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恨她悔(8/10)

    “两位大爷,我们和气生财,切勿因为一两句言语而伤了和气,今天二位的酒钱我请了,可莫要动怒。”

    萧廷夜生气的将掌柜的推到一旁,指着那人的鼻尖道:“还没有几个人敢在本大爷的面前如此放肆,今我就叫瞧瞧谁才是真正的爷!”

    萧廷夜说着话就拔出了手中的佩剑,明晃晃的刀锋映的他身上杀伐之气更重。

    那与他对话之人瞬间就失了底气,他在萧廷夜的眼里看到了杀气,仿佛他再说些什么,那把剑就会落到自己身上。

    现在京城已经进入了多事之秋,城中已然分布了各方的势力,适才他们所讲的血楼可能也是其中一方势力,现下还不甚清楚。

    万一这两人是哪方的势力,惹怒了背后的人才是麻烦的。

    萧廷夜如今刚刚回城,对朝中的势力分布还不甚明确,是不能在京城脚下生事。

    思虑过后,聂绝尘拉着依旧气势汹汹的萧廷夜离开了酒楼。

    出了酒楼,萧廷夜十分不满他的做法,埋怨道:“你带我出来作甚?本皇子要让他们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以后看他们还敢如此蛮横焦躁。”

    聂绝尘阴沉着脸,道:“京城势力繁多,不可鲁莽行事。”

    “难道就要忍着小人在头上拉屎?聂兄你从前不会如此。”

    萧廷夜探究的眸光看向聂绝尘,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副八卦的神色看向他,问道:“聂兄和我是同样直来直往的人,都说男人有了心仪的女子就会思虑良多,聂兄莫非已经?”

    话音落下,聂绝尘的眼前便浮现出了顾辞汐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并未回答萧廷夜的话,转身走远了。

    萧廷夜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是何意,挠了挠头后转身离去。

    回到宫中,萧廷夜先向皇上汇报了边关之事后,便去了皇后的宫殿。

    他此番回朝,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后,这么多年养在膝下,也是真真多了几分母子之情。

    皇后瞧着他人黑瘦了不少,眼中闪过心疼,关切道:“夜儿着实是受苦了。”

    萧廷夜不在意的说道:“母后无需担心儿臣,儿臣身为父皇的皇子,理应为父皇效力,再者身为男儿,更是要志在沙场,儿臣定会保重自身,不叫父皇母后担忧。”

    闻声,皇后很是欣慰,笑着言道:“母后的夜儿长大了,不再像小时那般淘气,也是不辜负本宫对你的调教。”

    母子二人在宫中说着话,气氛融洽不已。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萧廷夜回朝,无疑是对萧廷君有了威胁,淑妃不免有些焦急。

    淑妃身边的宫女见自家主子满面愁容,在一旁出谋划策道:“娘娘,其实您也不必过于着急,七皇子不会对咱们的太子殿下产生任何的威胁。

    殿下身上是有帝王之气的,那七皇子虽养在皇后膝下,到底不是亲生的皇子,而且七皇子旨在战场,有将的本事却不一定能够坐到帅的位置。

    而咱们的太子殿下正是那不可多得的帅才,皇上若是有意于七皇子,也不会早早的就将太子之位封赏给咱们的皇子,现下最重要的是要保证过两日的宴会不出差错,这才能得到更多大臣的支持。”

    有了她的分析,淑妃紧锁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言道:“你说的不错,皇上若是有意于七皇子,也不会早早的就封了本宫的儿子为太子,说到底皇上还是更偏爱我儿一些,如今君儿已有妻室,那两个小丫头还是经验少些,你且去太子府盯着,千万不能出一丝一毫的错。”

    “是,奴婢这就前去盯着。”

    宫女领命,转身出了宫殿。

    三日后,到了太子设宴的日子,京城内几乎所有有头面的人尽数到场。

    此次宴席分为两拨,在前面正殿上接见的是官场上的各大官员,在后殿接见官员的夫人家室,一时间太子府内热闹非凡。

    镇北侯府的马车来到,顾依柔紧忙热情的上前迎接,满脸笑意的扶着容氏进府,随着侯府的车马到场,京城的官员几乎到齐。

    到了现场,顾辞汐才知道来者有多少,众位小姐头上所佩戴的簪子步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直闪人的眼。

