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吃醋(1/2)

    木初从雪地上醒来。他知道自己又做梦了，然而今天的梦似乎有些不同。梦中的自己没有实体。绵延的雪山上，到处都是空旷的宫殿和古老的庙宇，他同风一起吹过各处，迷失其中，不知道生在何处。突然间，前方传来了声音。

    “玉龙——玉龙——，玉龙在哪里？”一个看不清的模糊影子在说话，他的声音穿破了整个宫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朵节见过的稳重青年闻声跪下，他记得那是哈巴，只见哈巴不敢犹豫，咬牙说道：“玉龙不见了，她不愿意去。”

    “不见了？”影子似乎十分惊讶，这玉龙神殿在这里，玉龙能跑到哪里去不成？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耽误一下，怕是时辰就赶不上。

    “梅里、哈巴、石卡，本神眷族现今有劫，需你们下界化劫，左右不过十日，你们谁愿意去？”

    哈巴和石卡不作声，影子终究叹了口气，对梅里说道：“你去吧”。

    “他凡间的名字叫阿得阿初，本神只是担心梅里你无心，凡间险恶，不知道你能否应付得来。”

    “罢了，梅里，你下界之后，不方便暴露真身，凡间本神不好过多插手，你从旁辅助，保他性命即可，天命有数，不要有太多干涉。凡事千里小心。”

    影子的声音越来越远，画面犹如起雾一般朦胧缥缈，木初想努力看清对方的样子，却除了哈巴谁也分辨不清，焦急之中，他大喊出梅里的名字，梦的那头，似乎有人闻声扭头，一瞬间，白雾散去，眼前是木府熟悉的屋顶。

    木初在床上醒来，梦中的困境让他在现实中也挣扎难抑，汗渍沾湿了床褥。他突然意识到，刚刚他看到的，是神的梦。怎么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是梦中的山神故意要他看到的吗？亦或者只是他无意闯入了神的梦？梦中的影子是谁？下界化劫又是指的什么事吗？无论如何，他亲耳听到梅里被派下界救自己，比起那日在仙境和玉龙的对话，他更愿意选择梦中看到。可心中依旧有一种不详的预感难以抑灭。

    三朵节一过，云南暂无战时，木初的日子一边像出了太阳，一边又像下了雨。喜的是那日之后，梅里同自己亲密了不少。仙境的际遇并未影响到两人。现在梅里会喊阿初了，会同自己一起摆弄药草，甚至看医书时，偷偷装作睡着靠在他身上，他也会给自己披上衣服。木初除了练武，跑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梅里的小院。虽然梅里的话依旧很少，只是偶尔作答，可木初知道，梅里有在认真听自己说什么，休沐的日子，他可以在小院呆上一个下午，连木奎都说他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天天和一个郎中呆在一起。

    然而，愁的那边也在悄然来临。木初还没想好怎么问梅里解梦，另一个麻烦就来了。五月，通安州土千户来木府找土司汇报职贡和征调事宜，木得亲自接待了他。这些事他本可派副千户来即可，可他似乎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非当面商量不可。两人从议事厅甚至聊到护法殿。木初从万卷楼出来时，阿母喜笑颜开地招呼他一起吃饭，待菜饭都上好，木得却没有要木初坐下的意思，只是意味深长地望着儿子。还是阿母慈祥地先开了口：“初儿，你二十有一了吧。”

    木初心中警铃大作，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土千户找阿爹的原因，可又不得不回答道：“儿子的确已过弱冠。”

    阿母高兴地点头道：“你去年忙于征战，是阿母考虑晚了点。你还记得上次见过的阿室撒吗？她父亲是通安州土千户，与你父亲十分交好，她小你三岁，你阿爹和阿母都觉得正合适。你可愿意？”

    木初知道他一旦说出不愿意，这顿饭立刻就吃不成了，可答应是万万不能的，只能硬着头皮不说话。

    “初儿？”阿母看着儿子不吱声，回头望了眼丈夫，十分疑惑道：“你不愿意？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心爱的姑娘？阿母帮你求去。”

    木得打断阿母的话，有些愠怒地说道：“求什么求，你就是太惯着他了。通安州曾经主动迎降前元，西平侯上奏的折子里，对整个三赕置都不放心，永宁更是馋着这儿，只有收为丽江府治，纳西一族才平安。”他眼神深沉地望着木初说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容不得你任性。”

    “好啦好啦，说不定是因为两个年轻人没什么感情呢。”阿母打着圆场：“还是土千户考虑得周到。初儿，阿室撒已经来了，就在后花园，你先去见见她。”

    木初叹了口气，拖着步子慢悠悠走到后花园。他知道定亲这件事他逃不掉，可因为梅里的关系，他连谎都懒得撒。能怎么样呢，就像纳西谚语说的，骏马过壕沟，利矛戳顽石，总有办法的。

    绕过假山，木初看到了阿室撒。她正坐在廊下，看着狮子山不知道在想什么。木初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朝她打招呼。阿室撒周全地回了一礼。

    木初觉得很别扭，也只能开口道：“阿母要我来看看你，上次走得匆忙，你还好吗？”

    阿室撒淡淡一笑，回道：“劳烦师帅挂念，一切安好。”

    木初能感受到阿室撒身上那种礼貌的疏远，他想起上次她说的话，不禁问道：“你上次说你也有心事，心事解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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