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2/7)

    弋山沉默了一会儿:“你是不会笑吗?”

    似乎是有那么一个饰品盒子,在弋山西服口袋里,送去干洗前我取出来了,“你找找衣柜底层第二个抽屉。”

    “洗手池柜子里有没拆的。“

    “什么盒子?”

    然后他拖着我往外走两步,把“清洗中”的牌子踢到门口,最后把我往隔间一推,我坐在马桶上,仰头看他低下来的眼睛。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我感觉到弋山的背挺得很直。

    池立正站在不远处看我,很惊讶:“谈恋爱了?“

    然后我走过去,也看着镜子里的他,“怎么没刮胡子?”

    卫生间做爱这事儿,我和弋山玩不来。最后他弯着腰,我坐着,从包包里拿出随身带的刮胡膏给他涂,动作生疏。青茬擦过我的手背,痒痒痛痛的。

    “用这张嘴,说,没关系。”

    “真稀奇,还会撒娇。”弋山说,“你要怎么让我不生气?”

    弋山的大拇指拨了拨我的唇珠,“你说,没关系。”他突然低声说。

    他洗完脸了,手指漫不经心在下巴抹了一下,脸色好了许多,但还是烦躁。

    黑暗里,我描摹出了属于池立的嘴唇。 他总是笑着的,温柔的,爽朗的,开怀的——他总是扬着嘴角的。

    “我盒子呢?”

    我正帮刚被训完的池立擦头发,池立听见了拍拍我,然后走过去低声打圆场。

    我鼓起勇气,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弋山的理由永远不外乎加上“懒得”两个字。

    池立语塞,弋山怒火发完,先是冷了,然后舒缓,最后剧本一扔,到卫生间抽烟。

    我不知道他怎么从我向来冷淡的脸上看出温柔的,“如果是你问的话,我也会回答的。“

    “还是你觉得忘词很可爱?你搞清楚你在演谁,这是剧组还是舞台?把人设搞到我这里来了是吗?”

    我听到自己僵硬无比的声音,音调平平,和池立相差甚远,但是嘴唇动起来,一定很像他:“没关系,弋山。”

    “这哪儿一样了?“池立说,“你的眼睛会说话的。”

    弋山捂住了我的眼睛。

    还不是时候告诉池立。

    “得了吧,“池立笑我,”温柔死人了。“

    “在工作。“

    全场人噤声,女演员不敢出声,弋山又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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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挂了电话。

    我和他一起往休息室走,高跟鞋换成了平底鞋,走路很稳,心跳却被踩乱几拍。

    我就说:“不生气啦。”然后踮着脚,脸贴在他背上。

    弋山气到冷笑:“你感觉找了五次找完了吗,还往我眼前晃?”

    我感觉自己在此刻要恃宠而骄了,居然敢说:“不生气了。”

    他冰凉的掌心贴在我的眼皮上,我的睫毛扇了几次,终于把话说出口:“我不会。”

    弋山和池立的第二次合作被炒得沸沸扬扬,造势够了,过不久我就跟着池立进了剧组。

    “你浪费了多少个人的十分钟,跟我道歉没用懂吗?全场几十号人,就等你一个人,你要不要每个人都说一句对不起?你到底看过剧本没有?”

    其他人看他进去,尿急也不敢过去找麻烦,把池立和女主演围了一圈小声安慰。

    开拍不过一周,我就看到他怎么挨个儿把片场的演员骂完。

    我说:“比其他人好很多。”

    我的呼吸停止了。

    弋山接着找,沉默的间隙里,我的唇珠与下嘴唇分开碰撞几次,疑问终究被扼杀在喉咙。

    我说:“好。”

    弋山安静了会儿,笑出一声:“什么意思?”

    我听到那头翻找一阵的声音,“家里没牙膏了。“

    “不长。”

    “室友。“我把手机放进手提包里。

    “看到了。”弋山声音舒缓了些,“没丢就行,我挂了。”

    “今晚‘弋导片场怒摔剧本大骂主演’的标题也许会上热搜。”

    弋山生活态度很随意,但是对工作几乎严厉到刻板,而且脾气很大。他坐在摄像机后面,穿着T恤和大裤衩,叼着烟伸着长腿,下巴上还有点儿没刮的青茬,眯着眼睛,脸沉得似乎下一秒暴雨将至。

    他问我:“我刚是不是对池立挺凶的?”

    接下来是:新袜子还有没有、上次那条领带找不到了、饺子要怎么煮……一系列生活常识问题。

    -08-

    弋山似乎是找到心烦了:“墨蓝色天鹅绒盒子,我不是放口袋里吗。”

    我知道,他在看我的嘴唇。

    “你不长胡子?”

    “没人注意就进来了。”

    “懒得刮。”

    我好像,也没办法告诉池立。

    他似乎不领情,“你也来找骂?”但语气放松了。

    正在洗脸的弋山抬眼看了镜子:“你怎么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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