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结空花曦曙复昏暝(5/5)
其实,情欲乃人之本能,即是被迫,又有何足怪?只是前次遭东方无极用药也未失真阳,此番却被两个村野无赖逼得泄了身元,师泠风只觉蒙受奇耻大辱,胸口突突闷痛,只恨不能立即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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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夕阳西沉,霞光微曛,一个年轻人踏着乡间小路,疾行而归。
因陡遭变故,随身无有多少银钱,加之衣衫破烂,市集俗人多有看他不起,言语粗俗,多番讨价还价,抵押了随身物品,总算备了些干粮药材,赶着日落前走了一段,方才想起尚未询问宿处,幸而迎面走来两个村人,有说有笑,于是上前拱手道:
「两位乡亲,听闻这附近有一间云福客栈可供借宿,请问是在何方?」
一村夫道:「别,他那人看你非本地人,必定要宰客。」另一个道:「还是往南走,不远就有一小村,有那家中有闲房的人家,可允你住上几晚。」
岳辰道了谢,只道世上还是有好心人,提气继续往回疾走,至溪边,却见师泠风伏身倒在地上。
「师兄?」岳辰赶紧将他扶起,看他双手被缚,急忙解了,又见他衣衫不整,肌肤污迹斑斑,一时手足无措,肘上系的包裹滑了下来,药材散落一地。
师泠风得了自由,急将前襟拉起,意图掩饰一身不堪,然而为时已晚。
下一刻,他被一双手臂紧紧环住。
岳辰搂着师泠风的腰,低头埋在他胸口,后背微微颤抖。
『别哭……』
师泠风慌了神,张口欲安抚,一团无形之物堵在喉间,不能发一言。
岳辰摇摇头,面孔埋得更低,声音呐呐不清。师泠风抬手,想去抚他头顶,触及发旋,却闻一声压抑的哽咽,不由动作一滞。
这哽咽不是为人,而是为己。
想到己身之可悲,师泠风双手握拳,心头一片茫然,不知如何落到如此境地。
从师门变故,一件一件,从头往后,历历细数。自己是如何无能,落入敌手,不仅护不了他人,连自身也难保,以致任人淫辱取乐,狼狈至斯,徒惹同情。如今这般模样,还想逞什么大道?简直同废人无异。
越是回想,越是情潮汹涌,方才还能强行按捺之浊气,此刻却奔突六府,直冲胸臆,随着气血翻涌不定,一股隐隐黑气现于眉间,隔着薄薄肌肤不断游走。
『啊……』
师泠风张口,咽峡干涩,喑不能语。
「啊啊——」浊气混沦,冲开喉间关窍,带出嘶哑声音来。
纵有万般奇策,此际尽皆徒劳无益。
岳辰惟能抱紧师泠风,任凭他痛苦嘶喊。
※
——「善法师伯,可否容弟子见师父一面?」
遣去弥轻尘与素凝华后,胜云霄回头思量。二女所言并非无稽,日前之事,细想之下确是疑虑重重,难以置信。
——「你师父正在紧要关头,若是冒然惊扰,恐有散功之忧。」善法慈低眉垂目,面有疲色。
胜云霄脑中闪过数个念头,一一想来,无不荒谬。
——「不扰师伯休息,弟子先行告辞。」
摒却杂思,胜云霄沉敛气息,闭目浅眠,静卧片刻,忽闻得一脉异香,心念一动,翻身而起,却见物影婆娑、光暗错落,方知业已入梦。
凡人之梦,不辨其所处,若知身在梦中,则谓清明梦。胜云霄自觉意清心明,信步闲庭,虽时令尚春,却俨有入夏之燥热,又察自己衣着整齐,遂脱去外衫,随手弃之于地。
一路烟缭雾绕,视物尽皆朦胧难辨,浑似仙山云海,无限烂漫。循着异香,胜云霄走到一处僻静之地,见着一间卧房,一副枕衾,衾上似合衣卧着一个男子。
君子不窥私密,然梦里既无礼教之防,亦无律法之拘,即便志坚如铁的也难免意马心猿。胜云霄大步上前,想也未想便揭开纱帐,见那男子形貌,不禁心头一荡。
[^1]: 渔夫与樵夫一段实为戏仿《西游记》第九回的渔樵对答,吴承恩大大不要打我。
[^2]: 山羊对树是古代房中书《洞玄子》所载三十种体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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