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恨她悔(9/10)
一想到顾辞汐还在带病研究,他必须尽快找到始作俑者,这样汐儿才能由时间去休息,现如今还一点头绪没有,他需投入更多的精力和时间。
“此话不必再说,尽快巡逻。”
白柯还想说什么话,聂绝尘已然走远。
入夜,聂绝尘坐在桌前,也开始查阅古籍,还不时地剧烈咳几声,连写字都有些发抖。
聂绝尘苦笑不已,他的病症尚且如此,那汐儿可不是要忍受更大的疼痛?
正查阅古籍的时候,聂绝尘感觉到自己的院内进了人,立马变得警惕起来。
很快那人便过来敲响房门,言道:“聂兄,是我,可方便进来?”
是萧廷夜。
聂绝尘拖着疼痛的身子过来开门,他这副虚弱的模样着实是吓到了萧廷夜。
“聂兄,你怎么……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怎么发病的这般厉害?”
聂绝尘又咳了几声,出声道:“无妨,还是找出治疗的方子才能解决此病。”
“聂兄,就算你心系百姓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城中的大部分人染病,我倒是没有一点反应,可能也是个幸运儿,你放心我会从中协助你。”
落下话,萧廷夜将身上的包裹放到了桌上,言道:“这些是塞外的一些解毒的药材,城内没有,想来应该会对你有帮助。”
打开包裹,里面的药香立马传了出来,当真是极好的,这些药材一定能帮得上汐儿。
聂绝尘眼露惊喜,表示感谢道:“多谢萧兄。”
“那你多注意休息,明日我便同你一同处理此事。”
萧廷夜离开,聂绝尘也跟着出了门,药材之事他不甚很懂,所以要尽快拿给汐儿看看。
来到顾府,聂绝尘小心翼翼的来到她的院子,远远的就瞥见她的房内还有着光亮,看来她真的比自己还要辛苦,如此想着他的眼中露出心疼。
敲了敲门,顾辞汐沙哑的声音传来,“红袖,不必再来唤我,身体若真的不舒服我会休息的。”
“是我。”
听到是聂绝尘的声音,顾辞汐怔愣了一秒,随后过来开门。
二人相见,脸上皆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经过多日的操劳,顾辞汐又清瘦了许多,聂绝尘的神色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进了房,聂绝尘一眼就瞧见案上已经铺满了纸张,足以见得她有多么辛苦。
对于他的到来,顾辞汐既是惊喜也是担心,她本就惦记着他的身体状况,这病在一发病的初期是极其痛苦的,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已经发病。
聂绝尘眼里透露出关心,将包裹放了下来,言道:“这是萧廷夜拿来的塞外的药材,你且看看能不能用的上。”
塞外的药材,顾辞汐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打开包裹查看。
拿起里面的一株株药材,顾辞汐更是惊喜,“土荆芥、胭脂麻、谷木……”
这里面的所有药材都是解毒的,再配上自己已经拟好的方子,一定能够制止住这个病症。
因为屋内的光亮比较暗,聂绝尘并不能十分看清顾辞汐脸上的神情,只瞧着她憔悴至此的模样,自责不已。
“汐儿,要是我能早些查到凶手,你也便不必如此辛苦了,是我无用。”
此事一出,聂绝尘定然是比自己还要着急,顾辞汐瞧见他眸中的自责,一时间也说不出口什么安慰的话,在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但顾辞汐不忍心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头上,下意识地拉住了他的手,希望能够给予他一丝安慰。
当触碰到顾辞汐冰冷的手的时候,聂绝尘的身体猛然僵直了一下,她的手竟然这样冰凉。
他很想回握住她的小手,但想到外面的闲言碎语,他还是克制住了,任由她这样拉着。
许是因为有些沉浸在这个场景里,二人均是没有听见庭院外的声音,直到顾赦推门进来。
事发突然,二人一瞬间也没反应过来,手依旧拉在一起。
顾赦本是惦记着顾辞汐的身子,着人去她的院内一看房内还亮着,便亲自炖了一碗补粥,想着给她补身子,却不成想推门竟瞧到了这样的一幕。
“聂绝尘!你这是在做什么!”
