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上）(2/3)

    那光愈来愈近，驶到那处时才发现是一串红灯笼，红彤彤的，在微风里轻摇晃动，灯笼挂在楼前的一根木杆上，说是木杆其实就是一根直上直下光秃秃的树，那树有两层楼高，枝杈全都被砍了个干净。后面的那楼像是古装剧里的景儿，是一座枯败的茶楼，一块被风化的有些严重的木板上用毛笔歪歪斜斜地写着四个字，仔细辨认才认出写的是“一间茶楼”，唐季维怀疑这座楼要是下场暴雨可能就能当场散架。

    “一间茶楼”。

    他是个有点小洁癖的人，这尘沙滚滚的让他有点难受，犹豫片刻，此时已无路可退，他只得进这茶楼看看情况了。刚走到门口，便听得一阵叮叮铮铮乱响难听的琴声，他顿了顿，抬腿进了门。

    唐季维发了会呆，前面的车终于动了，他跟着开了一会儿进入岔道右转，这条路往日车也不少，今天一路开过去居然连一辆车都没有看见，怎么今天走这条路的人都休息了吗？他心中不解，一度以为自己开错了道，但是仔细看路边的标志又没有错，大概就是今天雾天人少吧。四周到处一片白茫茫，半个车影都见不到，静悄悄的，除了自己的车摩擦在路面上的震动声，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他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想要原路返回，但是这光天化日下的能发生什么怪事，他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非要一路开到底看看这到底有什么幺蛾子，行不多远，前方便有红色的光在白雾里闪烁，飘飘荡荡的，像是一抹游离的孤魂在这里徘徊。

    唐季维跟着前面的车在车流里以着蜗牛的速度缓慢地挪动，这样的拥堵并没有使他不耐，反而让他有种能够松口气的感觉，他不需要动脑子去思考各种各样的事情，只需要跟着前面的车往前走就行了。天色越昏沉，雾气仿佛也越加的浓重，路两边亮起了红蓝绿紫的灯，雾气模糊了它们的光，影影绰绰的，倒像是鬼火。唐季维对自己的这个想法感到好笑，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却满脑子神神鬼鬼的东西，其实想一想唯心也没什么不好，心受了伤还能去跟上帝唠唠嗑，去跟佛祖发发牢骚，顺便让他们老人家在天有灵去惩罚一下那个让自己受伤的混蛋，然后让他们保佑自己的下一个更乖。

    他站在桌前打量着四周，那琴声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难听，似乎是主人有些恼怒了，随即，铮的一声，弦断了，咚，是物体被愤怒地摔在地上的声音，他猜测应该是那把琴被摔了，看来这琴的主人不仅手艺不好，而且脾气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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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清脆婉转的女子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红纱轻晃，只见一穿着红衣的女子从二楼的楼梯上跑了下来，那脚步声又轻又快，竟像是飘飞下来的。那女子面容极好，笑起来颊边有一个甜甜的酒窝，黑色的发髻上斜插着一根金色的凤钗，那袭红衣像是古人的装扮，看起来鲜妍而又清丽，像一朵娇柔美艳的红色山茶花。

    这里到处都透露着怪异，也许他真的不应该一个冲动跑过来，他考虑着现在还能不能回头，转身看来时路却已经是一片缥缈虚无，那柏油马路居然不见了踪影，脚底下踩着的是绵软的白色细沙，那楼居然也是建在细沙上的，风一起，细小的沙子便往脸上刮，一身黑色齐整的西装也变得灰扑扑的。

    “贵客，对不住，我来迟了。”

    太阳在天空显形没多久，便又被厚厚的烟灰色的云挡住了，天还没黑，京南城又是雾气朦胧的，好像是这天庭的仙气全泼到了人间，让这人间也变一回仙境，有点浪漫因子精神不太正常的小文青开始神思缥缈，心醉神迷，浮想联翩了，但是开车的人那怒气就大了，平时这三环路就堵，现在一下雾，能见度低，五米开外人畜不分，那就得开得更慢了，稍微有点心急的冷不丁搞个小型车祸，那真是要了亲命了，住在三环上都解决不了问题。

    茶楼里面的样子与外面看着迥然不同，干净整洁，挂着些五颜六色的纱，长长的垂在地上，轻柔薄软，像是妖娆妩媚的女子，屋里没有许多的桌子板凳，只在正中间有一方宽大的长桌，雕刻的花纹很是精细，栩栩如生，桌上摆着一套白玉的茶具，桌子前后有两把椅子，古朴而又厚重，此外便什么也没有了。

    他从未在这条路上见过这楼，仔细一想，难道那群小姑娘说的传闻中的“一间茶楼”真的存在，而且就是这栋破破烂烂的木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