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1/1)
+三
女孩是被她的父母抛弃的。
所有魔女都有着看见灵魂的能力,她拨开女孩湿漉漉的金发,便看见了冰块一般虚幻的蓝色灵魂。原因很简单,也很平常,仅仅只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孩。
北地风雪凄苦,尚且富有的人家还会把女孩怏怏地养到成年,便卖货物似地嫁了,还能为家里平添一分钱。而女孩的家并不富足,甚至连温饱都成问题。
那是一个有着红磨坊的屋子,黑漆漆的烟囱,白花花的浊雾。女孩缩在墙角,啃干巴巴的玉米,一双蓝莹莹的眼珠被杂乱如稻草般的金发掩盖着。她瘦小干练的母亲有一张尖酸刻薄的嘴脸,穿着打补丁的围裙,拿贫瘠的乳头喂养着怀里嗷嗷待哺的男孩,每时每刻都在厌弃着她的女儿。而身为猎人的父亲鲜少会待在家,男人眼眶浊红,喝了酒后给小儿子一个胡子拉碴的吻,却常常把女孩打得鲜血淋漓。
直到有一天,父亲撕破了女儿的裙子。女孩在他的身下惊慌失措地呼喊着,她扯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逃开,去寻求母亲的帮助。女人看见她的样子,却甩手给了她一个巴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她是个淫荡的贱货。
有粘稠的血从耳朵和嘴角温温热热地流淌下来,女孩疯魔恐慌地乱叫着,赤裸的足尖踏上了冰冷地雪地。她沿着地平线一直跑,不知疲倦,破碎的裙摆仿佛蹁跹的蝴蝶。终于,在夕阳以前,她跌入绵软洁白的雪地中,像被密封在砂糖罐子里头,世界一片寂静。
“那你呢?”女孩把自己裹在雪白松软的被子里,“魔女有父母吗?”
“有些魔女可能会有。”女人穿着酒红的丝绒睡袍坐在她身边,宽大的领口露出蜜糖般晶莹剔透的褐色肌肤,“没有人生而是魔女,我们都是由死而生。”
她把小女孩揽到怀里,绵软的乳肉沉甸甸地挤压在女孩雪白的颊侧。女孩满脸通红地挣扎了一下,却又眷恋着魔女身上浓郁的红玫瑰香味。
“我没有父母,孤独地死在一个雪天。”魔女温柔地梳理开她的金发,“所以我不忍心你像我一样永眠寒冷之中。”
-三
“魔女有着看透灵魂的能力。”
伊莉蒂亚这么说道。女祭司的金发上垂坠着细细的银链和白水晶,在月桂大厅中闪闪发光。左耳坠着枚小小的红珊瑚珠子,在她一身温润璀璨的光芒中突兀到了极点,像雪白画纸上的一点子浊血,被欲盖弥彰地藏在金发下。
“我的出身并不好,是家里不受宠的大女儿罢了。我有幸获得神明的垂怜,在北境雪日的午后,遇到了那个恶魔。”女祭司纤细的指尖泛着薄薄的银光,一下一下轻轻地叩着自己左手腕上的金镯,“她看见我的过往,用爱与美食腐蚀我,我在她的手中挣扎苟活,直到成年方才逃出生天。”
“我知晓了那些恶魔的弱点。”
“你曾经是谁不重要,神明包容世人,你早已脱离那个深渊,成为圣殿的祭司,教堂的晨星。”教皇俊美高贵,金玫瑰王冠上铺就着猩红的丝绒,唇角带着很淡的笑意,怜悯地望向座下苍白又纤细的女祭司,“在你将那些恶魔的弱点呈献给圣殿时,你便获得了新生,你是弗利亚第一个女祭司。”
“…是的,我将她的弱点亲手献给了想要杀死她的人们……”伊莉蒂亚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纤细的羽毛,细若游丝。她抬起头盯着冠冕堂皇的教皇,揣测着昨夜是哪位贵妇在他的颈后烙下了玫瑰红的吻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