    经过上次皇后寿宴一事,顾辞汐在京城里也算是有了名号,许多小姐主动上前来与她攀谈,顾辞汐一一与他们打着招呼。

    顾依柔瞧见顾辞汐在这些官家小姐中谈笑风生,心中十分妒忌,仿佛她才是今日的主人一般。

    顾依柔可不会如她的愿,让她出尽风头。

    但她刚走到人群外围,就瞧见戴着面纱的端木蓉出现在了这里,手中还拿着什么东西。

    端木蓉以当家女主人的姿态来到众人中间,大方得体的说道:“我身为殿下的侧妃,很感谢各位姐妹能够来到我府,还望各位姐妹能够在府上赏玩的开心,也算是东道主的一番心思。

    当着各位姐妹的面,我想着重感谢一下顾府的大小姐,前些日子我因吃坏了些东西,所以脸上起了许多的红疹,多亏了顾小姐的药粉才使得脸上的红疹消了大半,还使我的肌肤更甚从前,女为悦己者容,容貌是我们女子第一重要的东西,姐妹们可千万要小心,不要如我一般。”

    有了端木蓉的话,众多小姐纷纷上前说道:“那日后若有需求,还望顾小姐能够多多帮忙。”

    顾辞汐虽不愿,但在这个场合也不好拒绝,只能应道:“诸位姐妹若有需求,大可来顾府找我。”

    见他们聊的正热闹,顾依柔根本插不上话,最后只能气冲冲的离开。

    想着自己身上还有任务未做,顾依柔便来到后厨,想趁机将毒药投进菜里。

    厨子正在后厨忙活着,抬眼看到顾依柔来到,紧忙行礼打招呼道:“侧妃怎么来此了?这里可是冲满油烟的地方,侧妃可快些离开,以免呛到您。”

    顾依柔笑着说道:“这地方怎么你们能待,我就待不了了?今日可是我们太子府最重要的日子,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尤其在饭菜上必须要做到最好。”

    “这个侧妃尽可放心,我掌勺已经数十余载,断不会有什么差错,您就?好吧。”

    “那你忙着,不必管我。”

    厨子应了一声便开始忙活手头上的事情,顾依柔趁着无人看见偷偷将药粉投进了菜里。

    女人们相聚在一起,无非是说着这家公子如何,那家的小姐如何,顾辞汐在一群女人中间,早就厌烦了他们的阿谀奉承。

    寻了个借口辞别容氏,顾辞汐开始在太子府内闲逛。

    因前殿与后殿皆是充满了来参加宴席的人,所以顾辞汐选择从侧门出去,绕着太子府的周边走,别有一番感觉。

    在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就走到了府门前,府门前正站着一个挑货的卖货郎,卖货郎瞧见顾辞汐的身影,迎上前来掀开货担上的筐子,言道:“小姐来瞧瞧可有喜欢的?这些可都是京城最新的式样。”

    筐子里的东西确实种类繁多,吃的用的戴的,应有尽有,顾辞汐不免被吸引了注意力。

    一番挑选之下,顾辞汐选了一个珍珠翡翠的耳饰,说不上有多么贵重,但好在样式十分小巧,人戴着也精神。

    卖货郎奉承道:“这耳饰同小姐是极其般配的,小姐肤白胜雪,当真是极好看的。”

    闻言,顾辞汐只是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像他们这些卖货郎向来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不必对他们的话太过当真。

    回去的时候,顾辞汐瞧见有个身影在太子府墙角鬼鬼祟祟的行走着,一边走路一边撒着草木灰,实在是惹人怀疑。

    正想上前去询问一番,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回头就瞧见一个官家小姐打扮的女子正一脸愁容的看着她,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顾辞汐疑惑,询问道:“小姐可是有事?”

    “那个……不知小姐是否也是参加宴会的人?我在府上迷路了,现在找不到回不去的路了,可否麻烦小姐带我一程?”

