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1/2)
皇帝宵衣旰食使龙体受虚,下令十日辍朝不政。
褚晏接过暗卫所呈的书信,命婢子去煎药草。
他看着塌上被他用链子缠住的季衎,第一次认真考虑他们两个的关系。
褚晏被宠坏了。
作为褚家三代以来唯一的嫡子,他从未尝过习文练武之外的苦。
他饮食挑剔,褚家便招募食客书写食谱。
他痴迷茶道,褚家便拦下进贡的御茶供他品尝。
他曾喜爱听戏,褚家便包下梨园方便他享乐。
他性情暴虐,便有家中培养的死士供他任意发泄,在他打完后跪在地上细细给他的手进行保养。
若非天资聪慧,褚晏很难不成一个沉迷声色的纨绔公子。
他惯不会关心人。他扯着一张温润如玉的皮子挂着温和的笑,对一个人,高兴了便宠着,不悦了就让人走自己脚边滚开。他能力出众,他尧舜禹汤,他就是一位凭着世家和才华能改朝换代的浪子过客。
当年姨母控制了先皇,他手握虎符,却终是将表弟推上那个位置。
不是信任,不是心善。
风景并非在高位观赏最具美感,他偏爱此时的景此刻的物。
受训,受辱,讨好自己…这样的妻奴和自己先前的暖床死士又有何分别?
所以,他想不通自己为何要接受妻奴的存在。
——死士还是食用过毒药被洗脑的玩物,而妻奴,很可能就像自己的祖母和姨母一样,在对自己失望后再把自己杀掉。
可能十天,也可能十几年,自己的妻奴会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怪物,而后后悔没有在这天和自己分开,享受一个帝王应有的生活。
这个想法来的并不突然。
近些年母亲曾问过自己,何时会玩腻了,好好的和妻奴过日子。连他那冷冰冰的母亲都心疼他的侄儿了。
他何时会腻呢?
这答案让他何处去寻。
和妻奴过日子,本又应当是如何过?
。
双乳涨得发痛。季衎用余光偷偷打量褚晏的侧脸。
从小被锁在宫谨言慎行中的季衎,喜欢褚晏那不遮掩的锋芒。
季衎记忆中第一次见到褚晏,是宫中陈贵妃当宠之际。陈贵妃那样家世显赫的双儿受宠,令母后忌惮又无可奈何。
母后希望他因陈贵妃而“称病”。
他应了。他习惯将自己作为一个棋子在这昏暗的宫中厮杀。
他像往日称病一样,走到御花园,预备吹上一夜凉风。
他在御花园的湖边立了许久,身子渐渐发凉,却被一个陌生的小公子叫住。
“公主,”褚晏蹙着眉走近他,“夜深了,您站在这担心受凉。”
那时季衎还小,对这个俊秀的白衣小哥哥能认出自己充满惊讶和好奇:“你是谁,为何能进宫中,又为何认得本宫?”
褚晏一下子笑了:“您猜。”他拉住季衎的手,“去皇后宫里暖暖,您这样身体会着凉。”
其余的事他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最后的结局是陈贵妃家里因搜查出黄袍使其被连坐,从此后他再也没当过称病招来父皇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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