额。花眠几乎觉得又回到了那段在小院子里的自由时光。

    直到这天,他突然从这美梦中惊醒。

    这日他照例坐在隔间里研读医书,一张药方被推了进来,来人道:“抓药。”

    花眠习惯性伸出去的手愣在了原处。

    这声音熟悉得叫人耳热,他几乎是颤抖着接过药方,展开,看到了熟悉的字迹——

    花木的字迹。

    “啪”得一声,毫无预兆的眼泪忽地落在信笺上。过往种种纷至沓来。

    他怎么会忘了呢?他怎么能安心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呢?

    花眠一下子站了起来,木椅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提醒了花眠尚不是失态的时候。他强自镇定下来,凭着记忆胡乱抓了些治伤风的药材,仔细地包好,从小门推了出去。

    花木抓着药包,手指在他掌心轻敲两下。

    似乎是在叫他安心。

    “谢谢大夫。”

    花木的声音沉了些,底气里再无从前做小厮那般惶惶。花眠突然觉得有些茫然,又有些陌生,他似乎要想不起花木的样子了。他跟齐大夫告假小解,找了隐蔽处细读花木的信。

    读完又喜又悲,方知命运弄人。

    花木自被赶出萧府,拿着冬雪施舍的银两在外寻了他一段时日,辗转城内处处碰壁,无奈投奔王府,做了安王旗下门客。起先自是不受赏识,只能辅佐府内文职做些文书工作,也帮府里的歌女填词赚些零碎银钱。不想无心插柳柳成荫,他近不得安王的身,歌女的唱词却引起了安王的注意,他才得以觐见安王,从此成了贴身门客,还得到了参加科举的资格。本想着寻人无望,得需他日得了权势方能再启,不料上天垂怜,冬雪差出去的人终于得到机会,将花眠回到萧府的情况告知。

    一时间所求皆有所得,花木欣喜若狂,无比感激上天赐予的好运气。

    花木说,他定会金榜题名,他要在皇殿上向皇上求一个江南的职位,他要救出花眠,他要带他去江南。

    信的末尾,他请求花眠寻就便处与他相见。

    寥寥数言,万般离愁。读信前尚有惊喜,读完只剩满心惶然。

    花木这么感激李束,李束还给了他梦寐以求的参加科举的机会,花眠怎么忍心告诉他李束的真面目呢?

    他说要“救”他出去,他和萧煌的关系,他又知道了几分呢?

    恍惚间,信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花眠弯腰去捡,不甚灵活的身体突然提醒了他:他还不能见花木。

    他绝不能以现在的样子见花木。可是想见他,好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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