    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顾辞汐便应了下来,“那小姐随我一同回去吧。”

    二人回到席上,容氏看她还带了一人回来,小声凑近她的耳边问道:“汐儿,这女子是谁?”

    “是一个在府上迷路的小姐,女儿便顺路带回来了。”

    容氏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宴席正常开始,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顾依柔和萧廷君做为东道主,理应过来问候一声,当走至顾辞汐和容氏这桌的时候,顾依柔脸上带着假笑走上前来,亲切的言道:“娘亲和姐姐可还吃的惯我府上的菜式?这些可都是我亲自盯着后厨做的,想来应该也不会比顾府上的厨子差,这道鲍鱼蒸火腿是我特意新加的,是厨师的拿手菜,姐姐和娘亲不妨尝一尝。”

    顾依柔说着话夹了一块火腿放进了顾辞汐的碗中。

    这般黄鼠狼给鸡拜年,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安的什么心,顾辞汐是断断不敢尝试的,但碍于在场的人都在看着,也不太好直接推脱。

    “太子府上的菜式自然是极好的,比之顾府也要强上许多,只不过适才已经吃了许多,现在倒有些觉得撑了,多谢妹妹的好意了。”

    见她犹豫,顾依柔半开着玩笑的言道:“姐姐这套说辞可是怕妹妹在菜里下毒?若我真如此做了,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种场合向来是马虎不得的,妹妹就算再不懂事也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话音落下,顾辞汐沉默,并没说什么话,也没有任何的表现。

    既如此,顾依柔咬了咬牙,将菜品一一夹了一点放在自己的碗中,当着众人的面吃了下去。

    “姐姐现在尽可相信了?”

    被她盯着看,顾辞汐也只好做样子吃下一点,但她还是不能完全相信顾依柔会存有好心,也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看她吃下,顾依柔满脸笑意的挽上了她的手臂,亲切的说道:“我们姐妹之间本不需要这么多的猜忌,如今妹妹已经嫁入太子府内,爹娘都需姐姐多费些心思替我照顾。”

    对于她这般亲昵的表现,顾辞汐心中是有些厌恶的,不着痕迹的抽出了手,带着拒绝之意言道:“就算妹妹不说,我也会对爹娘多加照拂,今番设宴,妹妹应该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做,就不要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闻言,顾依柔眼底浮现不悦,还想说些话直接被萧廷君拉着离开了。

    适才顾依柔的做法实在是冒失,在外人看来难免有些咄咄逼人了。

    萧廷君面色不好的开口,“今日是府里设宴款待京城各大官员及其亲眷,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我惹事!”

    虽然顾依柔的做法不是很妥当,但也并不全都是坏处,在她吃下这些菜式后,让那些和萧廷君不亲近的官员打消了这是鸿门宴的疑虑,放心的食用桌上的食物。

    酒宴继续进行,众人皆是畅快的饮酒说话,兴致到浓处,聂绝尘端着酒杯走到顾辞汐身前,当着众人的面言道:“今日酒酣,在下斗胆和小姐喝一杯酒,不知可否?”

    瞧着他眼中有些许的醉意,顾辞汐心中不免生疑,这等场合之下,聂绝尘独独来找自己敬酒,恐怕会落人口舌。

    但他的手举在半空中,顾辞汐也不好拒绝的太过明显,只能半掩着面喝了下去,客套道:“此前多谢大将军的搭救之恩,这杯酒理应是我来敬的,只是我并不剩酒力,还望将军不愿怪罪。”

    此话令聂绝尘的头脑清明了一瞬,拱手道:“顾小姐客气,是在下鲁莽了。”

    言毕,聂绝尘便离了顾辞汐的酒桌。

    虽然他们之间的话并无什么不妥,但聂绝尘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怎么今日倒会主动来找顾辞汐?此番做法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小姐们互相交头接耳,开始议论。

    “这聂大将军莫不是看上了顾家小姐?我瞧着他们二人之间一定不止表面上看上去这么简单。”

    “小声些,顾府上已经出了一个勾引太子殿下的二小姐,这顾大小姐也未免是个省油的灯,可能这就是顾府的家风呢。”

