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 （上）(3/3)

    “你好。”

    唐季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他想，这女子怕是这茶楼的主人了，这身装扮倒也真是奇怪得很，分明是古人的模样，难道他像是那些小说里写的穿越了？

    “唐先生，坐吧，别客气。”

    那女子走到桌边做了个手势请唐季维坐下，然后自己也一屁股懒散地坐在了那黄花梨的椅子上，也许是意识到在客人面前要稳重端庄一点，她马上坐正了身子，正经了起来。唐季维愣了一下也没客气，径直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他的内心已经由初时的震惊，后悔变得平和冷静了，大概是看这小姑娘一副懒散随意的样子，于是自己也放松了吧。

    “唐先生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你还是第一个看到了我这么冷静的。”

    红衣姑娘有些好奇，这个英俊的男子似乎对这个楼对她的出现一点都不惊奇，更不用说害怕了，以往的那些客人里，总有些又喊又叫的，把她当鬼一样地害怕，她顶不喜欢那些鬼喊鬼叫的客人，他们让她觉得粗鲁无礼，愚蠢无知，可是这个人似乎不太一样，这让她很有兴趣。

    “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杜若。”

    “采方洲兮杜若，将以遗兮下女？”

    “对，就是那个杜若。”

    “姑娘的名字很好听。”

    “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个？”

    “你是真实的吗？”

    “当然，我，这间茶楼都是真实的。”

    “我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并没有这座茶楼。”

    “那是因为你没有呼唤过我。”

    “呼唤？”

    “对啊，你不是想过要是能喝一杯化忧茶就好了吗？我听到了你的呼唤，所以我来找你了。”

    “我只是随便一想，而且我并不知道它真的存在。”

    “可是那一刻你的愿望是真的，只有真正有这个心愿的人才能让我听到呼唤，成为我的客人。”

    “传闻里说离了这座茶楼便会忘记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这也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毕竟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会有新的人生嘛，所以记得这里也没什么用，而且这是我的规矩，不能让凡间的人知道我具体存在的样子。”

    “你...不是凡人？既然出去的人都不记得，怎么还会有这样的都市传闻？”

    “唔......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嘛，我不能告诉你，至于传闻嘛，我要做生意的，当然得宣传宣传了。”

    唐季维无语，这个小姑娘居然说得很有道理。

    “所以，杜老板，我要做些什么才可以离开这儿？”

    “喝茶。”

    “嗯......杜老板，我觉得这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并不是真的想要......”

    “不不不，你不要骗自己了，如果没有真心实意，你是无法成为我的客人的。”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杜若见过各种各样的客人，像唐季维这样冷静自持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愿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却很少，这类人是最别扭的，一方面想要摆脱痛苦，一方面又舍不下那痛苦。

    “唐先生，我的生意呢也不是强买强卖，这茶呢，是可以选择的，你可以喝也可以不喝，全看你自己怎么想。”

    “姑娘一直说是做生意，这生意是什么呢？”

    “哦，抱歉，这我居然一直没说，是我的失误，我这里的生意呢很简单，你想要摆脱忧愁痛苦，就给我讲个关于你的故事，然后我给你一杯茶，在外面宣传的说法叫化忧茶，喝了茶忘掉所有的痛苦，然后开始新的人生，嗯......你也可以选择不喝，但是你的故事得留下，不然我就亏本了。”

    “姑娘做生意的方式还......挺别致。”

    “师父传给我的，我也不想创新，所以你愿意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吗？就算是唠嗑也行，我挺无聊的，很久都没见到你这样的贵客了。”

    唐季维沉默了一会儿，杜若撑着头瞪大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怀期待的看着他，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那便讲讲那已经被他尘封起来，碰一下都会疼得发颤的那段往事吧。

    他顿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那沉静如水仿佛早已枯萎的眼睛渐渐地明亮了起来，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明亮鲜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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