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突围(1/2)

    第二日，木初果然如约主动回到了梅里小院学习医术，他就像最听话的学生，之前嫌晦涩不愿读的医书，现在都会用心谨慎地研读，还会不时请教梅里几句。梅里若是应答，他便认真记下；若是解释得太粗略，他就换个时候耐着性再问。日子久了，梅里也摸清了木初的能力和脾气，再教导起来也默契了不少。

    同年，云滇各处的情况又有异变。元在各地残留下割据势力，以麓川景东为盛。景东地处要冲，三年前平缅宣慰使思伦发反叛，都督冯诚失利。思伦发又率众十余万攻景东北的吉寨，景东府俄陶领千百夫长二万余人追击，最后却败逃。思伦发趁机进攻景东，俄陶力战不胜，三年不能平定。景东距大研不过四百里，一想到思伦发对大研虎视眈眈，木氏就如坐针毡。

    景东之役消息传至京师，朝廷震怒，却不得不试以招抚。帝向镇滇沐英等诸将军下谕通报，命之长远计。好在西平侯沐英提前花了两年调兵遣将，置军屯田，建营堡，设卫所，筹措物资粮饷和马匹；木初多有追随响应。一年后，沐英率众奏请征讨；木氏以木得为首出列，木初、木奎亦在此列，史称定边大战。

    思伦发号称有三十万白夷军，驱象百余，势甚猖獗。沐英不过骁骑三万人，装备有火铳，与白夷军在南涧展开了对垒。沐英任木初为前卫指挥，领轻骑三百挑衅对方，一探虚实。数万白夷军果然上当，驱使着三十多只大象冲向轻骑阵。土司军民不少都生长于百濮交界，早已见过这种巨兽，并无畏惧。饶是如此，大象依旧高于马匹数倍，象军横冲直撞，象鼻与象牙装备有短槊，击刺横扫前排，所经之处，战队人仰马翻，骑兵跌落地上，当即被跟上的象腿踩成肉泥，若远远观战，又无法阻止象骑的前进。木初咬紧牙关，一声令下，调整后五十余人的前锋从两旁散开，骑兵以弩弓为武器，注矢连发。只听“咻！”地一声，木初的双矢准确无误地射中了酋长巨象的左膝盖，众人的箭就像雨一样，应声附和，只射其象腿，穿梭坝上，并不恋战，大象疼痛难忍，单腿仆地。木初勒马立刻补箭，箭羽直指摔落的指挥酋长，箭矢擦着逃跑的酋长脸而过，木奎追上，利落地结束了他的性命。一只巨象的倒地，极大振奋了士气。诸军趁机擂鼓追击，以箭游击，白夷军带着剩余的大象慌乱向后退，终没有继续冒进，骁骑斩首数百人而归。

    取得了首捷，沐英却没有放松，他知道此战不过以勇而巧胜，骑兵与大象对峙坚持不了多久。他将军队分为三队，将事先准备好的火铳和神机箭布置为三列。若对面有白夷军指挥的巨象前来，则一边前进一边铳箭俱发。若大象没有退却，则后三排的铳箭补充上，若还不退则继续轮换。

    第二日白夷军悉众出营，果然如沐英所料，他们回去修整后，为大象增加了批甲和战楯，弓箭再也无法轻易刺穿象腿，以为这样便可所向披靡。哪知滇军并不派出骑兵，而是前排矢石俱发，火铳的声势震彻山谷，大象听到巨响，不受控制地四处奔逃。火药连同着石弹让最坚硬的甲革都如同纸糊一样不起作用，霎时间大象撕喊声、战鼓声、火铳声、拼杀声轰炸在整个山上。滇军千户张荣祖更是趁乱直捣栅寨，点染火焰升起的烟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振。白夷军气势溃败，沐英得以斩首三万多，俘万余人，连大象都死亡过半，只是一时追袭不力，让那思伦发跑了。

    沐英一边派人将战役情况奏报朝廷，一边继续追击思伦发。芒部府与东川郡护送的粮草与马匹迟迟不至，沐英担心他们被敌军孤立，命木初、木奎带骁骑五千，日夜兼程，前往救援。

    木初提着剑走在尸体上，营中都是呻吟的伤员，马匹疲惫不堪，前方的高山绵延，可他们甚至不知其中隐藏着多少伏兵。虽然有过怀疑与防范，可骁骑还是被芒部与东川的叛变杀得措手不及！昔日救援的将领如同着了魔一样突然倒向思伦发，蛰伏在山上的白夷军如潮水般杀下。粮草与马匹在厮杀中所剩无几，又被数倍白夷军追杀，木初一边艰难抵抗着一边撤退，他不敢恋战，必须尽快将两府叛变的消息报告沐英。那日的围攻中，木初斩杀十余敌卒，拼死让木奎与和麦杀出，然后退在隐秘处扎营，希望能撑到沐英的援军接应，可消息却渐渐令人绝望。

    营中二日，“援兵呢？”“未曾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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