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雨前(2/3)
“你说话啊!哑巴了?”
他被困在这里,不见天日。
怕是要留下什么后遗症了。
还有个毛病,无法回想起别人的长相,有些轻微的脸盲。就连最亲近的林尤钊是何模样,也只有在见面时才能清楚了解。其他时间一概愿意当个瞎子,屏蔽掉感官。
言煦却没想过离开,回归到无尽而自由的流浪日子里。
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言煦在家庭和学校的双重打击下大胆地想要了结一切。
——当然是不可能的,言煦没有这种勇气。
林尤钊也从没为那些事道过歉,身体状况也变差了,胃药头痛药家里药柜攒了一堆。
听见响动追出来骂的林尤钊砸开门,看着满屋狼藉怒火中烧,扬手就是一巴掌。
言煦就在林尤钊反复的好坏切换之间情绪逐步走向崩溃。
那点纯真善良被消磨殆尽,随着那漫长的六年一同逝去。
领养,送他上学,给他做饭,照顾他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顺理成章。言煦也只字不提他有遗传病史的事情。
但是言煦从没问过林尤钊这些,而是从言煦工作同事口中打听到些许消息。
言煦的情感变得偏激起来,无法专注,想象着天马行空的滑稽故事。为了莫须有的东西激动不已,对着鲜活真实的提不起丝毫干劲。
更别提学校同学对这个成绩优异长相清秀的插班生的下绊使坏,少年人的残酷毫无同情与怜悯,超乎常理的冷酷无情。无非是没有母亲,父亲捡来的孤儿,肯定有残疾才会被抛弃,在他的座位上扔些难清理的垃圾,用下流污秽的言语进行侮辱,带着其他人孤立他。甚至还被一个强行送来上学的智力障碍喜欢上,死缠烂打了几年。
林尤钊喝醉了酒,对着刚下了晚自习回来的言煦一通怒喝。言煦被这劈头盖脸的咒骂气得脸红脖梗,摔门就进了卧室,不知轻重地把东西扔得满屋子都是。
他对自己狠不下心来。
言煦很疑惑,像林尤钊这样长相帅气身材高大做饭又好吃的男人为什么没个伴侣。甚至还捆上了他这么个拖油瓶。
林尤钊没怎么喝酒了,就算喝也不会明目张胆当着言煦的面喝。也很少喝醉了,言煦似乎快要忘了争吵和挨打的滋味。
换了一批新的人,他对以前的同学毫不留念,除了施加凌迟痛苦的刽子手,其他人也是菜市口的旁观者,不乏几个等着想做人血馒头的。
他只敢在林尤钊醉酒时说说看,似乎想威胁对方。林尤钊届时毫无理智可言,怂恿着他自杀。言煦鼓着气撞向墙壁。只一下,头骨就仿佛要散架一样从被撞击的地方水波状的播散着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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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人就是这么虚伪?明知对方改了却无法原谅。
可惜的是——两人连固执这点都莫名的相似。
言煦想着,没敢撞第二下。
言煦反思着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对清醒的林尤钊也又爱又惧。清醒的林尤钊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仿佛醉酒时所发生的残酷一切只是言煦的幻觉和梦境。
多单纯的想法!
言煦十二岁。
长达六年的折磨终于结束了。
可是那些阴影盘亘在心头,总会在二人气氛缓和时伸出尖爪来挠得他皮开肉绽。
也许只要两人其中一方服软把话说开,就不会造成那样的结局。
言煦从不敢看别人的脸,少有的对话场合也是盯着地面、东张西望,避免眼神接触,闪躲逃避。
言煦显然是惊吓大于愤怒,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尤钊。喝醉酒的林尤钊完全变了个人。冲动易怒,动辄拳脚相加。
言煦想着“他改了。”却还是没法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