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恨她悔(4/10)
此话一出,容氏的泪水还是没忍住,哗啦啦的落下。
嬷嬷见状退了出去,将房间留给母女二人。
容氏拉过顾依柔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不舍得看着她。
“柔儿啊,近来娘亲对你也是过于严厉了些,你既马上为人妇,以后就没了爹娘庇佑,万事都要自己小心,以你的性子,娘实在是担心。
端阳郡主同日嫁过去,在没摸清她的性子之前,柔儿可一定要收敛脾气,在夫家可不比在自家,行事一定要按着规矩来。”
顾依柔也被容氏得情绪带动,眼角不禁湿润了起来,“娘,以后您一定要保重身子,女儿会时常在太子府里为娘亲祈福得。”
“柔儿,娘不求你能为顾家带来什么,都是男子才会肩负着建功立业得担子,娘希望你和太子能够和睦恩爱就好。
你嫁的不是普通人家,以后成为了皇家儿媳,在生活中需要注意的礼仪和规矩还有很多,柔儿可都要记清记熟,免得落人话柄。”
容氏伸手抚摸着她的鬓发,眼泪扑簌簌的落下,“娘真是舍不得你啊。”
“娘,柔儿也不想这么早的离开你,但总是事与愿违的。”
话音落下,顾依柔的房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来人是顾辞汐。
因为今日也算是顾家的大喜之日,府上的人都要穿的隆重些,顾辞汐选了一身淡红色的衣裙,头上佩戴着血玉簪子,衬得她气质更加的沉稳。
“娘,妹妹,吉时马上就要到了,您快和二妹收拾一下,可勿要误了时辰,今日是妹妹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哭花了妆容。”
顾辞汐说着拿过一旁的脂粉盒子,仔细的替顾依柔补着脸上的妆容,眼里透露出几分真诚。
“妹妹可要美美的出嫁,愿你和太子殿下能够执子之手白首偕老。”
顾依柔本想拒绝顾辞汐为自己上妆,但碍于容氏在这,也只好隐下内心的恶心,假意谢道:“多谢姐姐吉言,妹妹定会在太子府上站稳脚跟的。”
容氏拉过一对女儿的手,欣慰的说道:“看着你们姐妹如此,娘的心也算是得到安慰了。”
随后母女三人一同向外走去。
顾辞汐感受到身侧那一道有如刀子一般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真是期盼她和端木蓉交手的时候呢。
顾北晏以及顾赦早就在府门前等候,车马都已经备好,只等顾依柔上车离开。
顾依柔行至顾北晏身前,对着他和容氏行了一番大礼,言道:“爹娘,女儿就要出嫁了,还望爹娘日后可顺遂康健,平安欢乐。”
顾北晏依旧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声音充满着威严。
“为父望你能够在夫家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勿要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为娘只盼你幸福康乐,一切皆可随心,走吧。”
容氏又擦了擦眼泪,亲自将顾依柔送上了马车。
在顾依柔坐上车后,顾家的直系亲眷也要一同前往太子府用席,顾赦不喜这样的场合,说了句身体不舒服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他可学不来那些假意惺惺的模样,看着就累得慌,顾北晏深知自己儿子的性子,也就由着他去了。
随后众人坐稳后,仪仗队开始向太子府驶去。
容氏还依旧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不能自拔,顾辞汐在一旁好声安慰道:“娘,妹妹嫁给自己喜欢的男子,这本就是一件幸事,世间有几个女子的婚姻是可以自己选择的呢?
妹妹怎么说也是幸运的,再加上女儿和那端阳郡主相处过一段时间,她不是难相与的人,妹妹嫁过去以后,一定不会受委屈的。”
纵使知道顾依柔嫁过去不会吃亏,但容氏的心里还是不好受。
毕竟进了太子府的门,以后顾依柔对他们顾家来说就是一个外人了,顾家再也不是她的靠山了。
“汐儿,娘真的还想再留你们姐妹几年,怎么一晃就到了出嫁的时候呢?”
