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恨她悔(3/10)
余光瞥见聂绝尘从远处出来,顾辞汐转身对着端木蓉言道:“民女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端木蓉本还说什么,恰好这时自家的马车已经到了祭典门前,回道:“日后若是有时间尽可来我府上。”
“民女恭敬不如从命。”
辞别端木蓉后,顾辞汐快步的出了祭典之地,打发红袖去买一些糕点回来,这才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巷子。
很快,聂绝尘也出现在此巷子,拍着手夸赞道:“汐儿此法真是绝妙,竟这般容易就让端阳郡主嫁入了太子府。”
顾辞汐垂眸轻笑,言道:“真是期待端木蓉和顾依柔进门以后会闹出什么恩怨纠葛,我们这位太子殿下生性风流,此番得到两个美人,应该够他喝一壶的了。”
顾依柔善于心计,端木蓉同样也不是傻子,想必以后有萧廷君烦心的时候。
见她欢喜,聂绝尘也跟着高兴,抬手拿出一个平安符来,硬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适才在祭典上,皇上赏我的,但我个大男人总不能身上时刻挂着这等小女儿家的东西,汐儿就替我收着吧。”
看着手心里精致的平安符,顾辞汐心下一暖,她知道他说这话不过是想让自己收下平安符罢了,没想到他现在的心思也会如此细腻。
“那我就替你收着,等你什么时候所需再来向我要。”
言毕,顾辞汐将平安符好生的收到了袖子里,还在他的面前晃了晃,那样子真是可爱极了,聂绝尘脸色不争气的红了起来。
看着她姣好的面容,聂绝尘终于鼓起勇气将心底的话问出了口。
“如今端阳郡主已经嫁给自己心爱之人,那此前说的汐儿与我的婚事,汐儿考虑得如何了?”
问出此话后,聂绝尘眼眸认真的看向顾辞汐,十分期待她的回答。
他突然提及此事,顾辞汐竟有些害羞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个男人怎么一点都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久久也没得到顾辞汐的回应,聂绝尘还以为她是没有考虑清楚,刚想说给她时间,突然被来人打断了说话。
白柯从暗处走了出来,半跪着行礼道:“主子。”
聂绝尘不放心的看了一眼顾辞汐,蹙眉,这丫头出来怎么都不带个丫鬟出来。
“汐儿,我有事要先行离开,你可有随从跟着一起来?如果无人的话就让白柯送你回府。”
虽然不知道聂绝尘有什么事,但白柯她还是知道的,白柯乃是聂绝尘的心腹,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漏在外人面前,看来事情应该是比较紧急,她可不会再让聂绝尘一人陷入危险当中。
“想必一会顾府的马车就会来到,我有丫鬟跟着,你就放心的去吧。”
既如此,聂绝尘也就转身离去。
出了巷子,就看到红袖手捧着糕点正焦急的在四处观望着,顾辞汐笑着走了过去,拍了拍红袖的肩膀。
红袖显然被吓了一跳,一看是顾辞汐紧忙拍拍胸脯,嗔怪道:“小姐您走远怎么也不告诉奴婢一声,可吓坏奴婢了。”
“京城就这么大,我还能丢了不成?这天看着应该还要下雨,我们快些回府上吧。”
待主仆二人刚坐上马车,外面就哗哗下起了雨,红袖扒开车窗上的帘子,大雨瞬间就飘进了车子内,吓得她紧忙缩了回来。
“小姐,还好我们回来的及时,不然可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顾辞汐笑了笑,把玩着袖内的平安符,心里忍不住有一丝感动。
正所谓有人欢笑有人愁,此时在顾府的顾依柔就不是那么高兴了。
今日祭典上皇上同意了端木蓉和萧廷君的婚事,这不就是告诉满天下的人,自己是不受待见的吗。
萧廷君一直以来不都是对端木蓉不温不火的,怎得今日对端木蓉这么上心?那贱人莫不是给萧廷君下了什么迷药?
再加上顾辞汐和端木蓉也向来没有什么瓜葛,顾辞汐何故要今日过去恭贺端木蓉?