    “我听闻之前好像就有传闻说聂将军已经心悦一女子,想来这话不是空谈,真是没想到我朝的西北阎王也有开窍的一天。”

    “不得不说顾家的两个小姐都有些过人之处,一个成了太子侧妃,一个又勾去了将军的魂,当真是有本事。”

    这些小姐夫人的声音不小,席间的人也能听的真切,容氏知晓聂绝尘此前救过顾辞汐,所以只认为顾辞汐是在道谢,并未多想。

    但一旁的顾赦心中却是十分不满的,今日来到宴席的人不少,此事一经传出一定会对汐儿的清誉有影响。

    顾依柔于他而言无所谓,但汐儿是一定不能被人说闲话的。

    众人吃过饭,纷纷准备离开,顾依柔与萧廷君出来相送。

    “多谢众位能来参加今日的宴会,在下实属感激,日后若是有需我相助的,尽管前来,我若是能帮得上忙,一定会竭尽全力。”

    在朝为官的人早就习惯了这些阿谀奉承,一一拱手道:“太子殿下实在客气了,府上的吃食很好,我等以后一定尽心辅佐殿下。”

    萧廷君与这些大臣们说话,顾依柔送别这些夫人小姐,众人走到太子府门前,突然刮起一阵邪风,墙角的草木灰被吹了起来,沾到众人的身上。

    草木灰被吹起的不少,还有不少人将之吸入了鼻中,轻咳了几下。

    这些草木灰吹起的实在蹊跷,顾辞汐蹙眉从容氏的身上捻了一些,沾在手上不免有些轻微的怪味。

    味道实在是怪异的很,但顾辞汐一时间也不能说出有什么不妥,只能先回府慢慢研究。

    众人辞别之后,各自回到了府上,容氏扬言着劳累,回府便回到房间睡去了。

    想着容氏应该是今日和各位夫人说的话多了,所以才会觉得劳累不已,顾辞汐也没放在心上。

    回想下午之时她看到的那两个鬼祟的小厮,草木灰就是他们扬到墙角的。

    细想一下,草木灰有杀虫之效,又或许是因为夏天虫多,才会使用草木灰。

    饶是有这种可能,但这个草木灰存在的怪味,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是否是被加了什么旁的东西。

    萧廷君向来诡诈,想要使用些奸计也是可能的,还是不能大意。

    顾辞汐将身上的草木灰都收集起来,弄到了一个小盏中,细细的研究起来。

    几日之后,孙妈妈焦急的过来叩响顾辞汐的院门,红袖前去开门。

    见是孙妈妈来到,紧忙将人引到了院里。

    “发生了何事?孙妈妈怎如此着急?”

    “是夫人,自从那日从太子府上回来,夫人就一直有些不适,原以为只是吹了风的缘故,就喝了几剂发汗的汤药,但不成想发过汗后夫人越发严重了起来,起先每日只是会在午后睡上一个时辰,现在夫人整日里昏昏沉沉的,几乎要睡上七八个时辰,人也虚弱的不行。”

    孙妈妈说完话,顾辞汐紧忙拿着药箱去了容氏的房内,此时的容氏依旧在睡着,面色苍白。

    经过一番检查后,顾辞汐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简单的风寒,只不过这风寒要比一般人严重些。

    写好了一个方子交给孙妈妈,叮嘱道:“娘亲并无什么大碍,确实是吹了风染上了风寒,只要按着方子吃上几剂药便可痊愈,只是日后娘亲若再有什么不适,一定要提前告知我,免得事情发展的严重。”

    孙妈妈连连点头应下:“大小姐说的是,这件事是我疏忽了,只不过是夫人叫我不要声张此事,以免让大小姐心中担忧。”

    “日后娘亲身子不适,孙妈妈也不用全然听从母亲的话,毕竟还是娘亲的健康为主。”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研究那些草木灰的成分,并不知道容氏的状况,每日吃饭也都是红袖从厨房拿回来,说到底还是自己疏忽的缘故。

    几日下来,容氏的病情非但没好,反而更重了些,如今倒连药也吃不下去。

    顾辞汐这几日一直在容氏的房中照顾,也不知到底是何缘故。

    但按着容氏的脉象上来看,就是寻常的风寒无疑,人到底是为什么迟迟不见好呢?