身为一个母亲,是最受不了女儿出嫁的时刻,任谁能接受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心肝宝贝一朝成为了人妇呢?
“娘,汐儿一定会多陪在娘亲身边几年,断不叫娘亲心中这般难受。”
顾辞汐紧紧的攥着容氏的手,希望能够缓解她心中的不适。
原以为这一路会顺利的到达太子府,谁料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小孩在长街中间打闹,车夫为了避免碰撞到小孩子,勒住了缰绳,一下就让马儿受惊,场面瞬时间变得混乱无比。
听到外面的人声叫嚷,顾辞汐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立马扶着容氏下车,在她将下车时,自己所乘坐的马儿也受到了影响,直接将车夫甩了下去。
容氏吓得不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远去。
马儿带着顾辞汐向没人的地方狂奔,马车的速度很快,顾辞汐奋力的抓住缰绳,想要悬崖勒马,但受了惊的马儿根本就不受控制。
眼见马车就要脱离马儿翻入河中,顾辞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可能今天不可避免的要遭此横祸。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从天而降一人,以迅雷之势控制住了失控的马儿,救下了顾辞汐。
待马车停稳后,顾辞汐才敢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落入的是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绝尘……”
顾辞汐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颤抖,足以证明她被吓坏了。
聂绝尘心疼的将她抱下了马车,当瞧见她被缰绳磨坏的手心时,心疼的不行,从衣衫上扯下一块布来为她包扎。
瞥见他眼底的关切之意,顾辞汐脸上浮现出笑意,问道:“你不是出省办事了吗?回来的还挺快。”
“心中惦记着你的安全,就尽快解决回来了。”
闻言,顾辞汐的脸颊微红,岔开话题道:“我们快回去吧,娘亲如今应该十分担心我。”
看了一眼身后已经不能用的马车,顾辞汐陷入了为难的境地,这里只有聂绝尘骑过来的一匹马,她不会要……
正如此想着已经被他带到了马上,他还从未这般近距离和一个女子接触过,聂绝尘的脸色也红的不行,轻咳了两声道:“这样是最快回去的法子,汐儿得罪了。”
今日长街上的人不少,他们若是如此回去,一定会被人指指点点,顾辞汐挣扎着想要下马,却被身后的男人制止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汐儿放心,我的手下已经备好了马车就在前方不远处,我会在你旁边护着你回去。”
早就想到会是这般景象,聂绝尘自然也想到了备用的法子。
原来他就有所准备,那适才是她……
想到这,顾辞汐恨不得将自己的脸埋起来,岂不是会让他认为自己对他是有想法的?
感受到前方娇人纠结的思想,聂绝尘在身后忍不住轻笑,随后脚下一用力马儿飞快的在林子里驰骋。
顾辞汐紧紧的抓住马鞍上的把手,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安全。
待重新坐上马车后,由聂绝尘亲自驾驶,二人才回到了长街上,好在仪仗队还没有走远,顾辞汐也和容氏重聚。
看到顾辞汐完好无损的回来,容氏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当看到她受伤的手心后,心疼的不行,温柔的吹着气,又问道:“汐儿可还疼?娘看到那马儿受了惊,实在是怕的厉害。”
顾辞汐摇了摇头,“娘,已经不疼了,马儿受惊不受控制,还好碰到了大将军,不然女儿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等今日之事结束,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大将军。”
话音刚落,马车便停了下来,听到外头的小厮呼喊着,原来已经到了太子府。
此时端阳郡主的仪仗队也恰好到了太子府门外,萧廷君身着一身大红色吉服,看了看两家的马车,犹豫了一瞬,还是先选择了端木蓉,率先将她扶下轿辇。
如今萧廷君的做法是能决定日后这两个侧妃在府上的地位的,既然他先选择了端木蓉,那就证明端木蓉在他心里的地位是高于顾依柔的,随后他又将顾依柔扶下了车。
因着刚刚的事故,顾依柔的发钗有些乱,头上的盖头也被刮破了一些,与身旁端庄稳重的端木蓉形成鲜明对比。
二人的对比落差,不免成为围观群众的话柄。
“我瞧着咱们的郡主就是有太子侧妃的架势,是能配得上这个身份的,再看今日太子殿下的做法,想必顾家二小姐嫁过去是不会受宠的。”
“是啊,咱们郡主是什么身份,做太子正妃都绰绰有余,据说是因为淑妃娘娘的缘故,郡主才没成为正妃,要是正妃也是和淑妃娘娘有关的,那有点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了,所以才会给太子殿下娶两位侧妃。”
“这是皇家的事情,你我可断断不能议论。”
众人的议论声虽然不大,但顾依柔还是听了个七七八八,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攥紧。
这些个喜欢嚼舌根的人她日后一定要他们好看!