“枉我对你如此信任!”
顾赦不分青红皂白的将顾辞汐拉到自己身后,怒言道:“我当你是兄弟,对你也算不薄,你为何要轻浮我妹妹?你可知这传出去对她的伤害对大?可有为她考虑?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顾赦被气得发抖,顾辞汐见状紧忙安抚道:“哥,你误会了,事情并不似你瞧见的那样,将军并非轻浮我,我适才是在给将军把脉,现在京城的病你也知晓,实在厉害的紧,哥可万不要冤枉了好人。”
这话只会让顾赦觉得顾辞汐是在为聂绝尘开脱,根本不信,指着聂绝尘道:“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事情还能有错吗!
聂绝尘,你身为将军,却丝毫不懂得避嫌!此前的事情我看在汐儿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那今日呢!你深夜出现在汐儿的房间里,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瞧见顾赦眼底的愤怒,聂绝尘也十分恼火,他和汐儿本就没有发生何事,顾赦说的话未免有些过严重了。
但为了顾辞汐着想,聂绝尘甘愿认错,他缓和了神色,言道:“深夜前往顾小姐的房内实在不妥,是我莽撞了,但顾兄话也不必说的这么难听,以后我会懂得避嫌的,抱歉,今日之罪实在怪我,还请顾兄不要对顾小姐多加责罚,她……很辛苦了。”
说过这话聂绝尘直接推开门离开,顾赦依旧生着气,他可不想汐儿受到外人的诟病啊。
瞧见她眼中的疲累,顾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将热粥放到桌上,嘱咐道:“为了百姓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这是参汤,早些喝了安寝吧。”
盯着顾赦离开的身影,顾辞汐有些于心不忍,自己的这位大哥是真的替她考虑之人啊,一直都怕别人诬了自己的清誉。
只不过今日之事让聂绝尘也受了不少的委屈,本是自己先伸手的缘故,反倒让他挨了一顿责骂。
唉——
顾辞汐沉沉的叹了口气,喝下了桌上的参汤睡去了。
此时的聂绝尘正在长街上行走着,脑海中一直回想着顾辞汐的话,那日顾依柔从巷子里出来,紧接着顾辞汐就被打晕,随后就出了有人在太子府里撒草木灰一事,然后京城内就爆发了此病。
这一连贯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怀疑,此事一定和太子府还有顾依柔脱不了干系。
如此想着,聂绝尘就来到了太子府门前,现下已经是深夜,想必府上的大多数人都已睡下,是一探究竟的好时机。
施展轻功翻进太子府里,脚上又传来一阵疼痛,聂绝尘蹙眉贴近顾依柔的院落,发现她房间还有光亮,只能更加小心。
但因为患病的缘故,聂绝尘在翻进顾依柔院子的时候发出了声响,顾依柔警惕的打开门出来查看,因未看到任何人,又疑惑的进了房间。
但进房间之时突然看到房间中进了一人,正是聂绝尘!
顾依柔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你为何夜半出现在我房间?!到底有何用意?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
聂绝尘脚步快移将房门关上,寒着眸子,“你若敢张扬,我定会将你私通叛贼给满京城人下毒之事公之于众。”
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顾依柔心慌的不行,强装镇定的说道:“将军此话可是冤枉我了,我乃一介妇人,整日待在府上极少外出,何来机会给京城的人下毒?
况且殿下患病日久,现在还未有好转,我也同样染上了此病,要真的是我下毒,怎会连累殿下和自己?将军的话也未免太牵强了。”
“那日为何顾家大小姐会在你出现过的巷子里被打晕?这难道不是你安排的人?”
