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昏迷(7/10)

    她到底身处在怎样复杂的环境,谢笙心中有些茫然。

    她倒是曾看过史书,不过都是帝王将相建功立业的事情,她从未意识到自己原来也身处在这样的家族之中,想要从这样的家族离开,即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养女,也很难不惹人注意吧。

    如果没有夫人荀若水的支持,她一定不能安全无虞的离开吧,可那三个条件,想来也不会很容易。

    谢笙犹豫着却也明白这犹豫没有多少用处,她需要更进一步的行动。

    月嬷嬷的讲述也进入了尾声。

    “今天就先到这吧,以后每天上午你们都需要过来。”

    月嬷嬷结束之后,荀若水没有多言,直接宣告了第一天教导课程的结束。

    众人行礼告别之后,谢笙在听雨阁外追上了荀若水。

    “夫人,我想跟您再谈一谈。”

    荀若水停了下来,扭头打量着一脸镇定的谢笙,心中有些讶异于谢笙居然是第一个冒头的人。

    “看来昏迷一次对人的改变真大呀,我们去湖心亭谈吧。”

    撇下跟随的众人,两人走到了旁边湖中心的亭子。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荀若水站在栏杆前看着远方说道。

    “夫人的三个条件和朝堂有关吗?”谢笙平静地开口。

    荀若水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觉得自己有能力掺和到这种事情里?”

    “正是自知没有能力,我才想问夫人。”

    “有趣,不过我一向讨厌朝堂,以后也不准备掺和进去,不过,可能三个条件之一是要你帮助某个人,但这也得等你证明你有帮她的能力之后。”

    “具体您要怎样帮助我离开京都呢?”

    “方法很多,如果你能把三个条件都完成,你也可以自己提要求。”

    “时间期限呢?”

    “你下个月才到十三吧,很着急吗?”荀若水有些诧异,回头看向谢笙

    “我希望越早越好。”

    “真是直接,那我可以问一下你昏迷前后发生了什么吗?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如此急切呢?”

    荀若水本来并不在意谢笙的昏迷和选择离开,在她看来,恐怕谢笙从来没有把这里当成家,那么离开是很正常的事,但如此急切是为了什么呢?

    谢笙并没有与人谈判的经验,她刚才只想着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甚至忘记在这个算不上熟悉的女人面前遮掩。

    “我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在星竹院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大石头砸死了,醒来之后居然发现自己昏迷了半天一夜,我很担心,所以想尽快离开。”谢笙半真半假说着。

    荀若水挑了挑眉,没料到谢笙居然是因为一场梦。

    “我想你的嬷嬷肯定告诉过你,梦都是反着的。”

    “可我觉得那像真的。”

    看到谢笙笃定的模样,荀若水想到了木念和星石,难道是木念用星石做了什么才让谢笙做了这样的梦,这预示着谢笙还是说谢府有可怕的灾祸?

    荀若水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她虽然不懂星辰阁那一套,但她清楚知道星辰阁在皇室心中的地位,如果和星石有过接触的谢笙做了这样的梦,那很有可能预示着什么?

    “两年,两年之内我会告诉你那三个条件,如果你能完成,我就会送你离开。”荀若水说道。

    “如果我不答应做这个交易或者完不成三个条件呢?”谢笙不为所动,继续问道。

    荀若水笑了笑,转身又望向了远方,说道:“我一向很尊重天命,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会当你从未出现过,如果你完不成,我也遵循交易的原则,不会提供帮助,现在,我们之间只是一场交易,不是吗?”

    “我明白了,我答应你。”谢笙看着荀若水的背影,认真说道。

    ……

    ……

    答应荀若水之后,谢笙离开了湖心亭,荀若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直站在那里。

    谢笙走回了众人等候的地方,意外地发现那位在听雨阁里一直未搭理她的五小姐谢蔓也在。

    谢笙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找到林嬷嬷,两人就一起离开了。

    就在谢笙和林嬷嬷快到星竹院的时候,又看到了气喘吁吁的谢蔓不知从哪条道抄到了她们的前面。

    “你有什么事吗?”谢笙直觉对方是要找自己,于是开门见山问道。

    谢蔓插着腰,低头又喘息了一会儿,才直起身说道:“去你院子里说吧。”

    “就在这里说吧,周围没人。”虽然决心要离开星竹院,但是谢笙依旧不想把陌生人带回去,那是属于她和林嬷嬷的地方。

    谢蔓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如此小的要求也被拒绝,“看来你并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

    “什么身份?”谢笙有些奇怪,夫人和谢长汐都说要认清自己也就罢了,如今又跑出一个说要认清身份的人,难道大家说话都是这样的吗?印象中小时候家里不是这样呀,难道是京都的风俗?