萧廷君将二人带进府中,便去招待府上的宾客,由嬷嬷带着她们去各自的院里。
二人即将分开之时,端木蓉突然扭头走到顾依柔面前,亲昵的拉过她的手,言道:“日后你我就是姐妹了,同是太子殿下的娘子,可务必要一切都以太子殿下为主,殿下有你我姐妹二人照顾,想必做事一定会事半功倍。
但若是被我知道有人在暗中做些见不得人的小动作,休怪我不念情分,我虽为郡主,但嫁过来也一定会恪守妇家本分,做好殿下的贤内助,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希望妹妹也可如此。”
端木蓉话外的意思是在警告顾依柔不要惹事,也在警告她不要妄想凭借一些小心思将萧廷君勾走。
顾依柔从她的手中挣脱开,刚想回怼,端木蓉又道:“明日一早可是要进宫去给皇后娘娘敬茶,还望你能够记得宫中的规矩,可别丢了殿下的脸面。”
言毕,端木蓉直接带着自己的仆从离开了,丝毫不给顾依柔说话的机会。
瞧着她已经远去的背影,顾依柔恨得牙痒痒,她还以为这是在郡主府吗!在自己面前摆出这副架子给谁看?
他们二人现在都不过是太子侧妃而已,谁又比谁高人一等?
端木蓉,我们走着瞧!
此时的太子府上,顾辞汐百无聊赖的看着府上的众人,当真是觉得无趣的紧。
她向来不喜参加这样的场合,这点倒是和顾赦如出一辙。
趁着无人注意,便悄悄离开了。
折腾了一上午,也是口渴的不行,偌大的太子府竟不给来宾布置茶水,也真是礼仪不周。
一边抱怨着,顾辞汐一边来到府外的茶楼里,还未等坐下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聂绝尘,她怀着好奇的心思走了过去。
“你若是宾客,怎在外面?要是被太子发现,岂不是要拿此说事?”
闻声,聂绝尘抬眸,解释道:“我不是太子的宾客,他娶侧妃本就没有邀请我,我也不想进去多生什么事端,只是担心你怕你再出什么事所以就在这守着了。”
顾辞汐心下一暖,在他身侧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适才多谢了。”
聂绝尘不在意的摆摆手,轻笑,“汐儿从来不必跟我说谢,说起此事,经我查明这不过是端木蓉想给顾依柔的一个下马威,却不幸让你受了伤。”
“哦?”
顾辞汐对此表示很诧异,但仔细想过她的做法也无可厚非,在庭院中的女子没有哪一个能够容忍丈夫的心在别处,今日就算不做,日后也会成为仇人。
“端阳郡主为了震慑顾依柔,作此也可以理解。”
顾辞汐虽然坦然接受,但聂绝尘却不能。
只听他突然变换了语气,冷漠的开口道:“她要如何对付顾依柔都不干我的事,但此事殃及了你,我就一定会让她付出点代价。”
知道他是为自己好,顾辞汐忍不住轻笑,“身为一国将军,也如此小气吗?我其实并无大碍,不是有你救下了吗?”