面对聂绝尘的逼问,顾依柔心中更是慌乱,别开眸子随意撒了个谎搪塞过去。
她的这副表现,更让聂绝尘怀疑,还想再继续问话,却被顾依柔威胁,“将军现在在的地方可是太子府侧妃的房间,你要是再不离开,我就算豁出去我的名声也要将此事告知殿下!”
盯着她的眸子看了许久,顾依柔好像确实没这个能力和机会给城中的百姓下毒,看来只能另寻其他线索了。
在太子府上一无所获,聂绝尘只得悻悻离开。
聂绝尘离开之后,顾依柔卸下了伪装,整个人瘫软在凳子上,要是聂绝尘再多待些时候,她难免不会露出破绽。
因刚刚聂绝尘在,念夏只能先在门后守着,此时人已离开,紧忙进了房间。
“小姐,您没事吧?”
“你说聂绝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为什么会半夜来此?”
顾依柔心中十分害怕,她好怕聂绝尘会查出什么。
念夏出声安慰道:“您啊,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个了,京城中百姓的病与您有何关系?”
“可……那些京城官员生病确实是我下的毒,那些百姓和他们的症状也都相同,怎么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小姐您这样想,正是因为官员和百姓的症状相同,所以官员生病与咱们并无关系,再加上您与太子殿下也都中了此毒,就算聂将军再过怀疑,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
念夏的话稍稍减轻了顾依柔心中的顾虑,但也还是有些后怕,此时只能期盼他什么也查不出来了。
次日,聂绝尘身上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便来到巷子周围,打算询问一下具体的情况,此巷子实在是过于诡异。
聂绝尘身上带着佩剑,周围的百姓见之纷纷关起了门窗,生怕招惹到不必要的麻烦。
连续造访了多家,才终有一家肯给聂绝尘开门,当他走进房间却发现这家只有孤儿寡母两人,孩子还不足十岁,也染上了病症,住的环境可堪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母亲瞥了一眼聂绝尘,继续给床上的孩子喂药。
“将军想问什么,尽管问吧。”
没想到她如此直接,聂绝尘愣了一瞬,随后言道:“周围的巷子里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往?”
妇人回想了一下,讪讪的答道:“前些日子总有身着黑色衣衫的人来往,他们许是那些可疑的人吧。”
“你可知身份?”
“隐约中听着是什么血楼,具体是什么身份我就不得而知了。”
瞧着妇人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聂绝尘也就没再问下去,离开之前将身上的碎银都丢给了妇人。
想到前些日子在酒楼听到那两人提及了血楼,他们一定和这个组织有脱不开的关系,必须找打那两人才能知血楼到底是何组织。
聂绝尘找到萧廷夜,说明了情况,二人紧忙再次来到酒楼,四下搜寻也并未看到那二人的身影。
老板见他们身上携带佩剑,迎上来询问,“二位将军可有什么事?”
萧廷夜冷着脸问道:“之前有两人身穿黑色斗篷,一直在你酒楼吃酒,你可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闻言,老板瞬间垂下眸子,似乎是在想着说辞。
作为酒楼老板,手中所掌握的信息自然是最灵通的,见他这副样子,萧廷夜就直到他一定知道血楼的事情。
不过这老板的表现好像不想告知他们那两人的事情,看出老板的想法,聂绝尘直接强扯着他来到了包间内,威胁道:“那两人的来历关乎此次京城之病,你若是不将所知道的言明,休怪我等将你带到大狱内。”
萧廷夜附和道:“我乃是当朝七皇子,这位是当朝第一将军,你胆敢不将所知道的信息说明,误了时候,就等着成为京城的罪人吧!”
在二人的威逼利诱下,老板再也不敢有所隐瞒,写下了一处地址。
按着纸上的地址找过去,发现是一座已经空了的庭院,想必他们应该是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所以才能如此快速的退离。
走进院内,聂绝尘发现桌上的茶盏还带着温度,他们应该没有走远。
来到后院,赫然发现了和那日太子府内吹起的相同的草木灰,这里的草木灰的分量可是要比太子府里多上几倍不止。
见聂绝尘盯着地上的那些草木灰看,萧廷夜走了过去,不解的问:“这不过是一堆草木灰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京城的病很可能就是这些草木灰引起的。”
聂绝尘说的笃定,但萧廷夜还是不解,这些灰而已,能引起什么病?不过看着聂绝尘如此确定,他也不好说什么。
“白柯!”