要说他们二人之间没有暗自勾结,打死她也不会信。
这件事越想下去,就越是让人生气,顾依柔气的直接掀翻了桌子,怒声道:“这两个贱人合起伙来谋害我,妄想夺走我的太子妃之位,想都别想!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有什么能耐!”
这么大的动作可是吓坏了念夏,紧忙安抚着自家主子,“小姐您可要小声些,若是被旁人听去了,可又要拿此说事了,一切都且等您嫁到太子府之后才可发落,免得落人口舌。”
“那我要怎样?白白受这两个贱人耍?本小姐可咽不下这个口气!”
一想到今日端木蓉那般嚣张的模样,顾依柔就气的想将她五马分尸,手下用力一拍,却碰到了已经打翻的桌脚,疼的顾依柔眼泪都快出来。
她愤恨的踢着地上的东西,咒骂道:“本小姐本就不顺心,连你们也敢来欺负我,念夏,叫人来将这桌子给我砸碎了丢尽厨房里去!”
念夏不敢忤逆,但看着外面正下着雨,便扶着顾依柔坐回床边,劝慰道:“小姐您不要心急,自大小姐回府以来,就一直处处针对您,此事也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你继续派人盯着顾辞汐那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及时回来禀告,若是再有男子出入她的房间,我定要当场捉奸,我看她到时还怎么抵赖!”
话落,顾依柔眯起了双眼,顾辞汐,你害我至此,我定要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雨停之后,顾依柔立马让人将房中的桌子拿到院内劈碎。
这桌子还是之前容氏亲自给她挑选的,念夏就算有心劝说自己的主子,但此时的顾依柔已经全然听不进去旁人的劝慰。
等到雨停,天也完全的黑了下来,顾依柔在院子里大吵大闹,惊动了容氏,派孙妈妈前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孙妈妈探查一番后,将实情告知。
“夫人,二小姐因为今日皇上同意了太子殿下和端阳郡主的婚事,心有郁结,所以不开心也是有的,但二小姐却句句不离大小姐,还说……”
孙妈妈欲言又止,那等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你且说来。”
“二小姐诅咒大小姐这辈子都无法与自己心爱之人相爱,还说她就是个丧门星,侯府就是因为她才一直不太平,还扬言要替老爷和夫人除去大小姐。”
孙妈妈说完话不敢去瞧容氏的眼睛,任谁都不能忍受自己的女儿被这般诋毁。
容氏心痛的攥紧了桌上的茶盏,满眼失望的说道:“是我抬举她了,原以为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如今变成了这样?我已经亏欠汐儿太多了,难道现如今还要忍受旁人欺负她吗?”
“那夫人打算怎么办?二小姐终归是要出嫁的,我们不好责罚啊。”
容氏蹙眉,揉了揉发痛的眉心,门外传来了顾辞汐的声音。
“娘亲,女儿今日去如意斋买到了好些他们家新出的糕点,味道女儿尝过都还不错,您要不要也吃些?”
孙妈妈闻声紧忙开门让顾辞汐进来,轻声说了句,“大小姐您来的正是时候,夫人正在为了二小姐的事情发愁呢。”
顾辞汐眸子低垂,这时过来也正是因为她知道顾依柔在自己的庭院内闹开,一定会惹得容氏生气,自己何不来卖她一个面子?
顾辞汐点了点头后,进入了房间。
“娘亲,二妹还小,您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你快尝尝这家糕点味道如何?女儿怕凉了,可是一直拿着衣服盖着回来的,还好大雨没有淋湿。”
说着话,顾辞汐打开了装着糕点的袋子,顿时糕点的甜香就在房中溢了出来。
见自己的大女儿如此懂事,容氏内心只觉得更加愧疚。
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嘴里,味道虽是极好的,但容氏却尝不出来。
瞧见容氏放下糕点,顾辞汐不解的抬眸问道:“可是不合娘亲的胃口?”
容氏摇头,叹了口气,“汐儿啊,叫上你大哥我们一同去看看柔儿吧,怎么说她也是娘亲的孩子。”
“我这就去叫大哥过来,娘亲稍候片刻。”
叫来顾赦,母子三人一同前往了顾依柔的庭院。
顾赦原本是不想去的,但又怕顾依柔说什么难听的话,再叫妹妹伤心,遂也就同意了。
顾依柔正在院内发飙,突然瞥见门口来人,紧忙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但当她看到容氏身旁的二人之时,眼里就又充满了恨意。
“娘亲带着长姐和大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看我如今狼狈不堪,竟连侧妃之位都保不住了吗?”