“若是今日我不在呢?你岂不是就要受伤严重了?在我这里任何事情都可称为小事,但唯独牵扯到你的就是大事,不可原谅。”
聂绝尘的眼神极为认真,顾辞汐不禁有些感动,也很庆幸自己能够重新活一回,不会叫他再受奸人所害。
二人喝过茶后,开始在街上闲逛,因为太子婚事的缘故,街上的大部分人都选择去看热闹了,所以街上的人很少。
顾辞汐刚想说什么的时候,聂绝尘突然面色严肃将她护在了身后,警惕的看着四周,低声道:“有人在暗处监视,小心些。”
“白柯!”
聂绝尘对着暗处唤了一声,只见一身影直接从暗处走了出来,拱手道:“将军。”
“你去查一查看有什么可疑的人没有,尽快解决。”
出于多年在战场的警惕性,聂绝尘直觉的认为这个人是冲着顾辞汐来的,遂不能离开她的身边。
顾辞汐被他护在身后,感受到了浓浓的安全感,也只有在他的身后,自己才是真正的安心。
过了会,白柯跑了回来,蹙眉道:“将军,那人机警得很,一发现属下前去,就立马跑了。”
看来还是个棘手的事情,聂绝尘看了眼身后的人,知道不能再继续陪她了,歉意道:“汐儿,我送你先回府,这件事还需要去查明。”
“好。”
顾辞汐应下,跟着他的脚步回了府里。
“汐儿,如今顾依柔虽然已经出嫁,但暗处的人隐藏的很深,你在府上万事还是要小心为上,切记一定要谨慎,无论发生什么奇怪的事都要与我说明。”
听到他话中的关切之意,顾辞汐微笑着道:“放心吧,我知道的,你在外也要万事小心,切不可大意。”
叮嘱过后,聂绝尘依依不舍的离开,就在这时顾赦从外面回来,直接迎面撞上聂绝尘。
聂绝尘并未说什么,只是面色凝重的离去了。
顾赦刚抬起的手只好放下,随后看向顾辞汐,询问:“据我所知,太子府上的宴席还没有结束,汐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在太子府出了什么事?”
顾辞汐笑了笑,并不打算说,只是这却让顾赦心生不悦。
回想适才顾辞汐的眼神,顾赦不免多想了一些,快步的走到了顾辞汐的面前。
“汐儿,你是我的亲妹妹,凡事我自然是要多向着你一些,如今你也大了,做事也都有自己的想法,我本不应该说太多的,但……”
见他欲言又止,顾辞汐笑了笑,对上他的眸子,“大哥有话不妨直说。”
“汐儿,你莫要学顾依柔的做法,她是赔上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虽然嫁入太子府里,但以后的日子如何还未可知,皇家的儿媳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不过她的以后如何与大哥不相干,你与她不同,你是我妹妹,大哥告诫你最好离这些经历复杂的人远些,免得惹祸上身。”
聂绝尘虽然是自己的好友,但顾赦还是希望以后顾辞汐能够生活的轻松些,可以远离这些纷扰。
虽知顾赦是真的为自己着想,但她能够重活一回,势必要让这些伤害过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还有也要弥补过失,哪里能够远离呢?
顾辞汐依旧笑嘻嘻的,但却没有回话。
向来都是拿这样的她没办法,顾赦轻叹口气,道:“罢了罢了,我相信汐儿是有分寸的,断断不会像顾依柔那般没脑子,只是记得一件事,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大哥,任何人想要欺负我妹妹都不行。”
“汐儿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放心吧,大哥,我有分寸。”
随着顾赦进了府里,顾赦依旧是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几句,才让她回去。
顾赦平日里话多了点,但也是一心为自己好的,想着如今自己身边有这么多值得去守护的人,顾辞汐的心下就越是安稳。
红袖见她回来,紧忙迎了上去,问道:“小姐,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难道是有什么变故?”
