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谈心(2/3)

    “杀戒、色戒、妄念、贪嗔痴、梅里，你都破了。可惜啊，梅里，你堕落得还不够深。”

    见到来者是木初，木奎将头扭到一边，闷声说道：“处决我的密令什么时候来？”

    “为什么没如实告发我？”

    木初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一边往木奎的背上抹着药草，一边问道：

    哈巴露出嘲讽地神情：“是又如何，梅里，你不懂嫉妒。”

    “我和你同为雪山诸神，人们信奉你，大鹏信赖你，所有的奇珍异草都生长于你的宫殿，你生来是八大神山之首。而我呢？我也守护着这片土地，我也有三江并流的神迹，可从来没有人首先祭祀我，从来没有人称呼我过太子十三峰。连我们至高的守护神大鹏——朵曲格布也从未正眼看过我。攘助眷族这样的功业，哪怕我支开了玉龙，他还是首先考虑你。我永远屈居于你之下。”

    借着微弱的月光，木初找到了木奎关押的营帐。此时刚过初春，帐外仍有寒风凌冽，这里十分偏僻冷清，执勤的士兵都去庆祝了，木奎趴在木板上，背上纵横着数十条鞭打的伤痕，脸被风吹得发紫。木初叹息一声，将帐门关好，又将手中的药草放下。木奎被押时，除了木初的亲信外，其他并未公开知晓，木初以误卯之罪上报，并将自己斩获的首级匀给木奎。指挥使冯诚与木氏在定边大战同袍抗敌，故并未深究此事，仅按律处罚了木奎。

    “误卯之罪，你不会有性命之忧。”木初不顾木奎的反抗，坚持掀起木奎背部的衣服回道。

    “我曾经以为，就算是荣耀无比的阳光，也照不进你的心。”

    哈巴的语气忽而转冷，他压低声音说道：“可没想到，你下界居然有了心。从没有那个神能占据你心底的位置；从没有什么感情能让你动摇到这个地步，可现在为了这个凡人，你都有了。你为了他，去解释很多无用的话，去做没有意义的事，到最后，我不仅嫉妒你，我更嫉妒他。”

    “你嫉妒？”

    哈巴听到了梅里的心声，不敢相信地停住了，很快，他发着抖笑起来，他就像一个输得精光的赌徒，只有用笑才能抒发心中的痛楚和不甘。最后，他笑累了，又回到了那副沉稳的样子：　“梅里，我要去接受我的惩罚了。可很快，你也会同我一样，一样去承受大鹏的怒火。”

    “我知道。”梅里回答道，哈巴说他不懂嫉妒，可他每次看到阿室撒和木初在一起，心都会隐隐作痛，那就是嫉妒了。因为有了嫉妒，于是有了爱，也有了一切常人的感情。

    “梅里，我在十三塔等着你和我命运同归的一天。”

    梅里静静听着他的述说，若是以前的他，肯定会疑惑哈巴激烈的感情。可现在的，他竟然有了一丝同情的心理，是从哪里开始的呢，从那句嫉妒开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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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偏执地想一口气说完所有想说的话：“可笑，你拥有这令人艳羡的愿力千万年，可你一点也不懂珍惜。你永远是那副冰冷冷的样子。就算守护的王朝沧海桑田，你一点也不在乎。哪怕其他神山天崩地裂、冰雪消融，你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梅里从沉思中缓过神来，他伫立着望着哈巴雪山的位置，心中百味陈杂。

    哈巴撒过无数的谎，可他这一刻坦然说道：“我嗅到了木奎和我同样的气息，我一定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