她的言语满是讽刺之意,容氏到嘴边的安慰之话瞬间就说不出来了。
几人均是站在门口,没有说话,顾依柔冷哼一声,继续道:“我知道娘亲心中是如何看我的,现如今娘亲并不缺我这个女儿,所以我的死活也和娘亲没有关系。
要我是您的亲生女儿你断不会让贼人害我至此!您以为顾辞汐是个心地善良纯朴之人吗?您被她骗了!
顾辞汐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她的手段心机深重,竟陷害我至此!险些就成为了别人的笑柄!”
顾赦最见不得别人说顾辞汐的坏话,当即便怼了回去。
“汐儿陷害你什么了?端阳郡主嫁给太子与汐儿没有半点关系,你可不要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妹妹身上扣!自己不能留住太子殿下的心,反倒将罪责怪到他人身上,当真是愚蠢!”
“是呢……”
顾依柔鼻子发出轻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有顾辞汐才是你的妹妹,我于你来说从来都不是亲人!你何时站在过我这边?何时为我辩解过?娘,您就好好的待您的亲闺女,等我日后嫁出去,就再也不会成为顾家的负担了!”
话落,顾依柔眼神恶毒的看向顾辞汐,警告道:“顾辞汐,你就好好揣着你的假意惺惺,千万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否则,我也要你尝尝被人当作笑柄的滋味!”
听着她越来越不像话的言辞,顾赦厉声斥责:“住口!你这个疯子,爹娘从来都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若不是你一次次的让爹娘失望,何以变成现在这样?”
顾依柔现在俨然就是一个疯婆娘的状态,谁让她过的不好,她就要让那人生不如死。
容氏被她的话彻底伤到,因为心里痛苦,连精神都觉得有些恍惚。
顾辞汐紧张的扶住容氏摇晃的身子,关切道:“娘,您没事吧?”
容氏痛心疾首的摇了摇头,声音霎时间变得虚弱无比,“走吧,娘不想在这里呆下去。”
出了顾依柔的院子,容氏在不远处择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拉过顾辞汐的手,叮嘱:“汐儿,你日后定要做一个开明的女子,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怨天尤人,切不要成为柔……顾依柔那样心术不正之人。”
顾辞汐乖巧的点了点头,应道:“娘,您就放心吧,我是您的女儿,做事自然是像您的,您也不要太为二妹的事情伤神,她不过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能接受事实,等到时间久了也就自然知道面对现实了,您啊现在年岁已经不那么年轻了,可凡事都要为自己多多考虑一些。”
顾辞汐的懂事和顾依柔的疯魔形成鲜明的对比,见到亲闺女以德报怨,对她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刚刚所受的不愉快也都化解了许多。
见此情景,顾赦在一旁忍不住打趣道:“还是自家儿女亲吧,像顾依柔那样的就算我们把心肺掏出来给她,她也是不知足的,人心不足蛇吞象,她的性子连我们汐儿的千分之一都比之不及。”
因为儿子的打趣,容氏颇感欣慰,拉起一双儿女的手重叠在一起,语重心长的言道:“汐儿赦儿,你们都是娘亲的心头肉,在娘亲的心里没有比你们还重要的存在了,汐儿你放心,等此婚事一过,娘定为你寻一个世间最优秀的男子,一定要疼你宠你,方能娶走娘的宝贝女儿。”
“等汐儿成婚,当大哥的一定送你一份最大的贺礼,以表我身为大哥的疼爱。”
顾赦的话音落下,顾辞汐的眼前不禁浮现出了聂绝尘的脸庞,这个男人当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发觉自己有了此念头,顾辞汐害羞的红了脸颊,将头依偎在容氏的肩膀上,娇嗔道:“大哥明明比我年长许多,还说什么我成婚,我看还是等大哥为我找到嫂子之后,再考虑我的婚事吧。”
顾赦撇嘴,“我才不要那么早就成婚,天天被缠着,现在一个人都逍遥自在?还可经常带着汐儿出去玩,若是有了家室,可还有这样的机会了?汐儿若是等我成婚后再考虑自己的婚事,那岂不是要等成老姑娘了?”