顾辞汐敲了一下她的小脑瓜,言道:“怎么本小姐回来的早些,就一定会出事吗?那种场合我向来不喜欢,要不是为着府上的面子,我倒是也想和大哥一样,将这宴席推了。”
红袖委屈的摸了摸被打的脑袋,颠颠的去厨房里拿来了糕点,谄媚道:“小姐回来的这么早,定是没吃什么东西,这些都是厨房里新做好的糕点,小姐尝尝看可否合胃口?”
闻着糕点的香甜味道,顾辞汐还真的有些饿了,拿起一小块放进口中,味道当真是一绝。
在吃饱喝足之后,困意袭来,想着今天左右也没什么人会找自己,再加上府上已然没了讨厌的人,大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
如此想着,顾辞汐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顾依柔在萧廷君的怀中叫嚣着,以她的性命来威胁聂绝尘,若是聂绝尘不放弃权力,顾依柔就会杀了她。
聂绝尘毫不犹豫的交出了兵权,以萧廷君的狡猾怎会轻易的就放过他?
萧廷君叫人残忍的挑断了聂绝尘的手筋脚筋,还命人将他的眼睛挖出来,想将他做成人彘,只有这样才会真的放顾辞汐走,给她平安。
顾辞汐知道就算聂绝尘答应了他们的要求,那对狡猾的人也不会放她离开,这不过是他们的诡计而已。
但聂绝尘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停止了反抗,将自己乖乖的献上,顾辞汐在旁边奋力的挣脱、哭喊,嘶吼着想要让他不要接受,但不知为何,任凭她怎么努力,都不能哭喊出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聂绝尘的嘴角挂着一丝凄惨的笑,这笑里添加了许多的解脱,仿佛这样才是他最好的结局。
旁边的萧廷君怀中搂着顾依柔,笑得放肆,狂妄的喊道:“聂绝尘,你这样的人连给朕舔鞋都不配,带着你的高冷傲气去下黄泉吧!”
“不要!”
顾辞汐终于喊出了声,人也猛地从床上坐起,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刚刚的情境不过是梦而已。
但那个梦好真实,聂绝尘的惨状现在还犹在眼前,挥之不去。
红袖听到她的喊声,不放心的问了句:“小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不用进来。”
顾辞汐的声音有些虚弱,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她走到桌前坐下,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许是因为今日下午之时,那个神秘人的缘故,才会令顾辞汐有所梦,也足以见得她的内心里是多么惦记聂绝尘。
眼前天就要黑了,不知他是否调查出来那个背后之人是谁,也不知他现在是否安全。
此梦的预兆可不太好,难道他真的出事了?
顾辞汐在房中不安的踱着步,心中不安的紧。
思及此,顾辞汐对着门口吩咐道:“红袖,你去回禀父亲母亲,就说我晚膳不去前厅了,已经吃过糕点了。”
如今她可什么都吃不下去,一心思惦记着聂绝尘的安全。
又过了一个时辰,顾辞汐的脚边已经丢了几张废弃的纸,她本想写写字来达到静心的效果,但越写下去越是烦躁,索性干脆就坐在窗前发呆。
若是有所收获,他今晚一定会来的。
正想着,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大概是红袖过来送东西过来,顾辞汐声音闷闷的应了句:“进来吧。”
饶是她如此说,门外的人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自顾自的敲着,顾辞汐拧眉,红袖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不懂事了?
刚想过去说教一番,打开门却看到是聂绝尘来到。
顾辞汐紧忙让他进了屋,问道:“今日怎么敲门?你莫不是想被人发现?”
聂绝尘笑了下,“前些日子,翻窗进来不是已经被人瞧见了,顾依柔虽说已经离府,但府里难保没有她的眼线,怎么说也要换个法子。”
顾辞汐为他倒了杯茶,随后问道:“那今日下午之事可查到什么了?”