白柯应声从暗处走了出来,半跪着行礼道:“主子。”
“这里的人并未走远,你且带着人去查一下他们的去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聂绝尘吩咐下去,白柯领命离开。
二人继续在院子里查看了一番,带走了两样比较可疑的物件,随后离开了。
与此同时,顾府之内,顾辞汐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又新研究出来一个药方,调配好剂量之后交给红袖去熬了。
半个时辰,红袖端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这次的汤药比前几次闻起来要呛人的多,想到顾辞汐每次试药都要难受好一阵,红袖有些担心。
“小姐,不如这次就由奴婢来试药吧。”
顾辞汐接过汤药,摇了摇头,“你并未感染此病,就算喝了也不会对我有帮助,若是想查到病因,我必须要知道每次药方的结果。”
她屏住呼吸一口喝下了汤药,坐在桌前等着反应。
片刻的功夫,顾辞汐顿感难受无比,胸腔内燥热难耐,脸颊也因此染上了红色,手脚发麻。
看到顾辞汐难受的样子,红袖险些急哭了,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燥热过后,顾辞汐只觉口中一阵腥甜,紧接着一大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然后人就没了意识。
见到她晕倒在地,红袖瞬间乱了分寸,大喊着:“秋夕!秋夕!快去叫大少爷过来,小姐晕倒了!”
秋夕看了一眼房内的情况,忙去了顾赦的院子,此时顾赦正在房间里翻阅医书,只期盼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
“大少爷不好了,小姐晕倒了,还吐了好大一口血。”
听到此话,医书直接从顾赦的手中掉落,大步的跑了出去。
顾辞汐晕倒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顾府,刚刚转好的容氏得知消息也急急的赶了过去。
床上的顾辞汐依旧昏迷着,容氏瞧见她这副模样,眼泪忍不住落下,哽咽道:“汐儿,娘知道你为了此病不眠不休了多日,但不论怎么说你也要顾着点自己的身子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就为娘可怎么办啊?”
顾赦同样十分担心顾辞汐,但容氏刚刚好转,是不能过于悲伤的,出声安慰,“娘,汐儿一定会没事的,你忘了她可是从药神谷里回来的。
若是连药神谷的人都没有办法解决这次的病,天下恐怕再也不会有人能够治好这个病了,我们一定要相信汐儿。”
容氏擦着眼角的泪珠,伸手抚了抚她鬓边已经乱了头发。
半刻钟后,御医来到,探了下顾辞汐的脉搏,言道:“夫人放心,大小姐目前脉象十分平稳,已经没事了。”
御医虽说无事,但容氏还是十分不放心,追问道:“那汐儿为何还不醒来?还是这个病的缘故吗?”
“大小姐脉象有力且平稳,是没有大碍的,因连续几日没有好好休息,此时她只是太累了,睡上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得到了再三肯定之后,容氏才算是放下心来,着人送走御医,自己守在顾辞汐的床前。
傍晚时分,顾赦将晚膳端到了顾辞汐的院内,见容氏正在为顾辞汐擦拭着,小声道:“娘,您吃些东西吧,我先来照顾汐儿,晚饭若不吃,您的身子会受不了的。”
容氏答应了一声,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自己的女儿尚未醒来,她哪里有什么胃口。
又过了半刻钟,顾辞汐咳了几声睁开了眼睛,一睁眼便看到容氏和顾赦担心的看着她。
一见她醒来,容氏忙凑上前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头可疼?”
