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昏迷(3/10)

    林嬷嬷无奈地苦笑道:“小姐,您醒了,要先去给夫人请安,打个招呼,才能离开。”

    谢笙皱了皱眉,她还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并不想去见什么夫人,可是看到林嬷嬷为难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应该点头,让林嬷嬷少些麻烦,于是,她点了点头。

    林嬷嬷让谢笙先在厅里等着,她先出去找冬青说一说情况,看夫人这会儿是否有空见她们。

    冬青听见林嬷嬷确认谢笙清醒,很是高兴,又听林嬷嬷描述六小姐醒来后的奇怪表现,也不明白,只得进去回禀请安的事情。

    荀若水在屋里喝茶,听完冬青的话,她看向了侍立在一旁的月嬷嬷。

    “你怎么看?”

    月嬷嬷想了想,说道:“六小姐,从昏迷到清醒都透露着一股怪异,我们不明白,想来她也不太明白,不如等六小姐自己清楚了,再见她吧,这会她急着回去,想必也是为了先弄清楚自己昏迷的事情。”

    荀若水点了点头,让冬青过去告诉她们等谢笙身体好了再过来请安,今天先回去吧。

    林嬷嬷和谢笙听到这个回答都松了一口气,冬青送来了一顶披风,又安排着一顶软轿,把谢笙送回了星竹院。

    站在星竹院的院里,看着十分眼熟的桃树,谢笙确信眼前的桃花就是她记忆中疼痛之后见到的那些桃花。

    谢笙目光下移,看到了那张老旧的竹椅和散落在地的书。

    “昨天,我就是躺在竹椅上昏迷的,是吗?”

    “是的,小姐,您想起来了?”林嬷嬷惊喜地望向谢笙。

    谢笙长吸了一口气,裹紧了披风,太阳虽已出来了,可是,她还觉得后背满是凉意。

    “我昏迷后,你就抱着我去正院,太医和星辰阁的木念都来看过,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李太医说您是血虚加昏厥之症,他对昏厥之症无能为力,后来木念姑娘来了,夫人和我们都出去了,她和您呆了一夜,听冬青姑娘说,早晨木念姑娘出来要了府里的星石,不过,很快,木念姑娘就出来送还了星石,还说您要醒了,接着她便离开了,后来的事您都知道了。”

    “是这样啊,血虚、昏厥、星石。”谢笙独自呢喃道,跟自己的记忆完全不一样呀,她无意识地走向竹椅,然后躺了过去。

    看着闪着金光的桃花,谢笙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

    记忆中元朔七年到元朔十年的日子虽然无甚出奇的地方,但是每一段都很清晰,不像是做梦,就算是后来逃亡的每一个画面,也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脑袋里。

    要知道,自从六岁从家乡来到这座右相府,她就没出过门,根本不可能知道外面的样子,那一切,都不像是她妄想出来的。

    可桃花、林嬷嬷、正院、星辰阁,这么多人和物,也不像是假的。

    如果两个都是真的,谢笙只能得出一个荒谬至极的结论,元朔十年十一月在不知名小巷因一杆银枪而死亡的谢笙不知为何灵魂又回到了元朔七年三月的谢笙身体里,造成了这时的谢笙血虚、昏厥,然后被星辰阁的木念治好了。

    木念知不知道她的情况?这是谢笙理清思路之后产生的第一个疑问。

    木念拒绝了谢府的护送,独自来到了谢府侧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前,马车上隐隐约约有个星辰的印记。

    两个负剑的年轻男女正侍立在车旁,他们和木念的装束很像,只是不是白衣黑木剑,而是灰衣铁剑。

    他们的表情平静而严肃,仿佛所在之处并不是普通的街道,而是庄严的神殿。

    “回神山。”木念淡淡的开口。

    负剑的年轻女子跟着木念一起进了车厢,年轻男子坐在前面驾车。

    一夜的精神高度集中之后,木念很是疲累,她轻轻地揉搓着太阳穴缓解,年轻女子见状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茶壶,倒了一杯温茶递给了木念。

    木念饮尽,感觉舒缓很多,递回茶碗,便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内一片安静,马车外却渐渐喧嚣起来。