“并没有,大抵是我的仇家吧,这些日子你来回多注意一些,那人定是已经瞧见你我交往过密,我怕他会对你下手。”
说完,聂绝尘抿了一口去茶,想到下午他离开之时顾赦的目光,便问道:“自我走后,顾赦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知道他在担心,顾辞汐轻笑道:“他虽为我兄长,但也不会干涉我的决定和想法,不过是当哥哥的叮嘱了几句而已,况且我也并不会因为他人的什么说辞就对你产生什么看法。”
听她如此说,聂绝尘也算是放下心来,心中流过一股暖流,既如此他便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借着烛火的映衬,顾辞汐头上戴的血玉簪子更加红润,仿佛能滴下血来,聂绝尘心底有一丝冲动,忍不住向面前的人靠近。
顾辞汐并不知他想做什么,只觉面前突然多了一道阴影,抬眸之时,与他的目光相对,竟不小心陷了进去。
二人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对方,良久顾辞汐才反应过来,耳朵有些发热,急忙别开目光看向别处。
此时聂绝尘也才堪堪意识到自己刚刚的窘态,自己竟如此失态,但一想她偷笑的模样,害羞不已,匆忙说了两句话,便离开了。
顾辞汐忍不住笑个不停,没想到他也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心中的阴霾早已被冲散,顾辞汐一直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出神。
“小姐,可要添些茶水?”
直到红袖的声音传来,顾辞汐才拉回了思绪,敛去眼底的笑意,道:“进来吧。”
“你去回话的时候爹娘没问你什么吧?”
红袖想了想答道:“没有,夫人只是叮嘱我说多照顾你之类的话,我瞧着夫人的状态不是很好,想必是因为二小姐的缘故吧。”
“那没事了,你下去吧。”
容氏难过也实属正常,毕竟顾依柔刚出府,怎么说也要回想几日她的好,真是期待她和端木蓉交手的情形,一定会很精彩。
顾辞汐的脸上露出笑意,在黑夜的笼罩下,不免有些瘆人。
翌日,顾依柔早早的就起床准备进宫的事宜,念夏作为贴身婢女跟着过来,此时正服侍在侧。
“小姐,今日入宫,您可定要压过那个院子的,昨日那话奴婢听了都替您觉得委屈,她就算再得意也不过也是个侧妃,你们二人是平起平坐的,她有什么权力训斥您。”
顾依柔冷哼一声,拿过一旁的簪子在头上对比了一下,最终选择了看起来更加贵气的镂空飞凤金步摇。
一番打扮之后,顾依柔便来到了府门前等候,生怕误了时辰。
这个端木蓉虽然说了今日要去朝见宫中娘娘,却也并没有告诉她具体的时间,连萧廷君也没有告诉过她。
为了防止错过,她只能先过来候着。
足足等了一刻钟之后,身后才传来声音,端木蓉步履缓慢的走了过来,见到顾依柔已经在此等候,忍不住出声道:“柔妹妹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了吧?你的教习嬷嬷没告诉过你要何时入宫吗?
也是,柔妹妹连仪礼都学的那么缓慢,想必这些事宜嬷嬷应该还未教与你,妹妹作为顾家的二小姐,自然也是没见过太多的市面,其实不过进个宫而已,也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端木蓉的话丝毫不给顾依柔留什么情面,底下的下人们都忍不住捂嘴轻笑。
看着他们如此看不起自己,顾依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端木蓉却抢先一步道:“妹妹头上戴的是飞凤金步摇吧,怎么,是想预示着你要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还是说你早就惦记了太子妃之位?不过才嫁过来一天,妹妹也太着急了些!若是被皇后娘娘看了,一定会指责殿下教导无方,朝见宫中娘娘,最看重的是体面和端庄,妹妹可是要想清楚了!”
这一番话下来,怼的顾依柔是哑口无言,根本没有什么话可以应对,还不等她说话,端木蓉已经上了马车。
心中虽有不甘,但顾依柔也只好先咽下这口气,毕竟误了时辰事情更大,不过她是不会让这个贱人一直得逞的!
