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涌(2/2)
后一个电话是甘玉和打来的,她近两天就要出院,周怀还想着去看看她,电话倒是先行一步,是熟悉的严肃女声:“正想着说这件事情。不用,你忙工作就行了。我这边,俞一经常会过来帮忙的。”
头一个打来的是月厢。周怀还以为又出了什么大事,急着接通电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周怀浅笑着,假装自己没有丝毫想法。
放在从前,周怀是绝对不和只认识不几天的人有什么过深的交际,比如借宿,比如借衣服。他确实掺了点不正当的想法,只想着是合作能成就好了,谁都欢喜。可这个早上太有生气,也太有人味儿,顺着坡崩毁的道德底线也一点点修缮好,重回原有的高度。
“刚才打了个电话,但不影响我们的谈话内容。”常年的警察生涯让甘玉和就算是坐在那,也有相当强的气势,“我的意思和以前一样,不要妄想撬开我的嘴。这种事情,我做的比你们要擅长。”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出院了,只剩甘玉和一个人在这,说话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寂静,“记者”不敢吭声,过会儿才接着说:“追求真相是我们的工作。”
“别哭,月厢,别哭。”周怀温声安慰,“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都会过去的。”
总不能没了个男人就要死要活,贺鸿鑫没有自己不也挺好。就当之前的真心都错付,余生再无交集。周怀慢慢看开了,只是要等到毫无芥蒂,还需要时间。
甘玉和觉得好笑:“骚扰他人可不是吧。还有颜面留在这里?你应该立刻推门而出,我还能知道你有点脾气。我不缺钱,也不缺良心,我永远不会向外透露103案的任何消息,一丁点都不会。话已至此,走吧。”
仇雍最终拍了版,换了个人顶下周怀的位置,又叫了个同是双性的小员工帮忙跑腿,去商店里买适合周怀的衣服。
“你愿意和谁交朋友,去哪里快活,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会带你去羽书,你明知道,还特意穿了人家的衣服,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吗?”仇雍抱手在胸前,皱起眉头,“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你为推行合作做任何事情。”
月厢的泪水在那流个不停,周怀听着心里也不好受。人生在世各有各的苦楚,说不清谁比谁更加痛苦,总有重的轻的,却没有假的。活着就是受难,又不能不活,只好昂首挺胸去面对一切。
周怀听见月厢抽着鼻子,报出一个数来,说:“跑了。刚跑没一会儿,凳子都没凉。”
她的眼泪又止不住,抽噎着难以成句,崩溃一般大喊着:“为什么我得向你借钱啊!你有什么钱!我为什么要来折磨你啊!你那么累啊!为什么……”
“现在总该回答我最近为什么缺钱,他赌博吗?还是有什么需要赔偿的。”
饱受婚姻折磨的月厢似乎是哭过了,带着鼻音:“我想好了,周怀。确实不能这样。我得离婚,不管用什么方法。孩子也得我带走,他爸不是个东西。”
“像我妈一样。”周怀这个时候陪着笑,怕让仇雍寒了心。
“那别管了,直接法庭见。要钱的难缠,好在也只是要钱。要多少,我看着给你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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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雍没明着说,但今天去羽书照惯例要带上周怀。她眼睛尖,一眼就能看出来周怀身上的衣服不是他自己的,上面还有淡淡的古龙水气息。有个人也用同款,羽书的贺君之。
“我喜欢聊天。”周怀见了她也没什么好慌张的。
电话那头,月厢小声却又肯定地说着:“赌。”
“赌狗救不了。留点证据带着孩子回娘家,再起诉离婚。”周怀又问,“你对象跑了没?他们管你要多少?”
周怀一天里忙的事情不少,还接了两个电话。
“甘姨什么时候出院,我总得迎接一下。”
仇雍是这么说的:“赶紧把衣服换了去,看着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儿,吓唬谁呢。”
“你这话说得像是犯人从牢里出来一样。”甘玉和爽朗地笑了,“就在这两天了。要是闲下来了想过来看看我,我随时欢迎。不过今天的时间被俞一预定了,我们打算去旁边的商场看看。”
甘玉和声音柔软,总有种慈爱感。她放下电话,笑容就消失殆尽。女儿坐在她的床边,和她一起看向再次前来的自称是“记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