对上容氏的眸子,顾辞汐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坐了起来,顾赦紧忙将衣架上的外衫拿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娘,大哥,我无事了,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
容氏怕她是为了不想自己担心才说出的话,言道:“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知道吗?”
听到容氏满满的关心之语,顾辞汐心中只觉温暖的紧,张口道:“放心吧,娘,我真的没事了。”
瞧见她的状态恢复的很好,顾赦才松了口气,在一旁开口,“汐儿,你可不知道刚刚娘有多担心你,连晚膳都没吃几口,从下午到现在,娘一直守在你的床边。”
顾辞汐靠在容氏的怀里,撒娇道:“娘,让你担心了,我没事了,你和大哥快回去歇着吧,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们还没恢复好身子,是最要注意保重的。”
再三确定顾辞汐真的没事后,顾赦才扶着容氏离开。
待众人离开,顾辞汐走下床将刚刚的反应记了下来,调整了一下方子的剂量,红袖回来之时就看到顾辞汐在改着这个方子,有些不解。
“小姐,这个方子都让你吐血了,还有记下来的必要吗?”
顾辞汐嘴角微勾,举起了方子,“这就是解毒的药方,我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不适了,证明这个方子是有效的,只不过还需要在剂量上多加改进。”
思索良久,顾辞汐又修改了一下药方,刚落下笔,窗沿上就来了一人。
对于聂绝尘的忽然到访,顾辞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聂绝尘兴致冲冲的进到房间,红袖见状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房间,贴心的关上了门。
看到他眉眼中的喜色,顾辞汐知道一定是事情有了眉目,正好自己也有好消息要于他分享。
二人交换信息后,纷纷喜上眉梢,想到聂绝尘是带病调查事情,忙询问道:“你的病如何了?”
聂绝尘怕她担心,不在意的答道:“这点小病痛对我一个男人来说,不碍事,无妨,汐儿不必担心。”
闻此,顾辞汐垂下了眸子,聂绝尘以为她是身体不适,担忧的开口,“怎么了汐儿?”
顾辞汐叹了口气,说道:“这药方虽能解毒,但如今也只在我一人身上试验过,并不知它的效果在其他人身上如何。”
原来她是在为此烦心,聂绝尘立即毛遂自荐道:“既然需要试验药方,汐儿尽管在我身上试吧,我相信你的医术。”
话音落下良久,顾辞汐也并未回话,见她还在犹豫,聂绝尘催促道:“汐儿不必考虑良多,现在研制药方比较重要,来吧。”
见他如此相信自己,顾辞汐的心中感动不已,眼角隐隐有些湿润。
她的药方虽然不会致人死,但还是有风险的,再加上每个人的体质不同,很可能有不同的反应,具体反应如何,连她也不能保证。
在他的坚持下,顾辞汐将改进后的药方在他身上试验,红袖熬好药端了进来,顾辞汐含着泪将碗递给了他,说实话她还是没有多大的把握。
聂绝尘十分相信的喝下碗中的药,静静的等候着药效发作,顾辞汐紧张的看着他的状态,叮嘱道:“有任何的不适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是细小的感觉。”
聂绝尘点了点头,突然蹙起了眉,说道:“汐儿,热,好热。”
见状,顾辞汐紧忙让红袖打来一盆凉水,投湿帕子替他降温。
他的体温很热,有些灼人,顾辞汐十分担心。
连续换了三盆凉水,聂绝尘的体热才有降下去的意思,直到红袖端来第五盆凉水的时候,她的体热才完全降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聂绝尘恢复了正常,惊喜道:“汐儿,我身上的不适已经完全消失了,很整体很轻松,这个方子是有效的。”
听他如此说,顾辞汐终是放下心,探了下他的脉搏,发现体内确实没了毒素,如释重负的笑了。