“娘,你看大哥!”
兄妹俩在容氏的身旁玩笑着、打闹着,容氏一扫刚才的阴霾,这样放松的时刻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
几日后。
顾辞汐百无聊赖的坐在窗边,摆弄着聂绝尘留给她的平安符和血玉簪子,心中纳闷:从祭典以来都过去这么多时日了,这男人怎么突然似销声匿迹了一样,已经多日不曾来到这里了。
血玉簪子在日光的照射下,更显鲜红,就好像是美人的血滴在了上面一般,美艳无比。
正把玩着,一个人影倏地出现在的窗口,吓得顾辞汐险些叫出声来,一见是故人,有些嗔怪的说道:“每次来都是如此,你也不怕窗框粗糙刮破了衣裳,到时候被你府上的下人嘲笑,再说如今青天白日的,被人瞧见,可不又要落人口舌。”
言语中虽是责备,但顾辞汐的心里却是高兴的,也相信以他的实力,是不会被人发现的。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悦,又见她手里拿着血玉簪子,聂绝尘有些笨拙的挠了挠头,直言道:“此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了,但现今情况紧急,我也只好这时候来了,我瞧着汐儿在看着这些东西,可是想我了?”
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言道:“情况紧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聂绝尘做事一向稳重,连他都说是紧急的事情,那一定很棘手。
“其实也算不得是什么紧急的事,只不过是例行去外省处理一些公务,许是得一个多月才能回京,皇上要我去的急,所以也没有时间和你好好辞行,此番有些突兀了。”
要是按他自己的想法,恨不得能时刻陪在顾辞汐的身边,只不过二人现在的关系还没有明朗,他不想让顾辞汐徒增烦恼。
“处理正事要紧,虽然是照例出行,但也要时刻注意安全,今若是不急的话,坐下喝杯茶再走吧。”
说话间,顾辞汐已然倒好了一杯茶,她的私心也是想多留他一会的。
“汐儿盛情,我自然遵从。”
细细品着茶香,聂绝尘闭上了眼睛,良久才睁眼道:“此茶确为好茶,茶香清冽,但入口却很香甜,只是这茶我好像从未喝到过,汐儿这是从哪里得到的?”
顾辞汐轻笑,也为自己倒了一杯,解释道:“哪里是什么稀罕东西,不过是将几味茶混在一起,各选择最清脆的茶尖,再拿以去年收集的露水煮沸,也就是成了这味道。”
此做法不由得令聂绝尘眼前一亮,夸赞道:“素来只知汐儿在医术上精通,没想到在茶道上也有着很高的造诣,确实,并没有规矩规定茶只能由一味组成,如此新鲜制法,我今日受教了。”
他们二人聊的投机,殊不知有人正算计着诡计。
念夏小跑着回到了院子里,气喘吁吁的言道:“小姐,据咱们的眼线说又有男子翻进了大小姐的房间,您快去看看吧。”
闻此,顾依柔眼露狠毒,一拍桌子道:“好啊,这个贱人果然又约了男人,看我这次不抓她个现行!”
顾依柔快步的来到容氏的院子,哭哭啼啼的说着自己做的错事,佯装做已经相通的样子,想要改过自新。
容氏心中虽对她失望,但总归还是宠了多年的女儿,怎能就真的不再理会了呢?此时瞧着她一副真心知错的模样,心下也有些动容。
抬手将她从地上扶起,容氏欣慰的拍了拍她的手,言道:“柔儿啊,娘知道你年岁还小,所以自然是让府上的哥哥姐姐多照顾你一些。
但如今你马上就要嫁做人妇,你的夫君还是当朝的储君,日后你若嫁过去可是一丁点错都不能出啊,到时为娘和你父亲都救不了你,你可知我们的苦心?”
