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昏迷(8/10)

    谢渊尴尬得咳咳了两声,心里有些埋怨秦升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要不然他也不会产生如此离谱的猜测。

    他的这位夫人什么都好,只是在教育孩子们的问题上一向自承无能为力,他也无可奈何。

    “那你最近应该对她们更了解了吧,”谢渊赶紧转了话头,说道:“你觉得谁最适合做这件事情呢?”

    荀若水也恢复了平静,说道:“虽说最稳妥的办法是跟柳家一样选个中规中矩的,但是那样对我们来说就没有太大意义,要想占得先机,首先考虑的还是皇上的想法,皇上这个时候如此强硬,果然还是想通过南山学宫进一步收服林无知吧,无忧公主肯定是抱着观察收服人才的目的去的,而林无知退让则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两年他对咱们少年天子比较满意提出了某种条件。”

    荀若水越说越觉得这种情况最有可能,她脑海里一一闪过几个女孩的模样,长汐性情太过骄傲又太专注画道,而且身份不合适,完全不适合,长芷是个有责任感且谨慎的孩子,比长汐更像个姐姐,算得上中规中矩,长萱更活泼天真,没有半分心机,不太适合和公主柳家的人打交道,谢蔓则敏感多思,然而心思全摆在脸上,太容易被看透,谢笙……则是倔强直接,不卑不亢,虽然态度很让人喜欢,可是完全想不出她会屈居人下,即使是公主之下的可能,某种程度上,她是一个和长汐很像的一个人。

    没有特别合适的人选呢,荀若水有些苦恼。

    荀若水最后也没有确定选谁,只是她知道这事拖不得,因为她的儿子谢长清想进南山学宫的事情,她知道南山学宫新生开学的日子并不是和太学类似的七月中旬,而是六月初,如今已进了四月。

    第二天,她又来到了听雨阁,谢笙正在跟大家一起听宴会上的规矩,见荀若水过来,便跟着起身行礼。

    荀若水眼前一亮,发现几个人的仪态都比以前好了许多,心里很是满意,于是对着授课的那位老妇人更加尊重,不过荀若水并没有因此多说什么,而是示意不用在意自己,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她在角落里找了地方随意地坐在了那里,只是目光来回在几个少女身上逡巡。

    谢笙也感受到了背后那股目光带来的压力,就像上一次被审视一样,她的身体这些年来更受控制了,比上次更迅速地变成了一种非常自然的状态。

    身体紧绷是撑不了多久的,这不是她最近才发现的道理,而是前世一个人蜷缩在床上的时候发现的,因为恐惧身体会很自然的紧绷,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腰酸背痛,甚至痉挛,恐惧反而有增无减,更可怕的是恐惧只是一个人的事情,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心怀恐惧的人还需要继续面对每一天。

    心理上的恐惧短时间内很难消除,她当时只能先让自己的身体放松,后来慢慢就养成了这种越紧张精神越集中,身体反而越放松的本能发应。

    上次面对荀若水的时候,她就体会到了这种方式的好处,因为身体放松,没有僵硬,她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想法传达到四肢上,会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这次也一样。

    荀若水也再次看清了谢笙与众不同的放松,就连长汐在她的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后背也僵直了起来,谢笙却丝毫没有。

    这与谢笙说话时的生硬很不相符,荀若水对谢笙的兴趣更深了些,看着谢笙,她忽然想到再过几天就是谢笙的生辰了,好像……从来没有为她办过生辰宴。

    ……

    ……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就结束了,荀若水没看一会儿就走出去了,不过,在结束前,她又回到了听雨阁。

    “这个月初九就是谢笙的生辰,也没几天了,咱们府还从未为她办过生辰宴,这次她大病初愈,我决定办一场生辰宴,不过人员就咱们家里的这些人,不请别家了,正好最近你们也学了很多,这场宴会就交给你们主办了,府里的人事你们也都清楚,缺东西缺人你们就看着办吧。”

    荀若水微笑地宣布了这个消息,不过她只强调让众人合办,却没说要谁主事。

    众人都听出了其中有些考验的的意思,除了谢笙。

    生辰宴,谢笙有些茫然,不管是小时候在家还是来到谢府,她的生辰都是多吃一碗长寿面而已,这需要这么多人操心吗?