见到她眼中的轻松,聂绝尘没忍住冲动,将人搂在了怀里,顾辞汐有些抵抗,他们的感情好像……还没发展到这个程度。
虽是高兴,但总还是要克制的,可他的怀里好温暖,好安心,让她舍不得推开。
罢了,就让她今日放纵一回吧。
顾辞汐搂住他的腰,沉浸在这个拥抱之中,聂绝尘的心砰砰跳的很快,他很激动顾辞汐没有拒绝自己,多么希望时间能在这个时候停止,让如此美好的时刻再多停留几分。
“小姐,将军,大少爷往这边过来了。”
红袖的声音惊醒了屋内的二人,顾辞汐脸红着从他的怀里退了出来,若是被顾赦知道聂绝尘在此,难免又会对他产生误会,慌忙说道:“你快些离开,免得大哥再误解你。”
聂绝尘自然理解,在顾赦到来之前翻窗离开了。
待顾赦进屋,看到顾辞汐依旧坐在窗前整理药方,心疼道:“汐儿也不要过于拼命了,别熬坏了身子。”
顾辞汐故作刚知道他进门一样,惊讶道:“大哥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顾赦放下手中的汤碗,笑着说道:“这是娘亲手炖的燕窝,说你这段时日操劳过度,一定要好生调养才好。”
知道他们是真的惦记自己,顾辞汐喝下燕窝粥,随后将自己研究药方成功的消息分享给顾赦。
“大哥,这病有眉目了,自我试验过之后,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不适,只是还需要一人验证。”
一听这好消息,顾赦紧忙主动请缨,“既如此,便在大哥的身上试验吧,大哥知道帮不了你什么,当一个试药方的人还是可以的。”
顾辞汐就知道只要她说出需要帮忙的地方,顾赦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帮助自己。
按着三改后的方子熬煮药材,又是一碗浓浓的苦笑药,顾赦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将药汁喝尽。
此次顾赦的反应和她于聂绝尘不同,顾赦只觉困倦的不行,喝下药汁片刻顾赦就已经快要坐着睡着。
在红袖的帮助下,二人将顾赦抬到了床上,顾赦沉沉的睡去。
足足睡了一个时辰顾赦才意识清醒过来,醒来之后顿觉得一身轻松,顾赦有些惊喜的开口,“汐儿,大哥身上现在松泛的很,原先的不适已经尽都消失了。”
虽然顾赦如此说,顾辞汐还是给他诊了脉,发现他身上的毒素确实都已经解了,看来这个方子才是最温和的配置。
顾辞汐长长的舒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笑颜,“大哥觉得没有任何不适就好,这个方子应该是可以大范围推广了。”
话落,顾赦拍了拍顾辞汐的肩膀,高兴的开口:“汐儿做出此贡献,是整个京城的功人,明日上朝我一定会将此事禀告给皇上,百姓有救了!”
“那你早些休息,大哥先走了。”
顾赦愉悦的离开,顾辞汐也终于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此时在顾辞汐的房檐上,一个黑影覆手而立,正是适才说离开的聂绝尘,他一直在房顶观察着房间内的动向。
当看到顾辞汐像守护自己一样守在顾赦身边之时,心里有一丝不舒服,微微的吃醋,就算他是汐儿的亲哥,也不能让汐儿如此照顾。
他站立在房顶许久一直都未曾离去,以至于被秋夕发现。
秋夕知道他是从顾辞汐的房中出来的,自然知晓他不会做出任何伤害顾辞汐的事情,只是他刚刚的表现,不免惊到了她。
聂绝尘身为一国将军,竟然也会做出……偷窥之事。
待顾赦走出院子,秋夕推门而入,顾辞汐已经准备上床休息。
看到秋夕进来,顾辞汐还有些诧异,询问道:“怎么了?”
秋夕走到床前,有些好笑的开口道:“小姐,适才……聂将军一直在您的房顶上偷窥房间之事。”
闻此,顾辞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日后见面她一定要取笑他一番。
“这件事我知道了,如此就好,你不必理会。”
秋夕应了一声出了房间。
心中一直惦记的事情完成,这一晚顾辞汐睡得极其安稳。
翌日她刚刚起床,就见顾赦身边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红袖不悦的开口,“没见着小姐刚起床吗?怎么如此鲁莽?”