    谢府所在的地方是勋贵云集的北城区,城区的最北侧就是皇城,神山还在皇城之北,马车无法直接穿越皇城,只能先在北城区向东到东城区,然后出东门再向北。

    此时正是朝会结束的时候,北城区的街道上挤满了各府的马车,有些争道的在那里吵吵嚷嚷,黑色马车很小心地避开了这些地方,平稳而迅速地向东行进。

    不多时,便来到了更加喧闹的东城区,大夏的东部州郡因为道路通畅、物产丰富,所以贸易很是繁荣,大部分从东边来的客商都聚集在东城区,所以这里也是京都最繁荣的地方,很多有名的商行总部都在这里。

    百草堂总部也在这里。

    不过,黑色马车并没有停留,而是轻车熟路地穿过一条条较为偏僻的街巷,直奔东城门而去。

    木念睡了一路,直到马车停下,她才睁开眼睛。

    年轻女子见状先下了马车,木念停了五息,调整好状态,才下去。

    马车停在山脚下的一个兵营之中,这是护卫神山的星辰军,兵营内不过两百之众,年轻男子也是其中的一员,他们恭敬地看着木念,然后无声地行礼。

    木念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向着高处望去。

    入目的是一座巍峨而肃穆的黑色大山,山体全由黑石堆积而成,细看上去很像木念怀中的星石,只是没有星石之中的点点星光。

    山上很少树木,有一条黑石砌成的阶梯直通上面,只是黑山太高,站在山脚,只能看见石梯消失在云雾中,而不能知晓云雾之上是什么。

    木念在军营中用了些膳食才和年轻女子一起上了山。

    她的速度越走越快,年轻女子很快被甩开,木念注意到了,却并没有减慢速度,而是急速向山上掠去,她身姿飘渺,步法轻盈,和山间的云雾很快融为了一体,只有背上的那抹黑色一直在移动。

    很快,木念便爬完了一千九百九阶石梯,来到了主峰的山腰处,阶梯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石门,门口有两个灰衣铁剑的女子在值守。

    木念与她们平静见礼,然后就向门内走去,穿过一片黑石铺就的广场,就看到了一座白色的宫殿建筑群,木念没有进入宫殿里面,而是径直走向宫殿建筑群的后面,那里矗立着一座更为高大的黑石铸就的宫殿,既神秘又庄严。

    门口侍立着六名灰衣女子,只是背上没有负剑。

    “师父在里面吗?”木念站立在门前,问道。

    为首的一名年长的女子回道:“昨夜星象有变,大辰师在里面守了一夜,吩咐我们在这等您,让您一回来就进去。”

    木念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黑色的大门。

    宫殿深处,一个高髻白衣女子正站在一座石台前专心画着什么,听到门开的声音,她身形一顿,却又转瞬恢复如常。

    木念没有出声,静静走到石台的远处,然后悄然站立。

    这女子正是她的师父阿雅,星辰阁的现任主人,也是大夏皇室正式册封的大辰师,镇守神山,观测星象,推衍星象真意。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阿雅大辰师和木念两个人,清冷又寂静,不知过了多久,阿雅大辰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笔,将绘制好的星图往旁边移了移。

    昨夜她正坐在星镜前看书,忽然,星镜大放光芒,她忙拿着观星镜上观星台上去看,才发现星空发生了大变化,东西星域的大星们突然大放光芒,直到清晨才散去。

    她看了一夜,才注意到在大星辉映的星空中,一些小星在渐渐消散,其中,一颗小星不知为何在消散中途又凝聚了星光,闪耀了短短的瞬间又归于宁静,此外,还有东西星域的参星和商星在昨夜交替闪耀。

    这些异常都被她画进了这张星图里。

    沉思了许久,她另取出一张纸,写了八个字。

    等字晾干,她才把这幅字和那张星图分别装进一大一小两个黑色木筒里。

    “好了,阿念过来吧。”

    把木筒随意地放在石台上,她才抬头招呼自己唯一的弟子。

    “师父辛苦了。”

    木念恭顺地走过来向女子请安,没有丝毫久候的不满。

    “再过三年,你就可以接触这些了,不要着急,过早窥知形象对你来说有害无益。一会儿你把这两个木筒送进宫里,亲手交到皇上的手中,记得不要偷看。”

    完成了任务,阿雅大辰师难得的教导起了自己的弟子,平时,她都是让木念自己看各种星辰阁的藏书。

    木念点了点头,同时从自己怀中掏出星石,将谢府中发生的变化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你说引起星石变化的是谢六,不是谢二谢长汐?”阿雅大辰师有些惊讶,比当时谢长汐拒绝加入星辰阁还惊讶。

    “是的,师父。”木念确信地回道,然后又不确定地问道:“有没有可能传人的事情当时弄错了,是谢六不是谢二?”