顾依柔乖巧的挽住容氏的手臂,应道:“娘,柔儿现在是真心知错了,柔儿闭门思过多日,也深知前段时间做的事情真是伤了您和长姐的心,不知娘亲可否和我一同去看看长姐?有娘亲在身旁,长姐总归是能原谅我的。”
瞧见她的表情真是悔过,容氏心中也乐意陪她前去。
见容氏答应,顾依柔心中冷笑,顾辞汐这次你死定了!
二人来到顾辞汐的庭院前,刚想推门而入,却被红袖阻拦住。
顾依柔有些不悦的开口:“我和娘亲有事要和长姐说,你速速开门。”
红袖半跪着行礼道:“回夫人和二小姐,大小姐此时正在午睡,且容奴婢进去通传一番,再来让夫人和二小姐进去。”
红袖的阻拦更是验证了顾依柔的想法,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进去捉奸了,怎会理红袖的话?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顾忌,再说我和娘亲又不是外人,长姐何须精心打扮?我们且进去瞧瞧。”
顾依柔说完就要硬闯进去,红袖阻拦不住,只好让顾辞汐带着容氏进了房间。
本想着能够看到极其香艳的一幕,但没想到看到的只是顾辞汐在床上还在熟睡的模样。
见此,红袖紧忙上前叫醒顾辞汐,小声说道:“大小姐,您醒醒,夫人和二小姐来了。”
顾依柔眼尖的看到顾辞汐的被子中有一块是鼓起的,便认定她的被子里藏了男人,遂大步的上前掀开了顾辞汐的被子。
如此大动作直接叫醒了顾辞汐,瞧见房间内的两人,顾辞汐打着哈欠下床,行礼道:“还请娘亲恕汐儿没有起床迎接之罪,近日也不知怎得,身体总是会乏累,所以才多睡了会,只是不知二妹如此气势是要做什么?”
当顾依柔看到被子里只是一个枕头的时候,眼神疑惑,念夏不是说她房间里进了男人吗?怎么到现在都未曾瞧见?
但她在被子里放枕头这一情景实在是太过令人诧异,顾依柔还是不客气的说道:“长姐青天白日的叫丫鬟在院外守着。
再加上院子也没有个丫鬟小厮在,姐姐难不成是在房间里藏了男人?所以才遣散了人?更何况只是普通乏累的话,何必要放个枕头在被子里?白白的惹人怀疑。”
话落,顾辞汐起身整理好自己身上皱乱的衣裳,解释道:“妹妹此话当真是冤枉了姐姐,从我回到府上以来,哪里有单独接触过男子呢?
不叫他们在院内伺候着,是因为大哥今日说要一批人去帮他搬些书回来,我想着妹妹和父母亲院子里的人都有要事要安排,只有我这个闲人不需要那么多人伺候,所以就叫他们过去帮忙。
若说被子里放枕头,这更是因为我最近腰痛,入睡之前必须在腰下放一枕头方可睡着,哪里有惹人怀疑的缘故呢?还是说妹妹是听信了什么人的言语,前来闹得我们姐妹之间不安生?”
一番话下来,顾依柔倒真是疑惑了,明明念夏说眼线看到有男人翻进了她的房间,怎么会没有呢?
念夏是自己最贴心的丫鬟,一定不会有错的。
“姐姐若真的心里无鬼,可否让妹妹在房中查验一番?”
顾辞汐自然是不怕的,应道:“这个自然,只要能消除妹妹心中的疑虑即可,免得冤枉了我。”
得到她的首允,顾依柔便在屋内寻找起来,连犄角旮旯都不曾放过,但找寻一番后,并未看到有任何男子的踪迹。
这下,她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容氏也明白她为何要自己一起跟着来了,脸色实在是有些不悦,出声道:“柔儿!向你姐姐道歉!”
顾依柔不死心的还在房内找着,但依旧没有所获,最终也只好一副委屈至极的神色,不情不愿的道歉。
“是妹妹鲁莽了,还请姐姐恕罪,但妹妹也是为了姐姐着想,可千万不要办一些错事。”
顾辞汐莞尔一笑,言道:“我的事情就不劳费妹妹操心了,娘亲说过做人要守本分,我是断断不会做出让人耻笑的事情。
妹妹有这时间还是多多想想如何在婚后抓住太子殿下的心吧,据我所知,自那日祭典之后,太子殿下可就再也没来过顾府,倒是多去了郡主府几次,这其中缘由妹妹不曾想过吗?”
