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破纵局武王伐韩为故人秋果殉义(9/10)

    “木华,”苏秦很是开心,转对木华,“你安排些吃的,我与秋果唠会儿!”

    木华没动。

    “去吧,木华,吩咐厨人加几道菜!”

    木华迟疑一下,缓缓走出。

    “说吧,秋果,没别人了。”苏秦笑笑,看向她的衣服,“为啥穿这服饰?”

    “禀义父,”秋果开口了,“秋果在给人做书僮!”

    “呵呵呵,”苏秦笑了,“谁呀,这么好的福气?”

    “楚国太子芈横。”

    苏秦的笑容僵住了,盯住她,吸一口气,良久,缓缓吐出,微微点头:“太子他……待你好吗?”

    “好。”

    “你来义父这儿,太子知情吗?”

    秋果摇头。

    “你出来多久了?”苏秦问道。

    “三个时辰了。”

    “你不回去,太子会不会——”

    “我不回去了。”

    “哦?”苏秦盯住她,“你……不做他的书僮了?”

    “我接到一个新使命。”

    “能说给义父吗?”

    “就是为说给义父来的!”

    “哦?”苏秦怔了下,凝视她,见她眼中盈出泪珠,心头一凛,“秋果?”

    “义父——”秋果跪下,悲泣。

    “是杀义父吗?”苏秦轻声。

    “是雕台要杀义父,说是大王旨令!”

    苏秦闭目。

    “义父,您……”秋果的声音几乎听不出,“你是逃不出他们的!”

    “何时动手?”苏秦的声音淡淡的。

    “义父呀……”秋果泣不成声。

    “能不能再给义父几日?”苏秦睁开眼,盯住她,“义父有一桩大事要办。”

    “秋果晓得的,可他们……是不会让您办成的!”

    “由你来做这事吗?”

    “义父呀,”秋果泣不成声,“您是我的义父呀,秋果……秋果……秋果……”

    “秋果,让义父写完一卷书简,好吗?”苏秦几乎是在恳请了。

    “不是呀,义父,”秋果急了,“秋果……秋果不想让您死,秋果是……是来告知义父,让邹叔他们……多多提防,还有,您得有护卫,越多越好……他们……什么都做得出的……”

    “秋果,义父……谢你了!”苏秦总算是明白秋果,泪水涌出,伸手拉起她,将她拥在怀里,轻轻拍她。

    “义父呀——”秋果偎在他的怀里,如同一个受尽委屈的孩子,将所有的委屈全哭出来。

    听到哭声,木华急走进来,见是这般,又走出去。

    饭菜做好了,秋果没吃,在义父耳边又叮几句,顾自走了。

    听到秋果走远,苏秦才对飞刀邹讲出实情。

    飞刀邹立即吩咐木华发出讯号,通知附近墨门高手汇聚稷下,不显山不露水地将苏秦的宅,匡章派出十名军中技击高手及六名弓弩手,皆着便衣,隐蔽于苏秦的府宅内外。为保护秋果,从表面上看,苏秦的宅第一如往常,只有飞刀邹、木华、木实等几个贴身护卫。

    在众人竭尽全力层层设防的同时,苏秦亦将自己关在书房,时而冥思静坐,时而奋笔疾书。于他来说,光阴似乎从未有今朝这般金贵。

    秋果在外面转悠到天黑,走进稷门外面的一家客栈。

    客栈很大,门外挂着一块牌子,“客满,谢绝光顾”。

    秋果直走进去,被人引入一个房间。

    房中坐着天香。

    “见到人没?”天香瞄她一眼,淡淡问道。

    “嗯。”秋果木然应道。

    “怎么样?”

    “瘦了。”

    天香盯住她,良久,轻叹一声:“秋果,阿姐晓得你的心,可你晓得的,他必须死!”

    “嗯。”

    “他身边多少人?”

    “不多。”

    “几个?”

    “七八个。”

    “啥人?”

    “依旧是邹叔他们,有几个不认识。”

    “他今天去的是雪宫!”天香备细说道,“与他一起前往的是韩使冷向、齐相田文,应该是向齐王搬兵,救韩!”