    荀若水说完就离开了,授课的老师见状也跟着出去了,把听雨阁留给了五个少女。

    谢长汐没有说话,她对什么宴会、礼仪其实没有任何事情,这些年之所以一直压抑着性子安安静静待在这里,纯粹是因为母亲说她们都长大了,长大了就要开始担负责任,这是她对长大的理解,所以作为五个人之中最年长的人,不管愿不愿意,她都在这些日子里尝试做一个表率,坚持每天准时过来,不和老师顶撞,多做少说。

    不过没兴趣也就没有任何想法,但事情还要继续下去,她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三妹谢长芷。

    谢长芷很轻易地读懂了,她点了点头,微笑着站出来说:“既然母亲如此说了,我们硬着头皮也要把这件事情做好,这是最基本的态度,不过,办宴会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这会儿已经到了午膳时间,不若姐妹们先回去用膳休息一下,下午我们再定个时间过来一起商量出个大致框架出来,然后再开始分工。”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谢笙也没有意见,不过临出门的时候,谢长芷悄悄拉住了谢笙。

    “笙妹妹,趁着中午回去的时候你得先好好想想对这生辰宴有什么特别期待,毕竟你才是宴会的主角。”

    ……

    ……

    下午的商议进行得很顺利,谢笙除了长寿面并没有提出什么别的要求。

    “难道你没有什么想看的戏目?”谢蔓不相信的问道。

    “没有。”谢笙干脆地回道。

    其余三个人却面色变了变,她们都想到了这是谢笙第一次出她的院子过生辰,又想到了这些日子来谢笙听课时的认真,心中对她多了份同情。

    谢长芷最先反应过来,转了话头,说道:“戏目的事情就交给五妹妹了,选些热闹的但不要太过闹腾的,父亲和母亲都是喜欢安静的人。”

    谢蔓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这些都是荀若水要过目的事情,她很希望能办好。

    接着谢长芷拿出了一张往年生辰宴的流程。

    “这是哪里来的?”谢长汐有些好奇地问道。

    谢长芷开心地笑了笑,说道:“这是我午膳的时候专门去找夏紫姐姐让她帮忙写的,去年我们的生辰宴便都是她从中协调的。”

    有了这份单子,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她们就一人领了一揽子事务,谢长汐负责请人,除了谢渊和两个姨娘之外,还要请在她们在太学学习的三个兄弟,谢长芷负责生辰宴上菜品,府里各个人的口味都是不一样的,谢长萱则带着谢笙一起负责选定宴会的举办地点和布置,其实主要还是谢长萱来做,谢笙着实对这些一窍不通。

    不过一个时辰,众人便都商量好了大概的事项,只是具体的东西还需要后续的落实,今天只能先到这了。

    五个人很快就各自散了,谢笙走在最后,看着前面的四个背景,突然有了别样的感觉,这还是父母去后,第一次有这么多人为她的生辰忙碌,她有些感伤,也有些温暖。

    重来一次的人生,虽然不能确定三年半后会不会死,但生活似乎比前世多了些什么。

    林嬷嬷站在谢笙身边,也有些感慨,中午的时候她就从谢笙嘴里听说要办生辰宴的事情,但下午见着几位小姐真的过来商量,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正院里,冬青正在跟荀若水汇报情况:“听雨阁那边几位小姐下午又过去呆了一个时辰才离开,没打听她们说些什么,只是夏紫说中午三小姐过来找她要了张去年生辰宴的流程。”

    “长芷办事还是周全的,不过你们不用特意交代下人配合她们,我想看看她们各自的本事。”荀若水慢悠悠地说道。

    冬青笑了笑说道:“几位小姐都是极好的,这点小事倒难不倒她们。”

    荀若水自然知道这个生辰宴会成功,但以何种方式成功才是她关心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谢笙她们五个人都在忙碌中度过,上午的课业并没有停止,她们只好每天下午分头去做自己的事情,然后晚上聚头商量一下进度和细节。

    很快四月初九那天就到了,宴会定在晚上,因为这天并不是休沐也不是太学放假的日子,所以宴会开始得很晚。

    谢笙和其它四个人从下午就一直呆在她们选定的场地里做准备,这是一个花园里专门用来宴客的大院子,里面有一座完好的戏台,只需要再装扮装扮就可以派上用场,她们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定的这个地方。