进了宫里,端木蓉轻车熟路的来到皇后的宫里,率先行礼问候,顾依柔紧着步伐跟上,却还是晚了一步。
顾依柔的气息有些不稳,循着记忆里嬷嬷教习过的礼仪向皇后行礼,有了对照,就可知二人行礼的差距。
端木蓉稳重大方,顾依柔就略显拘谨,更显小家子气,皇后心中已然有数。
在与皇后聊家常的时候,往往也都是端木蓉在旁接话,顾依柔好几次想要插嘴,都被端木蓉指责无礼,妥妥的太子侧妃架子,也更具威严。
萧廷君虽然嘴上不说,但通过他的表情以及对待他们二人的方式,也可知他心中更属意谁一些。
出了皇宫,萧廷君直说道:“日后府上的大小适宜管理就交由蓉儿管理,仪礼方面柔儿还需向蓉儿学习,待日后学习得宜再来协助蓉儿管理府上诸事。”
此番决定当真是让顾依柔觉得委屈,今日的事情,凡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端木蓉是故意不给她台阶下,哪里真是她的过错?
但此时她要是反驳,难免又会被说做是不安分,她也只能暂时先忍着。
待回了府上,萧廷君去了书房,还有些皇上安排的事情没有做完。
端木蓉瞧见顾依柔面容不悦,冷嘲道:“若没有真正的本事,就不要肖想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否则到最后只能会自取其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姐姐还是祈求你的这份高傲能够一直保持到最后。”
说完此话,顾依柔便回了庭院,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傍晚时分,顾依柔脱去了身上的一切首饰,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来到萧廷君的书房外,跪了下去。
念夏在旁也跟着跪了下去,眼里都是心疼。
“小姐,自之前在府上您的膝盖就留下了毛病,现在还在此跪着可是要加重了。”
“若不让太子看到我的凄惨,怎能勾起他的同情?一个聪明的女人要学会利用男人的同情,你离我远些,免得被殿下以为我是靠着你的。”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萧廷君并不在书房内,早就被端木蓉支开了。
端木蓉一直防备着顾依柔,也知晓她一定会有所作为,这时萧廷君正在品画赏茶呢,哪里能看到这般楚楚动人的顾依柔呢?
跪了大概有半个时辰,顾依柔的小腿已经有些麻木,看来殿下是不在这里了。
顾依柔踉跄着起身,亏得念夏在一旁扶着,否则可就要摔倒在地,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端木蓉瞧见。
“妹妹这是做什么?打算让殿下看到你这副娇弱的模样吗?好让殿下对你心软?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一天总想着狐媚子招数,有这心思还不如多学一学怎么才会让殿下省心!如今嫁到府上,就要多懂事些,千万不要打扰殿下,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心中早就对端木蓉充满了意见,此时顾依柔更是气愤,直接回怼道:“那依姐姐的做法就光明磊落了吗?大家都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怎么你就高贵了?我狐媚?你也未见得有何坦荡。”
“殿下和宫中的娘娘看重我,这是大家都明眼见着的,我哪里不磊落,话不妨说的明白些。”
这下倒是顾依柔指不出来了,毕竟端木蓉也未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不过是因为出身门第比我强了一些,大可不必时时刻刻摆出一副高贵的模样,要是没有你母家的支持,你也什么都不是。”
闻言,端木蓉十分不屑的笑了一下,道:“也怪不得别人说你上不得台面,骨子里的自卑是谁也拯救不了的,母家的荣誉如何在嫁到夫家以后就毫无关系了,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何故要来怪别人?”
“我怎样也轮不到你来教训!你和我都是太子侧妃,凭什么我要处处都听你的指挥?要不是你故意在皇后娘娘面前表现,这执掌太子府的权力还不一定落到谁的手上!我们且走着瞧!看殿下到底是在意你多些,还是我!”