小厮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急声道:“红袖姐姐,实在是因为事情紧急啊,大少爷让我回来唤小姐,皇上正叫小姐进宫呢。”
“进宫?”
红袖喃喃着进了房间,将小厮的话传给了顾辞汐,她自然知道皇上所为何事。
“快些为我梳妆,此次进宫一定要穿着得体,不能在皇上面前失了我侯府的脸面。”
一番打扮后,顾辞汐拿上已经改好的药方进了宫。
朝中的官员瞧见顾辞汐来到,有不少与侯府不和之人发出了质疑。
“一个小女娃娃能有什么本事?还能比御医院的御医们管用?”
“就是,难道我朝无人了吗?竟要女人上朝了?”
这些人的话顾辞汐尽数听了进去,但她丝毫不在意,不卑不亢的将药方交到了皇上手中,言道:“皇上,此次京城之症并不如传言中的那么可怕,不过是风寒加上毒素的侵害,才会导致人久病不愈,请皇上过目。”
皇上早早的就已经叫了御医在一旁守候,吩咐人将药方拿给御医查看。
在这期间,朝中不满顾府的人又纷纷提出质疑。
“御医们潜心研究多日,也并不能知晓病症的来源,她说是毒素侵染就是了?未免有些太荒唐了。”
“如此短时间内研制出的药方,恐怕还会有很多的隐患吧,就这能治病?我是断断不信的。”
顾辞汐冷眼瞧着这些个大臣,丝毫不讲他们放在眼里。
见他们对顾辞汐出言不逊,顾赦和聂绝尘第一个站出来为她辩解。
顾赦拱手表示,“皇上,臣以人格担保小妹的医术,此方有用与否还等御医们决断,还请各位大臣不要妄自下定论,若是到时打了自己的脸大家都不好看。”
聂绝尘也站出来为顾辞汐担保,认真的说道:“皇上,臣也可以为顾小姐担保,药方绝对安全有效。”
按理说顾赦为顾辞汐说话有情可原,毕竟是亲兄妹,但聂绝尘是出于什么原因?难道说侯府与聂绝尘已经结为同盟?
饶是各大臣有疑问,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谁都清楚聂绝尘的性子,西北阎王,任谁也不敢招惹。
过了不一会,御医们恭敬地跪在皇上面前,答道:“回皇上的话,此方确实能治此症,是解毒的良方,只是顾小姐何以说此病是毒素所致呢?有何依据?”
顾辞汐站出来答道:“若是普通的风寒高热之后,服下药物定会退热,就算反复也不会使人晕厥,想必各位太医在给朝中大人诊脉的时候已经发觉有中毒之象,风寒只是表现,若想此病可解,必须先解毒。”
“那顾小姐是怎么研制出此方的?研究过程可否和我等说上一二?”
顾辞汐伸出手臂,挽起衣袖,只见上面有不少的刀痕,一看就是新伤旧伤叠加,聂绝尘看在眼中,心疼不已。
“在不知具体是何致病的时候,人血都是最好的药引,在我放出血的时候,发现血呈淡淡的青紫色,一般只有中毒之人血液才会如此,故有此推断。
既是知晓了是毒致病,便试解毒的药方就可,再从中加些可减少风寒之症的药材,经过改良才得以最后的药方。”
御医们虽然同意她的话,但这关乎京城众多百姓和大臣的性命,必须得小心谨慎,也更引了朝中其他大臣的质疑。
“那这种情况也只是你一人,你怎么就能确保京城其他人也是中了此毒?万一是你想邀功又如何?”