此话直接戳中了顾依柔的痛处,再瞧着顾辞汐甚是得意的模样,顾依柔刚刚装着的一切委曲求全,此时都被打破。
她手指着顾辞汐,尖酸刻薄的骂道:“这次是姐姐的运气好罢了,才让我没有真的抓住把柄,你以为你是什么贤良淑德的大小姐吗?背地里都不知道偷多少次男人了!”
此话一出,直接震住了在场的容氏,偷人这等事可是不能胡乱说,若是没有证据,顾依柔也不会这么笃定的前来了,看来此事发生的蹊跷。
容氏蹙眉询问道:“柔儿你再将刚刚的话说一遍,什么叫偷人?你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顾依柔转头委屈的说道:“娘,柔儿知道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怎能带着您一同过来,柔儿也是怕姐姐做了错事。
适才我听到府内的丫头说看到长姐的房间内翻进了一个男人,那两个丫头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柔儿也是怕打草惊蛇,才没有告诉娘亲实情。”
听闻她如此说,顾辞汐心中也起了警钟,看来聂绝尘白日里过来是真的被人瞧见了,但以他的能耐应该不会被发现,遂委身道:“既如此,还请娘亲带着人好好在院子里搜查一番,也好还女儿清白。”
“也好。”
容氏应下后,便着人在院子里仔细的搜查个遍,却无果。
见此,顾辞汐低垂着眼眸,装作委屈的不行,掩面哭泣道:“如此,女儿真的可以分明了。
女儿知道妹妹这段时间心情不爽,也不敢前去找人妹妹,所以一直潜心在房间内读书,这些红袖都可以作证,只是女儿实在不知妹妹为何要污蔑我,败坏我的名声呢?”
顾依柔此时哑口无言,不知顾辞汐使了何种把戏,竟能让房间内的男人凭空消失。
虽然没有结果,但顾依柔是不信顾辞汐的话的,这女人一直都诡计多端,谁知道她又耍了什么心眼。
见顾依柔眼内并没有悔改之意,容氏心底也彻底对她失望,心灰意冷的开口道:“真是丢尽了我顾府的脸面!以后若还是心术不正,别怪我没警告过你。”
说完话,容氏转身就要走,顾依柔知道容氏这一走,那便坐实了自己污蔑顾辞汐一事,她紧忙拉过身侧的念夏,道:“娘亲,请再给柔儿一个机会,这事是我院内的丫鬟念夏亲眼看到的,请娘亲听听她的话。”
念夏跪地叩首,言道:“回夫人的话,奴婢确实看到一个男人翻进了大小姐的房间,是从窗户进去的,奴婢不敢撒谎。”
顾辞汐轻嘲一声,质问:“那敢问妹妹,为何你的丫鬟会这么笃定我房间进了人?难道妹妹一直派人监视我不成?”
顾依柔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自己好像又着了她的道,紧忙踢了一下跪着的念夏。
念夏心领神会的接话道:“大小姐误会我们小姐了,我不过是从路上路过大小姐的院子,瞧见你的门没关,便多瞧了一眼,谁知道就看到了男人翻窗进去。”
容氏的脸色依旧没变,但也明白了这整件事,什么痛心悔改,不过是借口罢了,看向顾依柔的眼神更是不带有一丝怜悯。
这等眼神是容氏从未有过的,顾依柔有些焦急,紧跟着说:“娘,还请您相信我,我可是一直在您身边长大的啊,姐姐她回来不过两月,就已经让娘和我如此生分,若不是姐姐从中作梗,你我母女关系怎会至此啊。”
她这话还是想将脏水泼到顾辞汐的身上,容氏愈发觉得心痛,倒退了几步说道:“正因为你是在我身边养大的,我才会如此难过,难过的是那么乖巧的女儿竟变成了今日这般疯魔的样子,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这件事由你而起,你有什么话还是对你父亲说吧。”
话落,容氏就带着两姐妹去了前厅。
此时顾北晏刚好下朝回来,看到地上跪着的哭哭啼啼的顾依柔,便知她又作妖了。
容氏言简意赅的说了事情经过,顾北晏也算是知晓了缘由,脸色泛青的开口:“如今你已是准太子侧妃,也就不再是顾家的人了,顾家的刑罚自然也不会再去惩罚与你。
但此事因你而起,也是你的过错,还是要承担其所带来的后果,日后无论你在太子府受了怎样的委屈,顾家都不会再管你半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话,顾北晏拂袖离去,已然是不想再管这等破事。
顾辞汐乖巧的挽住容氏的手臂,母女二人一起出了前厅。
众人离去,只剩下顾依柔一人跪在里面。
顾依柔眼露恨意,她没想到这件事又让那个贱人轻易的躲了过去!什么顾家的帮助她可从来都不稀罕。
如今人家真正的女儿已经回来,就算她不做这些事,顾府也不会对自己多加照拂,既如此她又何必要考虑他们的感受呢?