    “不可能,星镜不会有错。”阿雅大辰师想都没想就否定掉这个可能。

    “那谢六身上星石的异象是为什么?”木念皱眉。

    阿雅大辰师忽然想起了昨晚那颗消散中又突然明亮的小星。

    “可能是一场机缘。”她不确定地说道。

    “机缘……那我们要关注她吗?”木念有些好奇。

    关注,阿雅大辰师轻轻地笑了笑,自己的徒弟还是太年轻,看来要多教她一些东西。

    “阿念,人生于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而星辰阁只有我们和你师叔三个人,要管的事情太多,能做的事情太少,我们要把有限的时间精力放到最重要的事情上,你师叔行走世间,接触万物,这种机缘的事情归她管,我在这山上最重要的就是查阅典籍,思考真意,推衍星象以及培养你,你最需要做的就是锻炼自己的心,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先做到这一点,才算你入门了。”

    木念认真地听完,知道自己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弟子明白。”

    “那把木筒带出去,不要忘记送,为师要休息了。”阿雅大辰师挥了挥手,示意木念可以出去了。

    木念把木筒塞进怀里,出门才发现已是正午了。

    她走进一座装满书籍的白色宫殿,在里面吃过午膳,才独自下山而去。

    黑色马车顺着清晨的路线,来到了皇城前面,木念拿出一块黑色的木牌,顺利通过了守卫的检查。

    不久之后,木念站在一座宫殿前静静等候。

    殿前的牌匾上写着气势非凡的三个大字,点苍宫,浑然透漏出一股指点苍生之意,这就是大夏皇帝姬烨的寝宫。

    姬烨正在前殿看书,他的太监小顺子来报说木念少辰师来了,他只好放下手中正入迷的书,整理因刚才坐姿太过懒散而有些凌乱的衣服。

    整理好了才让小顺子带木念进来。

    木念平静地进来问安,然后拿出了两个木筒交给了小顺子,让他呈给皇上。

    姬烨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那两个木筒,有些好奇,星辰阁已经有半年没有送过新的星图过来了,大的木筒是熟悉的式样,小的木筒里面装的是什么呢?

    不过看着木念在场,姬烨并没有表露出这种好奇,任由小顺子把木筒放在桌子上,而没有再看,反而望向了木念。

    “大辰师还有什么嘱咐吗?”姬烨礼貌说道。

    “师父向您问安。”木念瞎扯道。

    “好吧,卫国公夫人身体怎么样?”

    “保养得不错,不过,腿上的旧疾还不能根除,幸好,现在天气暖和,没有大恙。”

    “嗯,辛苦你跑一趟,就在宫里歇两天吧,无忧昨天还吵着要去卫国公府找你,你就先去云起宫歇一歇,林苑一直在为你打扫着,这两天你就还住那里吧。”

    “谢谢陛下,木念遵命。”

    说完,小顺子领着木念退出了前殿。

    姬烨这才打开两个木筒,大木筒里果然是一张新的星图,不过姬烨并不懂这些,他只看了一眼便又把星图装了回去,然后拿出了小木筒里的那张纸。

    见到了那八个字:静极思动,动如参商。

    姬烨脸色一变,这还是他继位以来,星辰阁第一次给他文字预言。

    没有人名,没有时间,没有地点,只有八个字的征兆,却搅乱了他的心境。

    他拿着纸起身走到殿里的香炉旁,掀开盖子把手里纸张扔了进去,直至看见那纸燃成灰烬,他才又把盖子盖上。

    他回到书桌前,想要再看会儿刚才觉得入迷的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小顺子,舒朗回城没?”姬烨少见的高声喊道。

    小顺子赶紧跑进来,回道:“启禀皇上,昨天听说舒朗少爷回国公府了,这会儿应该还没出城。”

    “你派人去召他进宫。”

    “是。”

    姬烨望着小顺子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想着那虽已变成灰烬却也刻在他心上的八个字,难道这预示着平静读书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吗?

    那他该如何担负起这大夏皇帝的重担?

    小顺子出门后没有立即出宫,而是先找了一个小太监去请自己的师父福山公公过来伺候皇上,才赶紧向着宫门走去。

    他师父才是这点苍宫的总管太监,也是先帝留给皇上的老人,只是前几日他师父染了风寒,才让他在皇上跟前顶替,如今皇上让他出宫,点苍宫岂能没有个管事的,他只能让人去请师父过来,幸好昨晚他去看过师父,知道师父已经快好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