“城中如今中毒之人众多,岂能儿戏?我等断断不信的。”
知道他们不会相信,顾辞汐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还不等她开口,聂绝尘寒声道:“此次朝中大臣生病者皆是参加了那日的太子宴席,在出太子府之时,臣瞧见有人在太子府的墙角撒草木灰,此事有些蹊跷。”
萧廷君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许的端倪,聂绝尘正是想把罪责引到自己头上,想让皇上觉得众人是在他的宴席上中的毒,这等脏水他断不能接受。
萧廷君行礼道:“父皇,将军的话不可信,儿臣何必要害诸位大臣?再说在宴席上下毒岂不是太过明显?一旦发病便所有人都会觉得是儿臣所为。
儿臣当日设宴不过是想犒劳一下朝中有功之臣,也好让他们日后尽心尽力的为父皇做事,根本没有二心,聂将军如此说可见居心叵测!”
聂绝尘冷哼一声,随后道:“那太子殿下为何第二日就将草木灰尽数清除?还不是因为心虚?”
“你!”
萧廷君被他怼的说不出话,思考再三想要反驳,却被皇上厉声制止,“都给朕闭嘴!”
皇上看向顾辞汐,询问道:“顾爱卿,你说此方可解毒,那你可找他人试过药?若只是在你身上试验,是不可信的。”
“回皇上的话,臣也得了此病,是服用了小妹的药才完全好了,所以臣可以为小妹作证,这个药方有效。”
顾赦的话音刚落,就立马有大臣站出来反驳,“皇上,顾赦乃同为顾府之人,他的话不可信,需得他人也服用过药物臣才相信。”
这个药方只有三人用过,还能给她作证的也就是聂绝尘了,顾辞汐瞥了他一眼,瞧见他向前走了两步。
“皇上,臣也服用过此方,确实有效。”
聂绝尘一说完朝中立马噤声,顾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就连萧廷君也是一脸惊讶状。
大臣虽不敢直接说什么,但还是提出质疑道:“将军何时服用?何时有效?”
“昨夜亥时,服用一刻钟便见效,一个时辰之后身上的不适感全部消失。”
有了聂绝尘的话,大臣们的异议少了许多,顾辞汐也在这时候说道:“回皇上,此方效果因人而异,臣女也亲自试药,与大哥和聂将军的反应都不相同,但也是毒消病除,皇上若是不信,尽可让御医过来搭脉。”
皇上递给下面的御医一个眼神,其中一位老者走出来分别搭了三人的脉,如实答道:“皇上,三位大人的脉象确实已经没有了中毒之象,连同风寒之症也消失了,并无什么不妥。”
确定三人痊愈后,皇上大喜,笑颜道:“既如此,此方还不快快收入太医院内,着人煎了,分发下去。”
御医们应了一句拿着药方去药房煎药去了。
御医离开,不少与顾赦和聂绝尘交好的大臣纷纷站了出来,言道:“皇上,既然此方有效,我等愿意试药。”
皇上笑着道:“好,好啊,有诸位爱卿在,百姓的病有救了。”
皇上虽高兴了许多,但顾赦却不那么高兴,他没想到在自己去之前聂绝尘就已经去了顾辞汐的房间。
还好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药方上,并没有注意到聂绝尘昨晚去了顾辞汐的庭院。
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出去,那汐儿的清誉就真的被毁了。
斜睨了一眼顾赦,顾辞汐看出他的担忧,也知道他在烦心何事,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一个时辰之后,御医们将熬好的汤药拿到了大殿之上,给刚才说要试药的大臣每人发了一碗。
众人服下,皆是昏睡了过去。
皇帝从高位上走了下来,紧盯着地上睡着的人,心中紧张。
一刻钟、半个时辰直到一个时辰过去,地上皆无人醒来,皇帝震怒,指着顾辞汐道:“为何这些大臣无一人醒来?”
顾辞汐不卑不亢道:“皇上,此病本就因人而异,连发病的时间都不相同,药效在每个人身上体现的也尽会不同,虽然现在过了一个时辰,但还请皇上等待片刻,一定会有人醒来的。”
言毕,有大臣嗤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故意谋害朝廷命官,什么见效,分明就是你推脱责任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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