    “嗯。”

    “我想定了,依旧是你!”天香凝视她,“过两天你再去,就说没有地方去了,在他那儿住下,伺机动手。”

    “我……”秋果泪出。

    “阿妹!”天香轻轻拥住她,抚摸她的脸,“阿姐晓得你,可身为黑雕,你没有选择。阿姐也是。我们是起过誓的,对不?”

    “嗯。”

    “也不仅仅是誓,”天香接道,“我们的家人都在咸阳,我们身不由己,是不?”

    “嗯。”

    “阿妹,你怕死吗?”天香摸出她的雕牌。

    “嗯。”

    “我也怕。”天香又道,“可我们都得死,所有的人,是不?”

    “嗯。”

    “事成之后,”天香淡淡地说,“就用它上路。打开它,轻舔一下就成了,不痛苦的。”

    “嗯。”

    “今明两晚,你就睡在阿姐这儿,让阿姐陪陪你!”

    “嗯。”

    秋果在天香房里睡过两个晚上,于第三日再进苏秦府宅,数日之后,再度回到客栈。

    见她回来,天香晓得事情未成,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让她坐下,抚摸她。

    “阿姐,”秋果语气淡淡的,“邹叔他们防着我,不让我接近义父,我……”

    “我想到了。”天香轻轻一笑,“这几天想必你没有睡好,这先歇息。”

    秋果真也困了,躺她榻上,不一会儿就沉睡过去。

    见她睡得跟木头一样,天香轻叹一声,快步走出。

    苏秦的府宅表面上若无无事,暗中却是剑拔弩张。自湣王上台之后开始冷清的稷下学宫,也突然于近些日子热闹起来,处处可见陌生面孔。一踏进稷下的土地,一股异样的感觉就会扑面而来,连街上闲逛的狗也大多夹起尾巴,眼神里现出某种莫名的惊惧与不安。

    齐王依旧住在雪宫里。

    雪宫是齐威王时代就建起来的别宫,位于临淄城东门之外,淄水东岸。入冬季节,雪多从东北来,往往是东城门最先得雪,因而也叫雪门,此门之外的别宫也就叫雪宫了。

    也因了这个雪字,此宫在设计时就着意于赏雪与御寒,宫墙极厚,门窗皆是密封的,炭火供应充足。因在城外,出于安排考虑,雪宫看似一宫,实则如同宫城,有高墙深沟,平日还好,齐王早晚过来,防卫立时倍增,可以说是森严壁垒了。

    说好的雪没有落下,天气反倒回暖起来,宫室里已经燃起的炭火却没有灭熄,将变暖的空气烤得燥热。

    申时将过,天气向晚。齐湣王脱去裘衣,换上秋装,一卷竹简摆在几案上,两眼放出兴奋的光。竹简上,《商君书》三字赫然在目。

    “相国,”湣王半眯起眼,看向坐在陪位的田文,指向竹简,“这卷物什你看过没?”

    田文摇头。

    其实田文早在啮桑之会上就看过了,但此时显然不宜逞能。

    “呵呵呵,”齐湣王收回目光,脸色和悦,“这个册子值得你看看嘛,你得好好看,细细看。”敛住笑,看向外面的宫院,“这个商君嘛,是该车裂。若在寡人这儿,车裂也是便宜他了。瞧他写的什么东西?大要是治民有五,一曰壹民,二曰弱民,三曰疲民,四曰辱民,五曰贫民。这是把子民当牲口养嘛。以此治民,怎么合于圣人之教呢?单是忤逆圣人之教,就当治罪。还有,瞧瞧他讲的,‘国以善民治奸民者,必乱,至削。国以奸民治善民者,必治,至疆’,这是何理?治国不用善民,而用奸民,这是乱臣贼子,该当活剐千刀嘛!以此看来,他商鞅是先将自己视作奸民嘛。还有‘杀力’一说,更是奸邪嘛!田文呀,你且说说,如此不堪之人,先秦公为何还要重用他?”

    “臣愚钝,请我王赐教!”田文晓得湣王已有成论,拱手。

    “寡人初时不解,一连琢磨几天,总算是看明白了。商君壹民之法,实为愚民弱民之道,对秦民不利,对天下不利,对商君亦不利,有利的只有一人,就是秦公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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