顾北晏和容氏既然如此不顾及当年的亲子之情,日后也别怪她不客气!
这等闹剧过后,顾辞汐回到了房里,只见聂绝尘正在悠闲地喝着茶。
见她回来,聂绝尘悠然的端起茶杯,言道:“就她安排的几个小丫鬟,怎能拦住在敌营里也能全身而退的西北阎王呢?太小看我的实力了。”
听到这般得意的话,顾辞汐却不觉得是在吹牛,顺势也跟着夸赞道:“是呢,我们堂堂西北大将军,怎会被小小的丫鬟发现身影呢?不然可不是太丢将军的脸面了?要我说啊,我朝有将军这么威猛的人存在,一定会年年安稳,胡人不敢来犯。”
被她的话夸得脸红,聂绝尘有些不好意思,看着时辰,他也不能再继续呆下去了,不放心的嘱咐道:“我离京后,你凡事一定要小心谨慎,萧廷君是个会武功的,千万不要单独跟他接触,我怕你会吃亏,有什么事一定要等我回来。”
几句话令顾辞汐十分暖心,她将平安符重新挂在了他的腰间,并说:“平安符是保护出行之人的,等你回来再将这平安符归还于我,你一定要万事小心。”
知道她担心自己,聂绝尘心里也淌过一股暖流,下意识的想要将面前的女子揽入怀中,他的手在半空中时,才意识到现在二人的关系,只能故作尴尬的抽回了手,应道:“汐儿放心,我一定会早去早回。”
话落,人影就已经消失在了房间中,顾辞汐看着他站过的地方,有一丝不舍。
半月过去,太子的婚事将近,顾依柔心中一直惦记着端木蓉到时的仪仗队伍如何,自己与她同日嫁进太子府上,若是自己的仪仗队伍太过寒酸,难免会落府中人耻笑。
经过打探得知,端木蓉仪仗队伍在不越矩的情况下十分豪华光鲜,反观自己可能并不会有那么大的阵仗。
其中还有淑妃娘娘的赏赐,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嫁过来,怎么着也不能寒酸了。
当顾依柔知晓之后,十分心急,她可不想低人一等。
现下她在顾府已经不得宠,连丫鬟和小厮们都开始对她议论纷纷,顾依柔可受不得这种委屈,便厚着脸皮去找了容氏。
容氏正在房中刺绣,听孙妈妈传话,心中虽然不愿,但也还是见了顾依柔。
顾依柔一见容氏就开始认错,然后祈求道:“娘,女儿自知没脸再见您,但日后女儿也不能时常陪伴在您的身侧了,还请您保重自己的身子。”
容氏如今已对顾依柔的话无感,手上的动作不停,不带感情的说道:“有事直接说明。”
顾依柔没想到容氏是这个态度,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想了想后说道:“娘,女儿不日便与端阳郡主同时嫁进太子府上。
女儿听闻端阳郡主的仪仗很大,还请娘亲能够再为准备一些,如果女儿的阵势不如另一位侧妃,在太子府上一定会受尽他们的冷眼,还请娘亲能够多疼爱女儿一些。”
闻此,容氏的眼睛都未抬一下,直说道:“府上为你准备的嫁妆和仪仗完全符合太子侧妃的规格,皇上不喜奢华,不宜大操大办。”
“可端阳郡主为何弄得那般隆重……”
顾依柔后面的声音很小,但容氏也是听清了,她剪断手上的丝线,言道:“郡主乃是淑妃娘娘的表侄女,除去府里准备的,其他是由淑妃娘娘添加的。
我们府里又没有在宫中做娘娘的,何来再添置一份呢?你好好准备吧,记得多练习一下嬷嬷此前教你的仪礼,别等日后出了差错。”
容氏此话是间接的拒绝了她的要求,既然多说无益,顾依柔也只好作罢,低着头出了房间。
因为出门之时并未看路,顾依柔险些撞到了前来请安的顾辞汐。
瞧见她如此垂头丧气的模样,顾辞汐进屋询问:“给娘亲请安,二妹出去之时垂头丧气不已,可是出了什么事?”