    顾辞汐皱着眉回到房内,她失神地看着自己拟好的方子,认真的琢磨着,不知晓房中已经坐了一人。

    见她迟迟没有发现自己,聂绝尘只好出声,轻咳了一声。

    这声咳嗽可是吓了顾辞汐一跳,手中的笔顺势扔了出去。

    “汐儿,是我。”

    聂绝尘从暗处走了出来,捡起地上的笔,问道:“汐儿怎么如此憔悴?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辞汐拧着眉,不想言语,却让聂绝尘以为她生了病,神色顿时焦急起来。

    “汐儿莫不是也染上了病?可有解决的法子?”

    瞧见他眼底的紧张,顾辞汐无奈答道:“并未,只是我娘的身子一直不见好,正愁何方子能够治我娘的病症。”

    闻此,聂绝尘才算是放下心来,似是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那你娘的症状如何?”

    “人发着烧,整日昏沉的睡着,能正常清醒的时辰不多。”

    聂绝尘思索片刻道:“这倒是与朝上各大臣的情况相像,已经有多位大人告假不来上朝,皇上已派了御医前去大臣家诊治,不过也并未查到什么结果。”

    症状相似?顾辞汐心中惊疑,努力回想着近日发生的事情。

    对!这些大臣和容氏皆参加了前几日太子府的宴席,恐怕就是那时一同染上的。

    这病的症状和风寒相差不离,想必那些宫中的御医也是将这病当作风寒去治,那只会让人的情况变得更糟糕。

    顾辞汐在房间内踱着步,细细思量着,眼神瞥到桌上的瓷盏,那里还装着不少的草木灰。

    草木灰……

    是了!顾辞汐一拍手掌,大概知道了这病的来源是什么。

    被她这样吓了一跳,聂绝尘问道:“汐儿想到什么了?”

    顾辞汐眼冒着亮光,言道:“你可记得当日有草木灰被风吹起?这草木灰的味道和平常的草木灰并不相同,很可能有人在这上面动了手脚。”

    “你怀疑那草木灰里有毒?”

    “正是,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何我娘和那些大臣的症状会相似了。”

    顾辞汐拿好瓷瓶,打算前往太子府一探究竟,毕竟她手上的草木灰还是少数,就算有毒也不能查证。

    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二人走的是顾府侧门,从太子府的小门进到府上。

    这个门还是她那日无意中观察到的,平日里不会上锁,所以他们才会得以进入太子府。

    顾辞汐顺着墙角找去,但却发现草木灰早已被清理干净,墙角已然被人种植了花草,如此线索已断,顾辞汐有些失望。

    府上的小厮瞧见他们二人行事鬼祟,偷偷将情况禀告给了萧廷君,并带着人悄悄的过来。

    小厮看着他们二人,言道:“殿下,他们从小门进来,一路都鬼鬼祟祟的,奴才觉得实在是不对劲。”

    “竟不知将军和顾小姐来我府上,实在是有失远迎。”

    听到萧廷君的声音,顾辞汐二人不自在的回了头,尴尬的打着招呼,“实在不是唐突来殿下的府上,还望殿下见谅。”

    萧廷君摇着手中的折扇,笑着问道:“那小姐来此是想做什么呢?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和聂将军一同过来,想必应该是调查什么吧?”

    顾依柔听说府上来了两个贼人,也紧忙带着念夏赶了过来,看到来的是他们二人,顿时换了神情。

    “姐姐和将军前来怎得也不找人通报一下?竟这般目中无人吗?”

