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突围(2/2)

    温暖的气息缠绕着木初，他挣扎着半睁开眼睛，视线很模糊，只见山洞上内壁上倒映出那个熟悉的影子，他一言不发，衣容平整如新，手停在木初的手腕上，似在切脉，不远处篝火发出噼啪声，伤口已经麻木，木初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一点也不慌张。

    营中五日，“将军可有消息？”“未有。”

    “梅里，那时候救本少的，是不是……也是你？我都快死了，你告诉我吧。”

    木初拔出剑转过身，久久无语，忽而喊道：“我等被围困已久，今天就是决一死战的日子。本少知道大家都精疲力尽又疲惫不堪，但这也是最好的时机！叛军以为我们必败，必然骄傲懈怠，为了争功各自为营，正是最薄弱的时候。本少听说他们实际兵力不足一万，今日我们深入寇境，与他们背水一战，胜则必生，败则必死！我们受圣上与将军的恩典，今日就是报效的时候。本少与你们约定，此番突围，有功者必赏，退缩者有如此氅！”

    “梅里，你……真漂亮……”

    到了第六天，木初没有再问：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里迟早会被发现，要突围出去。他担心木奎已经出事了。再继续等下去只是苟且偷生，不如来血战一场，还有活下去报信的希望。

    “你不会死的。”

    没等梅里回答，木初就又呼出一口气晕了过去，他伤得太重，就算梅里给他敷上了药，又找了这个山洞避寒，他还是发起烧来。滚烫地身体融化了四周的冰渣，衣服就刚湿透又被冻干，连口中也开始胡言乱语，大概是梦到了遭遇了敌军，木初全身紧紧缩卷成一团，一直低声喊着梅里快跑。梅里垂眸停了很久，还是挪到他身边坐下，默默将手盖在木初的额头上，微微驱动体内的寒气。舒适的凉气从脑门上传来，木初本能地往前拱了拱，突然费劲全身力气贴了上去，双臂猛然抱住梅里，将头深深埋在梅里的怀中，无尽的梦魇中，唯有眼前的气息是那样安心。额头的手掌温度徒然升高了，梅里眉头微蹙，却到底没推开腰间的手，烫热的手比谁都用力的抱着自己，似乎热气都有点过到身上。

    胸口的气息一顿，梅里露出复杂的表情，却并未阻止他说下去。

    将士们纷纷站起，疲惫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慨，复而高呼着师帅的名字坚定欲战。待细议突围计划的时候，和仲坚持要和木初一起行动，被他拿剑轰去了退守的队伍，他红通通的眼角，木初强忍着自己不去看。

    “……白…驹，咳咳，为什么……停下？”他勉强睁开眼，拽紧缰绳抬起头：追兵终究还是追来了吗？他绝对会举剑到最后一刻。

    难道这是濒死的情景吗？一定是了，那时候也是那样。那个温暖的怀抱远远比篝火更能安心。木初突然嗤笑了一声，那个身影也微微一愣。木初歪着脑袋，小声说道：

    “……梅……里？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跑！”木初说完就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奇怪，居然一点都不痛，背上的伤口似乎被冻住了。雪原来已经这么深了，将他埋了半寸，他们安全了吗？梅里应该在西平侯军队里，是幻觉吗？木初感到意识渐渐混沌，无法再思考，他晕了过去。

    来人却让人大吃一惊，远处，山峦几乎融入了天空中，那一袭白色的身影立在地平线的尽头，慢慢走过来。

    他一剑砍断身上的披风，继续说道：“我将率人向山中突围，引诱敌人向东追击；其余人等从西南面突破，你们务必以战讯为重，到南涧将芒部、东川二府与白夷私通之事告知西平侯。本少一定会与你们汇合，相信我，此役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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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突围又如何容易，这里本是芒部与东川所辖，他们做好准备要在这里终结了木初的军队。木初趴着马在山间艰难地前行，四周的树木渐渐变得稀疏，潮湿的地面染上浅浅的雪痕。木初自己都不记得跑了多远，亲信们牺牲的牺牲了，打散的打散了，他的手臂和腿上都是伤，数只断箭留在背上，血染红了衣襟和马鞍，随着颠簸，几乎是毫无力气地趴在马背上，靠着一股意志在前行。他不能死在这里，他知道自己每多坚持一会，和仲还有大营的将士就会安全一分。

    营中三日，“营口如何？”“援兵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