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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人一直知道白岐的存在,自然也知晓他与他母亲困窘备受折磨的生活,他们只是冷眼旁观,俯视着那个低贱的卑微的滑稽可笑的女人的自我堕落,以及那个不应该存于此世的不被期待的孩子的挣扎成长,他们高贵优雅,傲慢流动在血脉里,他们自认为宽容,竟然容许了一个私生子,一个恶心的泥沟里的东西的存在。

    “去把那个孩子接回来吧,毕竟是你的儿子。”

    前任家主听到那女人的死讯,淡淡地抿了一口茶,嘱咐他的儿子。

    “是。”现任家主眉眼间缠绕着一丝不耐与厌恶,微微皱起的眉彰显了这一点。

    “对了,明天是你和闲雅的结婚纪念日吧。”

    “是的,父亲。”

    老人好像似有若无地叹了一口气:“今年就别在公司里过了,陪陪你的妻子。至于那个孩子,今天就去接过来吧。要是闲雅心里介意,就远远地打发了,不拘哪个地方,只要不碍了闲雅和明廷的眼就行,总归算是尽了为人父的义务。”

    “好。父亲,我都明白的。”白义覃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书房,随手拨了秘书的电话。

    “对……那个孩子,有空就去办……嗯……没什么要注意的。对了,尽量挑夫人和少爷不在的时候送来。”

    他谈论起那个孩子的口吻,像是随口提到猫猫狗狗,并不多在意,只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对于弱小低贱生物的满不在乎和微妙的悯意。

    不过是个玩意儿。

    这就是白家人对白岐身份的定义。

    “……”

    “……”

    秦方云第一次见到白岐,一眼就注意到那孩子黝黑深邃的眼睛,那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睛,或者说,那甚至不像是一个活人该有的眼睛。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再去观察白岐,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十岁孩子罢了,瞳孔颜色更深更纯粹而已。

    他莫名松了口气,心里有些微别扭和不自在,又觉得自己好笑。

    “你是来接我走的吗?”白岐怀里抱着一本破旧的书,洗的泛白的衣袖因为不合他的身量而只覆盖到了小臂,于是鲜明地露出那暗银色微微泛红的十字架来,黑色的绳子缠在小孩手腕的青筋上,更显出小孩那令人心惊的瘦弱。

    秦方云打消了直接将人送去白家的想法,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白夫人下午做美容,行程是三到五点,白少爷四点半放学五点到家,而现在刚刚三点半,还有充足的时间让这个孩子勉强变得体面一些。

    “我是你父亲的秘书,来接你回白家。”秦方云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等待着白岐或疑惑或惊喜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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