    以免他们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顾辞汐只好如实说道:“今日实属冒失,因母亲正在病着,所以想上街买些药材回来,正好在长街遇到将军,遂闲聊了几句。

    听将军说起京城里有诸多人都病倒了,又恰好都是参加了太子殿下设宴的人,出门之时又恰好沾染了太子府墙角的草木灰,所以我们便想着来到太子府上查看一番,又因不想打扰到殿下,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闻言,顾依柔神色微变,没想到她这样聪明,若是同意她查下去,难免不会查出真相,到时就会牵扯出自己下毒一事,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顾依柔故作生气的开口,“姐姐此话可是觉得我府上的食物有问题?还是说觉得那草木灰有什么不妥之处?

    说话是要讲究证据的,如若真如你所说,那岂不是我们所有在府里生活的人都要遭殃?我们府上的人虽也有不适者,但也都是轻微的反应,哪里有那么严重?怕不是这些人自己回去吃错了什么东西,反倒想怪罪我们的头上。”

    太子府上的人也有反应?这句话倒是更坚定了顾辞汐心中的想法,此时再瞧萧廷君,脸色确实有些苍白,顾依柔也憔悴了许多,看她这般阻拦自己,此事一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被顾辞汐盯着,顾依柔不免有些不自在,继续说道:“姐姐今日带着将军前来实在是太不礼貌了,饶是太子殿下是个好说话的,你也不该如此。”

    “那顾小姐可找到什么了?柔儿说的无错,你要是没有发现,也不能叫你白白诬陷了我们。”

    顾辞汐并未回答两人的话,她总觉得事情蹊跷的很,正在思索中,脑中传来一阵晕眩,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

    聂绝尘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紧忙扶了一手,为了避嫌,紧快就撒开了手。

    晕眩地感觉一直在脑中,顾辞汐强撑着说道:“今日打扰了殿下和妹妹,实在是我的不对,身体有些不适,先告辞了。”

    刚刚聂绝尘眼中的担忧没有逃过萧廷君的眼,他意有所指的说道:“京城中如今怪事百出,有将军在小姐身边保护,本殿下也可放心了。”

    瞧着顾辞汐实在是难受,聂绝尘也拱手道:“告辞。”

    随后带着她离开了太子府。

    见二人的身影走远,萧廷君嘴角勾笑,回了书房。

    在靠近顾府的时候,顾辞汐虚弱的叫停了马车,对着聂绝尘道:“将军还是不要送我回去了,免得落人口舌,多谢将军送我回来。”

    说完,顾辞汐便自己下了车,有些摇晃的向顾府走去。

    她的话中带着些许的疏离,聂绝尘攥紧了双手,该死,看来自己已经给她带来了困扰了,日后要格外注意。

    在去过太子府之后,顾辞汐身上也是百般的不是,竟和容氏是相同的症状,甚至比她更为严重。

    因为身体温度高的原因,顾辞汐的脸颊很红,但身上却冷的很,只能盖着被子,手臂和脊背也有些疼痛。

    红袖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疼不已,用凉水投过帕子,小心翼翼的为她擦拭着。

    尽管是在病中,但顾辞汐依旧不忘研究治病的方子,身上冷顾辞汐就披一件大氅坐在窗前。

    见她如此,红袖实在是担心她的身体,有心想要劝说,但也清楚顾辞汐的性子,也只好站在一旁随时等着伺候。

    入夜,顾辞汐还在窗前认真的翻阅古书,窗外突然传来了敲窗框的声音,抬眸与聂绝尘的双眸对视。

    红袖见他来到,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瞥见桌上写满字的纸张,就知道她为了研究出这次的药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就算想要快点研究出结果,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窗前的风向来都是刺骨的,现在马上就要进入秋天,可要格外注意。”

    聂绝尘的话中满是心疼,顾辞汐向后退了几步,言道:“众人不止是感染了风寒,更是中了毒,若是不解毒,身上的病也不会好。

    听闻各大臣并不是同一日发作,想来这个毒也会因人而异,所以时间不同,目前最棘手的就是要查出所中之毒是什么。”

    说话间顾辞汐又咳了几声,整个人显得更加的憔悴不已,聂绝尘很心疼她这般劳累,言道:“汐儿放心,我定会查出这幕后黑手给你一个交代!”

