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服(2/2)

    本终于明白父亲为何非要选择他一同前往。

    等视线聚焦，看清自己写了什么，高义的泪水突然大颗大颗滚落在文件上，洇开了字迹，他终于哭嚎起来。

    子弹自左眼贯穿大脑，溅起的血液落在了高义脸上。

    伯爵大人费心耽搁二十多天，驯服了自命不凡的高义和天生反骨的儿子。

    本握枪的手还在颤抖，如今更是背脊都绷紧，他看见父亲的视线落在少女脸上，少女也从伯爵的温柔假象中惊醒，猛地扭头去看抬起枪的本。

    文件和签字笔被扔在了高义脚步，他回过神，迟疑着，对着伯爵的方向慢慢跪了下去。

    伯爵随手把用过的丝巾扔到少女的尸体上，拿起桌面的文件走向高义。

    本站在返航客舰的窗边，他以为高义看到父亲眼里会是汹涌的仇恨，没想到他只看到一片麻木。

    本不敢回话。

    里斯早已浑浊的双眼突然恢复了些平日的水润，他的声带承受了不可逆的损伤，哑哑地叫了声，“哥。”

    你很快就不会再见到他遭罪了。

    伯爵偏头看了本一眼，面露不满，“我叫你杀他了吗？”

    “猎人不止一条猎犬，做条狗，就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都像德林家那么软骨头，早晚要被人取而代之。”

    本无法辨别他到底在看谁，却隐约明白父亲的意图。

    本听他父亲用如此冷静的声音叫他，心底升起些不安，却只能应声。

    伯爵不是本那样不知怜香惜玉的人，他轻声哄道，“放心，你很快就不会再见到他遭罪了。”

    伯爵最初想要谁死，抑或都是，本仍然无法分辨，他不敢闭眼，黑暗中全是少女含泪的面孔。

    本咽了咽口水，走到父亲脚步，双膝跪地，亲吻他的鞋尖。

    “本。”

    伯爵把手里的枪扔到了本脚步，施舍道：“好好练练你的枪法。”

    他捡起签字笔，翻开文件，恍恍惚惚地签下了字，伯爵已经从容离去，留下一片残局。

    伯爵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擦拭手枪，语气平淡，“我的好儿子，这些日子有学到什么易丞教不了你的吗？”

    那上面写着：

    又是一声枪响，她惊恐的表情永远凝固在了脸上。

    “识时务，有胆量，高义，做得很好，矿区从此之后归你了。”

    他瞥了本一眼，继续道：“很多时候，是人是狗不重要，选个好主子才是活下去的必要前提。”

    高义浑身一震，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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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乖]

    嘭！

    伯爵又拿出那把枪，对他挑了挑眉，偏头做了个请的表情，接着视线转向了刑场中央的两个人。

    高义反射性地看向他，里斯垮了形的青黑面孔扯出一个微笑，对他眨了眨眼。

    伯爵大人啧了一声，“枪法还有待加强。”

    接着拿起丝巾擦去溅在身上的血，和抚摸过少女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