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第17节(3/4)

    &esp;&esp;她缓缓跌坐在地。

    &esp;&esp;“……即便是死,也不肯放我自由么?”

    &esp;&esp;夜雪仍在下着。

    &esp;&esp;罗襟湿未干,又见满山白,或许天地造化本是这般无情,无论人间悲欢何等跌宕,俱是一般神秀旖旎;偏殿之中一灯如豆,方献亭独坐其下处理着左手的伤口,俄尔听闻身后门扉响动,回头见是父亲来了、当即便欲起身相迎,方贺则摆摆手示意他坐着,走近时神情已显得十分疲惫。

    &esp;&esp;“伤口如何?”

    &esp;&esp;他在独子身边坐下,见瓷片已被取出搁在了桌子上,伤口边沿的皮肉狰狞地外翻,鲜血仍不停地往外渗着;他眉头紧皱,转而亲自为独子上药,一边动作一边低声道:“眼下不便请医官前来诊治,且忍一忍。”

    &esp;&esp;自然不便的,否则朝中文武群臣都会知晓天家与方氏的丑事,太子妃名节珍贵,绝不可被人捏住命门。

    &esp;&esp;方献亭应了一声,上过药后又自行单手取过细布包扎,深邃的眉眼动也不动,似早将这些皮肉伤视作家常便饭;方贺看着他在灯下拖长的影子却难免感到些许怅然,沉默良久,又叹:“倘若你姐姐……”

    &esp;&esp;只开了一个头、最终也没把话说到底,方献亭侧首看向父亲,那一刻感到他忽而苍老了十岁。

    &esp;&esp;——可这一切又是谁的错?

    &esp;&esp;长姐少时性情活泼、的确不适生于宫墙之内,如今所求也无非一段良缘,多年来却总为家族所累——可难道父亲就做错了么?他一生护国安民无一日懒怠,方氏满门清正无一人奸邪,眼下若因徇一人之私而致国家大乱,父亲又当如何对天下人谢罪?

    &esp;&esp;他并非视声名重于性命的虚妄之人……只是毕生因公灭私,绝无可能为家忘国。

    &esp;&esp;但……

    &esp;&esp;“长姐那里,想来日后也不应逼得太紧,”方献亭谨慎地说着,同时细细看着父亲的脸色,“若他日局势大定,或许……”

    &esp;&esp;……或许什么?

    &esp;&esp;难道还能成全了她?

    &esp;&esp;奏请新君废后、贬方氏之女出宫?

    &esp;&esp;这自是荒唐的话,果然方贺一听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次子的眼神既不平又带着些许萧索。

    &esp;&esp;“我知你悯惜你姐姐,觉得为父待她太过严厉,”他沉沉叹着,“只是方氏已行于此,必当戍卫国家清明吏治,东宫继位之后亦需我族鼎力辅佐,若无后宫维系恐亦多有不宁。”

    &esp;&esp;“这世上最难走的便是正确的路……贻之,你亦终有顶风冒雪之日。”

    &esp;&esp;低沉的声音飘散在空荡的行宫殿宇间,既是这世上最清醒端正的教诲、又似冥冥中最冷酷残忍的预言,最终果然应验,伴他走过了一生。

    &esp;&esp;“……是,父亲。”

    &esp;&esp;方献亭低眉应答。

    &esp;&esp;方贺沉默下去,接过独子手中的细布替他包扎,许久过后才又问:“听闻你今日在林中救了一个宋家的女儿?”

    &esp;&esp;方献亭眉眼微微一动,应了一声“是”,方贺便又问:“是哪个孩子?”

    &esp;&esp;“是宋公的幺女,”方献亭答,“宋四小姐。”

    &esp;&esp;方贺挑眉凝神一想,果然不知宋澹何时还曾有过一个四女儿,方献亭便简要解释了几句,说宋四小姐乃宋公先夫人之女,亦是宋氏长房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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