    落下此话,聂绝尘照旧翻窗而出,听到屋里没有了谈话的声音,红袖才端着熬好的药走进房间。

    “小姐,奴婢又将这药重新熬了一回,你趁热喝下吧,奴婢瞧着您如此劳累,实在是心疼啊。”

    这个药是她新配置出来的药方,她目前症状正烈,刚好在自己的身上试验一下药方是否管用。

    闻着刺鼻的药味,顾辞汐咬了咬牙一饮而尽,药味的苦涩一直在口中弥漫着,顾辞汐连喝了两碗白开水,这才继续研究手上的东西。

    许是药效发做,顾辞汐越在窗前坐着,就越觉得燥热难忍,身上也在发着汗。

    红袖见状紧忙投湿了帕子,给她擦拭脸上的汗珠。

    “小姐,您配好的药方还是由奴婢来试药吧,您万一出了点什么事,叫奴婢如何向老爷夫人交代啊。”

    “没关系,我自己配的药方,我要自己心中有数,红袖你去外头守着就行,有事我会叫你。”

    红袖就算不放心,也只好在门外守着,时刻听着屋内的动静。

    顾辞汐将她身上所反映出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了纸上,对后续写出方子有很大的裨益,到了子时身上的燥热才堪堪褪去,顾辞汐才仿若新生一般,无力的躺在了床上。

    次日,顾辞汐连床也不能起来,深知是自己的药方出了问题,配置的药材比例不对,才会导致她的身体虚弱。

    红袖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顾辞汐羸弱的躺在床上,嘴唇泛白,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这可真真吓坏了红袖,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可不要吓奴婢啊,可还能吃些东西?奴婢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桃花酥,起来尝一些好不好?”

    顾辞汐咳嗽着,伸出了手,红袖紧忙搭上了自己的手,将她从床上扶起,拿过软枕靠在她的身后,随后又倒了一杯水来,小心翼翼的喂她喝下。

    “小姐,您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得今日就病的这样重?要不要奴婢将这件事告诉老爷?请外头的大夫进来瞧瞧?”

    顾辞汐摆了摆手,嘶哑着声音说道:“这件事不可叫爹娘知道,现在娘亲的病尚且未好,若是再让他们知道,只会更加担心,我不过是药量不对才会虚弱,等吃些东西就会好了。”

    “对了小姐,奴婢今日听门口的小厮说,近几日又有多位大人抱病在家,上朝之人寥寥无几,这次发病的不只是官员还有百姓。

    发病者众多,一时间京城内人心惶惶,众人都恐是瘟疫来袭,更有甚者说是鬼神的缘故。”

    “真是荒谬!”

    顾辞汐蹙眉,这病发作时间与严重程度本就是因人而异,有人早发病有人晚发病而已,哪就弄得这么严重了?

    “娘和大哥的状况如何?可好了些?”

    红袖摇头,言道:“这几日夫人的病反反复复,大少爷前些日子还好,这两日也并未出门,具体情况奴婢不得而知。”

    顾辞汐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下床写下了一个药方,交给红袖,叮嘱道:“按着这个方子抓药,给各院子的人分发下去,就说是暂时解毒的药,府上的人一定要都喝一些。

    但大哥和娘亲先不要服用,我会额外给他们后续的药方,另外警告府上的众人不可以讹传讹,若是话传到我耳中,一定把他们都打发出去,再不得在侯府侍候!”

    因为情绪激动了些,顾辞汐有些透不过气,喘着长气的样子更是吓坏了红袖,紧忙轻拍着她的脊背,过了好久,顾辞汐才算是缓和过来。

    确定她无事后,红袖才紧忙出府去抓药了。

    写下的这个方子只不过是能暂时提高抵抗力,免得再被人传染,顾赦和容氏是中了毒,必须要先解毒才能再治疗风寒。

    顾赦听闻她拖着病躯还在研究解药一事,十分担心她的身子,遂也拖着病体过来看望。

    当瞧见顾辞汐苍白的脸色时,顾赦蹙起了眉头,责怪道:“汐儿,你现在的身子病的如此严重,就应该放弃研究,专心养病,你若是再病倒了,叫爹娘怎么办?”