话音落下,只听门口处传来一声轻咳,萧廷君面色不悦的站在门口。
顾依柔心中惊慌不已,也不知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将他们的话听了多少,若是被他听到自己后面的话……
与她的慌乱不同,端木蓉却在此时拿出了当家主母的气势,直接严声道:“顾依柔身为府上侧妃,丝毫不懂府内礼数,罚一个月的例银,若是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殿下……”
顾依柔本想借此机会向萧廷君求求情,但谁想到萧廷君根本就像没看到她一样,径直回了书房。
端木蓉只是得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也回了自己的院子,只剩顾依柔像个跳梁小丑一般站在原地。
瞧着紧闭的房门,顾依柔想要大声的叫嚣出来,但她却不能,她必须要保持好自己的形象,才不会惹来更多的嫌弃。
顾依柔半眯着双眸,紧咬着牙关发出声音,今日所受的屈辱,他日定当奉还!
三日后,到了回门的日子,顾辞汐提前派人打听了情况,随后开始梳妆打扮,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回门,还是比较重要的。
红袖替她梳着头发,看到她眼里的困意,忍不住说道:“小姐,您其实不用起这么早的,据说太子殿下是先陪郡主回门,晚些时候再来顾府,您啊还可以再多睡一会。”
顾辞汐打着哈欠,强睁着眼睛,“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大意,现在她嫁出去,势必要格外看重这些仪礼,如此也是为了避免一个怨妇的埋怨。”
萧廷君若是真的在意顾依柔的话,断然不会先去郡主府,如此一来足以说明顾依柔在太子府过的并不舒心。
想来顾依柔这次回来一定会摆足了太子侧妃的架子,起早些并不是什么难事,她可不想因此而落什么口舌。
准备完毕后,顾辞汐便来到了侯客堂等候,过了会其余的人也都来到。
一家人在堂上等了许久,也未曾等到回门的二人,容氏叹了口气,“柔儿在太子府的日子看来是不好过啊,不然怎会这么晚了还未回来?”
一旁的顾赦冷哼一声道:“靠着肮脏手段进的太子府,已经不是清白之身,还指望能做府上的当家主母吗?”
这话一出,容氏十分不悦,斥责道:“顾赦!注意你的言辞!好歹也是我顾家的女儿!”
“娘,您可要想清楚,你只有一个亲生的女儿,她不过是姓了我顾家的名讳,并没有流着我顾家的血,想要我承认她?还是下辈子吧。”
顾赦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尤其是在顾依柔的事上。
容氏瞪着他,却也没说出反驳的话,但眼神有些受伤,顾辞汐见状紧忙劝慰道:“大哥,爹娘都惦记着呢,你现在说这些话不是在扎人心吗?他们也快回来了,还是多忍耐些吧。”
众人还在说着话的时候,门口突然有个小厮跑了进来,顾北晏蹙眉询问:“你是何人?岂不知我顾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小厮模样的人紧忙磕头行礼,解释道:“回禀侯爷的话,我是顾侧妃派来回话的,顾侧妃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好过,端阳郡主时常会拿出身份来压制,连殿下都不让见上几面。
而且太子府的人向来都是比较势力的,一见顾侧妃不受太子重视,根本不拿她当回事,顾侧妃希望回门了以后顾家能够多为她撑腰,怎么说也不能丢了顾府的脸面。”
顾赦最看不惯的就是顾依柔这一面,明明已经失了人心,还想装可怜让人同情,当即冷嘲热讽道:“呵,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现在还指望顾家为她撑腰?做梦去吧。”
一听说顾依柔受了委屈,容氏更是心疼,忙道:“顾赦!你就如此见不得你妹妹好吗?现在她受了委屈,我顾家理应要给她撑腰。”
此时好久不说话的顾北晏出声:“顾家若是给她撑腰,岂不是要老夫违背此前说过的话?一切都是罪有应得,怨不得别人。”
“我与爹的想法相同,娘还是少些无用的同情心,多关注些自家女儿才是。”
话音落下,容氏被气的不行,顾辞汐紧忙拉了顾赦一下,劝慰道:“哥,你少说几句吧!娘也是心疼二妹,不管怎么说,你也不应该和娘顶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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