容氏一五一十的将顾依柔的话说给她听,顾辞汐只觉好笑,不过也确实不能显得侯府太过寒酸,便顺口提议道:“既然端阳郡主的仪仗如此之大,我们侯府怎么也不能显得好像苛待了二妹一样,何不增加一些小样式,看起来更别出心裁一些呢?”
容氏闻言,对这个大女儿是越发的满意,颇感欣慰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笑着道:“汐儿的想法甚好,还很独特,终究是我的汐儿最识大体,如此以德报怨,想必她是学不来的,这件事就依你。”
“我是娘亲的女儿,跟在娘亲身边自然是像娘亲的,二妹她也没什么坏的心思,只不过是嫉妒心太重了而已,想必日后在太子府里她也会学乖的。”
言毕,顾辞汐见到容氏正在刺绣,好奇的问道:“娘亲这是在绣什么?这种绣法是我从未见过的。”
容氏指着上面的针脚解释道:“这是雕绣,是从宫里传出来的绣法,也是最难的绣法,绣出的花样栩栩如生,虚实相衬,别有情致。”
“那这当真是别致,只是不知娘亲绣此是要做什么呢?”
“娘想给你绣一个荷包,这么多年你都流落在外,是娘亏欠了你,如今你也大了,也不能继续留在身边几年了。”
说此话之时,容氏的眼眶红了几分,顾辞汐也被感动些许,靠在她的肩膀上,这是独属于他们母女的时光。
却不知这话被门外的人听去是多么的刺耳。
顾依柔咬紧牙关,冷哧一声,看样子她们还真是母女情深呢!她在心底暗暗发誓,待日后嫁入太子府,她一定要借着萧廷君的势力扳倒顾辞汐!
想着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不待见她的府邸,顾依柔的心底就说不出的欢乐,日后的生活就要全凭她自己了,她定要争口气给这些看不起她的人瞧瞧!
日子一天天过去,马上就到了太子娶亲的日子。
因顾依柔和端阳郡主都是侧妃,相当于妾,所以只能在白天的时候嫁过去。
大婚当日,顾依柔早早的起床,等待宫中的嬷嬷过来为她梳头打扮。
所有的头饰和服饰都是早早的就送来的,顾依柔抚摸着暗红色的吉服,眼里露出不甘,她若是正妃的话,今日就是大红的吉服了。
如果她能成为正妃……
在她正想着的时候,嬷嬷来到,顾依柔敛去眼中的算计,亲切的行礼,嬷嬷笑着摆手,道:“如今您啊即将就是太子侧妃娘娘,是不必向我们这些奴婢行礼的,今是您的好日子,可要做个最美丽的新娘子。”
顾依柔颜面而笑,言道:“嬷嬷说笑了,就麻烦你了。”
待顾依柔穿戴完毕,容氏走了进来,瞧见今日盛装打扮的人,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舍,眼眶红了些。
她虽然对顾依柔有偏见,但好歹也是养在自己身边多年的女儿,终究还是疼爱的。
顾依柔见容氏来到,直直的跪了下去,言辞恳切,“娘亲,女儿马上就要嫁做人妇,不能在您和爹身边尽孝,这些日子因为女儿的不懂事给府上惹出了诸多的麻烦,以后还望爹娘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女儿就可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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