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挥拳(1/2)

    昨夜卓乐没有留宿，李月风难得睡了个饱觉。

    可第二天清早，一楼大爷还没有起来溜狗的时辰，一辆大嗓门的摩托车划破寒冽的晨雾，刹在小区门口。卓乐跟相熟的保安挥了下手，急冲冲跑到李月风家楼下，抑制不住一夜未见的激动，脑袋后仰朝楼上喊：“快点儿，打人走！”

    李月风揉着眼睛下楼，没睡醒，心情很差。而且他早早发现卓乐跟他妈一样非常能包容他的起床气，使一点小性子并不会激怒对方，见面就无所顾忌地数落：“你小声些，素质呢？”

    “哦，对不起。”

    卓乐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牙尖压着下唇，小心翼翼瞄李月风，怕他生气又忍不住看他，是小姑娘见暗恋男生的神态。这在他这张一米八六个头才有的半成熟男人脸上居然并不违和，反而很有少年稚气。

    见识多了的李月风并不吃他这套：“先说好，只去上午。下午要发卷子讲题了，我不能跟你这种差生一样，连错题都不听。”

    “你学习倒也没有很好嘛……”

    “……”

    等李月风出小区看见摩托车把手上挂的一袋橘子，勉强从困意中挣脱出找到一点乐子：“你怎么做这种不正经的事就这么积极。啧，会的还挺多。”

    “不学习嘛，时间就多了呗。上车。”

    等李月风抱着卓乐的腰在后座灌了一鼻子冷风，又被拉进整洁明亮的高铁，这才完全清醒。他突然意识到他们去逃课去另一个城市……打人，是件很不可思议的事，荒诞而有趣。心情忐忑，又有种小学郊游时久违的快乐。他看着车窗外并不值一看的城市风貌，向后飘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流淌为一道光影。

    而他喜欢的人，就在此刻，坐在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把嘴巴鼓成金鱼的样子。这是李月风从未拥有过的幸福。

    脸颊忽然被冰凉的手背贴着了。

    “脸又红了。害怕？”

    “才没有。”李月风立刻把卓乐的手拍开。

    “没事，害怕就吃点桔子吧。”

    卓乐非常自然地用被打掉的手掏出桔子开剥，一瓣被他修长的手指钳着硬塞进李月风嘴里。

    “自己张嘴吃啊。不然我就吃我嘴里，用舌头给你喂过去。”

    “草，你挺恶心的！”

    李月风怕卓乐真的会发疯，手忙脚乱捡起桔子吃，两颊鼓鼓囊囊。卓乐笑得越发痞气，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

    李月风迅速推开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个西装革履提公文包应该是跨城上班的男人，正用惊愕又鄙夷的眼神盯着他俩。

    “卓乐，要不你把我们学校校服脱了吧。”李月风小声说。

    “好。”卓乐当即只剩个短袖，“不过为什么？你想看我裸体？不行，我得有素质。”

    李月风也是没脾气。

    他看小说有一句话：“青春就像一头狮子，在发霉的房子里冲撞。”其实挨个儿算，大家在青春里未必都是狮子，比如自己就更像把头埋沙子里的鸵鸟。

    不过卓乐一定是狮子，是不动脑筋又凶猛的傻狮子。

    快到站的时候李月风还是想不明白自己现在是否还在怨恨那几个霸凌者，曾经萦绕于心的糟糕情绪，如今渺远淡薄到更像一场旧梦，就和撂在垃圾袋的桔子皮一样，被卓乐并不灵巧的手指轻盈盈解开了。

    李月风初中的同学如果不出意外，都会升进本校的高中部。果然，他们很快打听到了当年的小混混们所在的班级。

    大课间，女生传话给混混头子：“刘扬，有人找，说在楼梯间等你。”

    这个瞬间正是隔壁城市一所重点高中高考动员演讲开始的时刻。团委老师清了清嗓子接下话筒：“首先请让我们高三年级的学生代表讲话。”台下渐渐骚动。

    剪去刘海、理了个寸头的刘扬和初中并变化不大。他正耷拉着肩膀走进楼梯间，乜斜着眼找人，下一秒就被一对极有力的胳膊擒住脖子，狠狠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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