    谢蔓见谢笙还理直气壮地回嘴,心中很是生气,但又担心接下来的话被人听到,于是强忍着怒气小声说道:“当然是你和我养女的身份。”

    “这身份有什么需要认清的吗?”

    “哼哼,需要认清很多,比如今天母亲说的火炼真金,如果从身份上来说的话,我们俩注定是被炼化的假金子。”谢蔓用手指了指自己和谢笙,说道。

    谢笙眯了眯眼睛,回想着荀若水的话说道:“夫人说的真假是肚子里有没有真本事。”

    “呵呵,”谢蔓讥讽地笑了笑,“本事?难道你自己呆在那座小院子里学会了什么真本事吗?我们既没有二姐的天才,也没有三姐四姐受到的额外指导,拿什么去和她们比拼本事?”

    谢笙皱了皱眉,反驳道:“夫人从没说过让我们竞争。”

    “你还真个天真的傻子呀,”谢蔓生气地盯着谢笙,说道:“如果你真那么天真的话为什么又那么勤快地往母亲面前跑?不是想要改变以前留下的印象吗?”

    谢笙的眉头皱得更深,说道:“不关你的事。”她不明白眼前这个不说事情一味生气挑刺的人到底找她干什么。

    谢蔓气得直发抖,她指着谢笙说道:“你……你不要得意,母亲肯定会识破你那卖乖的小伎俩,你什么规矩也不懂,在这谢府是得不到好的。”

    谢笙看了一眼谢蔓,见她还是一味的生气,便不甚在意的直接走了,她真的不懂谢蔓为什么要来管她的事情,好也罢,坏也罢,自己选择带来的结果只能自己承担,她从六岁之后就很清楚,而且她相信所有的选择都有好坏两面,做出选择只是个开始,更重要的是接下来的把控,她觉得谢蔓很无聊,似乎什么也不懂。

    谢笙没想到,后面的谢蔓也觉得自己今天来找谢笙是个巨大的错误,她本来是想警告谢笙不要以为被星辰阁的木念治好了病就得意到天上,谢笙的地位不会有任何改变,却没想到谢笙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子,反而让自己气个半死。

    林嬷嬷一脸担忧地跟着谢笙回了星竹院,她没想到自从小姐醒来,事情就一件接一件地来,好像小姐突然从一个透明人变成了中心,她几次欲言又止,直到午膳时,才把心里的担忧说了出来。

    “小姐,五小姐今天看似没头没尾,但明显对您突然进入夫人的视线之中抱有敌意。”

    “嬷嬷,我知道。”谢笙往嘴里塞了一口菜,含糊不清说道。

    林嬷嬷无奈地继续说道:“那小姐,您有什么打算吗?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毕竟在府里还有一点人脉,还能打听一下府里的动静。”

    谢笙有些诧异地停住了筷子,让林嬷嬷帮忙打听消息,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醒来的这几天她已经发现前世那么多年的平静日子其实是非常走运的,这其中一大半的功劳都要算在林嬷嬷身上,府里的银子物品虽说没有人克扣,可维持日常生活的奔走都是她替自己去做的,甚至因为星竹院只有她们两个人,林嬷嬷一直以来连病也不敢生。

    打听消息是要冒风险的,而自己现在并没有保护嬷嬷的能力,即使是和夫人所谓的交易,也是靠着夫人那莫名其妙的兴趣吧。

    “嬷嬷,不用了,虽然我不太懂其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我想在这座府邸里,没有什么是瞒得过夫人的。”谢笙说道。

    林嬷嬷笑了笑,她听出了小姐言语中对于夫人的自信,虽然不知这自信是如何在短短的几天中建立起来的,但她的心还是放松了下来,只要小姐有心就好,她从不觉得自家小姐比任何人差,即使如今对一切都不熟练。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笙每天上午都会去听雨阁,只不过每天正院里的去的只有当天的授课人,月嬷嬷又讲了两天京都各府的事情,接着梅嬷嬷讲了两天谢府内部的大概事务,然后是冬青、夏紫、春竹、秋石各简单讲了一天。