    虽然夫人让她们好好操办,但是谢笙还是觉得动静越小越好,因为有戏目的原因,她强烈要求找一个有现成台子的地方,谢长芷赞同了她的提议。

    四月已经热了,虽然这座院子一楼和二楼都极其开阔,但她们还是选择了把宴会的地点定在了二楼,这里微风吹拂,更为凉爽。

    到了晚间,两位姨娘最先过来,她们各自送了谢笙一份礼物,谢笙行礼表示谢意,然后请她们先入席。

    接着是三个少年过来,谢笙见为首的那名儒雅少年眉目间与谢长汐有些相像,便知这位应该是大少爷谢长清了,除了谢笙,其它几人与他们都是相熟的,便也没有拘礼,直接站在院子里说笑起来。

    谢长芷拉着谢笙走到谢长清的面前,笑着说道:“大兄,这位就是我们今天的寿星六妹妹谢笙。”

    谢笙先行了一礼,跟着谢长芷说道:“见过大兄。”

    “第一次见六妹妹,没有什么准备,只有一块长寿玉锁送上,希望六妹妹长寿安康。”谢长清微笑着说道,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谢笙。

    谢笙接过去,微笑着表示感谢。

    另外两名少年见状也赶紧送上了自己的礼物,谢笙也一一表示感谢。

    众人落座交谈了一会儿,荀若水和谢渊才一起过来,众人都起身行礼。

    谢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

    “今日是家宴也是小六的生辰宴,大家都不要拘束,都先坐吧。”荀若水站在谢渊身旁说道。

    众人落座,只有谢长芷走到荀若水的身边询问是否先看戏,荀若水看了谢渊一眼,见他没有表示便点了点头,谢长芷见状就走到二楼栏杆的边缘处打了个手势,戏台上便有了动静。

    谢渊看着谢长芷,眼光却飘向了谢长汐,在他心里,长汐虽是她的嫡次女但毕竟是面前五个女儿最为年长的,这种组织牵头的事情理应是她来做。

    但谢长汐对此毫无所知,她正和兄长谢长清坐在一起,不知聊些什么。

    事实上谢长芷向她建议过,但是她实在不耐这些麻烦,便坚决拒绝了,在长汐心里,比起很少见到的父亲谢渊的看法,她更在意自己的感受和母亲荀若水的看法。

    荀若水也注意到了自己丈夫谢渊的目光,略一思索,她便懂了谢渊的不悦,于是亲自为谢渊倒了一杯果酒,说道:“老爷,庄子里新送来的果子酒,您尝尝,长芷一直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这次宴会组织得不错。”

    谢渊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说道:“长芷守成有余,开拓不足,长汐也太过傲气了些。”

    荀若水知道谢渊这是对长汐抱有更多期待,她虽自承不会教导孩子,但不论是在兮州还是在京都,她都见过很多很出色的女孩子,她知道谢渊是希望长汐能够不那么恃才傲物,向那些贤良淑德的女孩子靠拢。

    “不同的人眼睛里的东西是不一样的,长芷看到的东西长汐看不到,长汐看到的东西长芷也看不到,老爷,替她们找到合适的归处是我们做父母的责任。”荀若水没有看谢渊,看着栏杆淡淡说道。

    谢渊闻言扭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荀若水这副淡漠的模样,他心头的些许不悦也因此凝滞了,多年来,荀若水几乎没有同他发生过争执,但他也留意到一般荀若水生气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变得冷漠起来。

    她现在在生气,生气自己说他们的女儿了,谢渊长出了一口气,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无益,于是生硬地转了话题,同时也为荀若水倒了一杯果子酒。

    “你这又观察了几天,觉得哪个合适?”

    荀若水注意到谢渊的动作,又听着他的问话,知道谢渊这是给她台阶,她也无意与谢渊争执,于是说道:“原先我就在长芷和谢笙中间犹豫,这几天下来长芷办事甚是稳妥,连我也极为满意,但就是老爷刚才说的那样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若她去陪公主,恐怕效果和柳家一样,纵使稍强,但想来也想不到哪去,还是那句话,不同的人眼睛里的东西是不一样的,长芷看不到公主眼里的东西,自然无法真正走进公主的目光中。”

    谢渊皱了皱眉,看向了谢笙,说道:“那就只剩谢笙了,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她,看上去比其他人更安静些。”

    “嗯,虽然观察时日尚短,但毫无疑问她是个少言不爱出头的孩子,即使这次是她的生辰宴,她也主动淡化了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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