    顾辞汐拍了拍顾赦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表示,“没事的大哥,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清楚,现如今家国有危,我理应竭尽自身所能来帮助一二。”

    这次的事情与顾依柔有脱不了的干系,她唯一想要对付的就是自己,其他人是无辜的,她不能自私到不管不顾。

    “那……”

    “大哥不必多说,我心意已决。”

    顾辞汐坚持,顾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后离去了。

    在他离开之后,顾辞汐又继续看着古书,将所有可能解毒的药材都记了下来,现在只能一味一味的试了。

    朝廷之上,皇帝对此次的官员病倒颇为头疼,御医院里的御医研究了整整快大半月,也丝毫没有头绪。

    看着上朝的人越来越少,皇帝的心里是越发着急,焦急的在大殿上踱步。

    聂绝尘见状上前一步,主动说道:“皇上,此次的病来的蹊跷,臣请求调查此事,一定尽快找出病因,替皇上分忧。”

    见他出来领命,皇上的心里有些许的安慰,点头道:“好,聂爱卿,这件事朕就全权交给你来调查,希望你不会叫朕失望,但也要额外注意不要染上病症,不然朕真的不知朝上还有何人可用。”

    “请皇上放心,臣一定查明。”

    从皇宫里出来,聂绝尘只觉身上一阵乏力,瞬间知晓自己这是病情发作了,想着顾辞汐还在带病研究,他必须要先找出这幕后之人。

    忍着身上的病痛聂绝尘开始着手调查,身上泛冷,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白柯进来回话的时候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主子,您也染上了此病?”

    汐儿说的没错,那草木灰确实是有毒的,聂绝尘咳了几声,出声问道:“京城中可有什么可疑的动向?”

    瞧着聂绝尘此番难受的模样,白柯本是不想将这件事告知的,但实在是关系重大,还是要他知晓。

    “主子,按着您的吩咐戒严京城,百姓人心惶惶,更因此使得城内许多百姓认为此次的病是瘟疫来袭。

    他们不知听了何人的话,据说板蓝根有治疗瘟疫之效,纷纷开始大量采购回家,因有人买不到就和已经买到的打了起来,城内混乱无比,我已经派人前去镇压了。”

    聂绝尘喝了两口桌上的温水,压一下身体上的不适,随后通后白柯一起来到街上。

    长街正中央的药铺店铺门前已经堆满了前来采购药材的人们,板蓝根已经由最开始的几文钱一两涨到了如今的五两银子一两,对于普通的百姓来说简直是天价。

    也有不少患了病的百姓就坐在店铺前,请求老板施舍一些给他,更有甚者因为老板给的少了和老板打了起来,白柯紧忙前去制止。

    隔了不远还有吵嚷声,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指着老板的鼻子骂道:“老子我从昨夜就开始守着你的药铺,凭什么我今日来又要涨价?你非要赚死人的钱?家里就缺这几两银子?”

    药铺内的老板高傲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要是没钱就别耽误我做生意,这还有多少人都买不上呢,没钱的去到一边,滚开。”

    本就因为病痛身体才会不适,这时再听到这般羞辱人的话语,男人自然是忍不了的,使用蛮力将老板从店铺内拖了出来,作势就要一拳挥到脸上,却被人先一步抓住了手腕。

    男人回眸,与聂绝尘冰冷的眸子对上,瞬间就没了气势,这男人的眼眸实在过于可怕,仿佛是修罗降世一般。

    有不少人认出聂绝尘,纷纷退了一段距离,不敢在有所造次。

    聂绝尘冷着脸甩开男人的手,寒声道:“皇上派我等来戒严城内,是为了保护尔等的平安,尔等不懂得分忧,却只会添乱!

    治病的方子自然有人会研究出来,若是再被我发现有人传此病是瘟疫,休怪我兵法处置!”

    聂绝尘的声音带有威严,在场的无一人敢出声反驳,只因他的气场实在过于骇人。

    警告过后,聂绝尘离开,闹事的百姓也都乖乖回了家中。

    骑在马背上巡视,脊背突然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聂绝尘险些从马上坠下,白柯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劝道:“主子,这里由我们来巡视就好,您还是先回府上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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