    谢笙这才知道原来这四个侍女居然各自分管着谢府中的一摊事,明明看着至比她现在大了两三岁而已,做事都那么井井有条,而都有自己的特色。

    谢笙再一次对夫人荀若水刮目相看,那并不是一个仅仅凭借身份地位在这谢府屹立的事情,怪不得会对她们说出那种火炼真金的话,也怪不得会说自己还没有做事的资格。

    谢笙知道这些,心情越发平静,切切实实地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也是她喜欢的风格,既然只是能力不够而已,她会好好学习的。

    除了荀若水身边的人来让谢笙她们开阔眼界之外,谢府还请来了京都有名的礼仪老师来再次纠正她们的起坐行止,谢笙是重点照顾对象,每天不练到腰酸背痛,老师就不会放她回去。

    ……

    ……

    就在听雨阁的课程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府邸的男主人谢渊来到了正院,自从上次歇到外书房以来,这些天他都忙着朝中事务没有来过正院。

    荀若水提前接到消息,已准备好了晚膳,两个姨娘也被特意叫来在屋里准备伺候用饭。

    谢渊没有说话,只轻轻皱了皱眉,直到晚膳用完,两个姨娘下去,谢渊才开口。

    “上完茶,你们都出去吧。”他看着月嬷嬷和冬青她们说道。

    “是。”

    待冬青放下茶碗,月嬷嬷便带着她们都低头退出了屋子,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不用每次吃饭都叫上她们两个,我如果想见她们自然会去的。”

    荀若水知道谢渊说的是两个姨娘,叫她们过来只是多年来的习惯而已,不再叫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看向谢渊说道:“老爷让月嬷嬷她们出去不只是为这点小事吧,是朝中有什么事吗?”

    谢渊点了点头,对夫人荀若水的敏锐很满意,说道:“皇上今天私下里召见了我和柳风岚。”

    同时召见右相和左相,这是有事要发生的预兆,荀若水皱了皱眉,不过她没有出声,等待着谢渊接着说下去。

    “皇上说无忧公主十三岁了,再过两年就及笄了,公主想去南山学宫学习一段时间,让我们两家各选一个女伴读陪公主过去。”

    “南山学宫那可是林无知的地盘,”荀若水的眉头皱得更深,“虽说规模比太学小得多,但是里面的学生也都是男子,太皇太后是绝对不会同意去公主去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没有立刻答应,但是柳风岚那个老家伙却在皇上面前大加称赞,一力支持这个主意。”谢渊说道。

    “柳家这是一心要站皇上这边吧,但这件事情不仅是太皇太后,林无知也不见得同意,我可记得之前长清和舒朗想要进南山学宫都被他拒之门外,舒朗还和他的养子林千树当街打了一架,最后被扔到了虎贲营,咱们长清也去了太学吧。”

    “我也问了皇上太皇太后和林无知的态度,皇上说林无知已经同意,太皇太后那边他会想办法。”谢渊喝了口茶,说道。

    “林无知同意了,”荀若水有些惊讶,进而目光变冷,虽然她对谢笙说她讨厌朝堂,但身为荀谢两族在京都的代表人物,她对朝堂上的事情并不陌生,尤其是对这些能够威胁到谢家的人物,她更是有着十分深入的了解,林无知的冷酷是对所有人的。

    “难道这些年对皇上的教导让他的心变软了?那他就不该阻止长清和舒朗进南山学宫呀,那本就是皇上的意思,可如果不支持皇上的话,他完全没有必要此时对无忧公主张开南山学宫的大门,只要把事情推到太皇太后那边就行了。”荀若水有些不解。

    “我也不明白,但看皇上坚持的意思,我们还是先想一个人选先备着。”谢渊说道。

    荀若水端起茶碗,喝了两口,才说道:“虽说柳风岚在皇上面前积极,但如今皇上也只不过十五岁而已,太皇太后对朝政放手的意思还不明朗,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就投下重注的,所以柳家的人选绝对不会是他们家大小姐柳琦,应该是二小姐柳璎吧,我记得那只是个中规中矩的小姑娘。”

    “夫人说得极为有理,”谢渊想着柳风岚这些年行事作风如同狐狸般老谋深算,完全是做得出这样的选择的,点了点头,又看向荀若水,问道:“那我们府里应该选谁?”

    转而他又想到秦升前几天说的听雨阁的事情,有些好奇道:“听说你正找人在听雨阁教导府里的女孩子,难道是提前听到了风声?”

    荀若水一愣,随即哭笑不得的说道:“我那只是因为小六生病的事才发现女孩子们都长大了,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会教导孩子,尤其是小孩子,所以趁着她们这会儿大了却又不算太大的时候,赶紧找人教教她们,省得以后她们埋怨我这个母亲从小到大什么也没教过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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