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变态(2/2)

    仅枫已经没再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还有些难受，也不说话。

    “年医生，谢谢你。”走了一段，仅枫突然说。

    他轻阖上眼，道：“但对郑厘，我从心底感到羞愧。”

    仅枫顿了顿，考虑着措辞，“郑厘的事······如果你猜出了个大概，可不可以麻烦你······装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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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脸“我给你这个局外人添了大麻烦太抱歉了对不起对不起”的表情太过明显，年崇阿没忍住，轻笑了出来。

    年崇阿的住处不是往这个方向，他也不确定仅枫是不是住这个方向。

    年崇阿不着急，又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在我这里的患者，也不止一两位曾经选择过轻生。”他顿了顿：“作为医者，我们只能用尽全力去为他们萧瑟灰暗的心房填补空隙，捉住哪怕一丝一毫的光明。”

    “所以就连前几天，郑厘突然打电话给我，我也没有重视。”年崇阿说。

    “······”仅枫心想这父母为了名字好听，还真不管儿子用得便不便利。他点点头：“我叫仅枫。”

    仅枫垂下眼。两人都有一瞬的沉默。

    仅枫把头越埋越低，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几滴水珠落在了自己的黑色板鞋上。

    “我知道，”年崇阿道，“刚刚在派出所听警察‘盘问’过你了。”

    仅枫完全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些。他也没想到，年崇阿一直是这样的想法。

    年崇阿一时没有止住笑，眼睛轻眯，长长的睫毛重合在一起：“这里不是医院，你也不是患者，还是叫名字吧。我叫年崇阿。”

    “嗯——各个方面——”仅枫答道，吸了口气，抬头直视对方的浅棕色双眸。

    轻轻“啪”地几声，便隐入了一旁的布料，浸湿开来。

    “你知道吗？”年崇阿突然开口：“我们这个科室，患者突然走向极端，并不是多么少见的事。”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要十点了。

    “今天给你添麻烦，也耽误了你不少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仅枫局促道。

    “严格说起来，是在求救。”年崇阿蠕了蠕嘴唇，“当时我只当是普通的问候。”

    年崇阿看着他的脸，觉得对方还在情绪低落。

    “她跟你说了什么？”几天前，她应该是刚刚知道自己被骗。仅枫想。

    “我不认为错全在我。但不可否认，今天她被包着左手腕出现在我面前，我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

    年崇阿顿时觉得，仅枫面对着何起章时那股烈焰般的气势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又恢复了在医院面对照顾郑厘的护士时那股友善谦和的样子。

    “上一次她住进医院，在我看来情况是非常容易控制的。”年崇阿继续道，“我当时甚至认为住院对她来讲并非必要。她抑郁时期很长，但程度一直不算深。在她住院期间，我自以为自己观察细致，决策英明。认为她的焦虑，强迫，抑郁现象都已经锐减。趁着当时的节气，给她减了药，并让她提前出院。”

    “放心吧，”年崇阿用食指关节抬了下眼镜，这种抬眼镜的手势对于男性来讲不算常见，可以说是有些偏女性化。但年崇阿做起来却看起来自然得不行。“那是当然的，她是我的患者。”

    “年医生。你觉得她会好起来吗？”

    良久，年崇阿都没有回答。

    仅枫越听越难受，想到那时，自己正好因为一些原因回到了家乡小镇，并没有陪在郑厘身边。

    年崇阿说这些的时候，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自我反省。仅枫就没接这话茬，反而吸了一口气，莫名其妙地问出一句：

    仅枫抬头皱眉，没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e？”仅枫没反应过来。婀？峨？颚？遏？呃······

    仅枫疑惑地看着他：“年医生？”

    年崇阿了然：“俨骖騑于上路，访风景于崇阿。那个崇阿。”

    “谢我什么？”年崇阿慢慢停下脚步，正准备习惯性地俯视他人。但与仅枫面对面才发现，他只比自己矮上一点点。至少有185。

    仅枫本以为年崇阿会问自己这件事，但他没有。

    仅枫想再问一句“她哭了吗？”但马上又对自己这个想法嗤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