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实苦伶时(2/2)

    不探究谁有意,谁无心。

    “赌上后半生年华,能否留住你似真亦假与我附和。”

    请来的班子要在城里演上三天,最后加演夜场。

    曹昱承在虚无中拥紧了那道柔情。

    曹昱承扬言要带聿修离开,戏要开场,再不走,赶不及梳妆。

    聿修不愠不燥,被谴出了茶馆,只剩曹昱承长跪在地,接受父辈的轮番数落。

    “你不过是被他的媚术所惑,一个唱戏的,不就是会些勾人的伎俩,况且,还是个男人……”

    聿修对他说不要,说今日已经定了和几位长辈喝茶闲聊。说罢便坐得离几人更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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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日。

    曹昱承无心睡眠,不停琢磨剩余的时间该带聿修往哪去,寻些什么乐子好,回过神已是白日青天了。曹昱承问手下今日戏班唱什么、聿修演什么,手下说还是那出,只是这次没有名伶上台。

    “不是,聿修他不是。他不似你们说的那样不堪,他只是,只是……”曹昱承试图辩解,却发现无从说起,他和聿修,陡然相隔甚远。

    聿修藏在一角,隔着人群想用目光再度描绘曹昱承的容貌,却在寻不到半抹身影后掩面苦笑。

    重金请来的戏班就要离去,曹昱承只在远处默默望着,原先想见聿修最后一面的期盼,在最终见不着人的失望中消散。

    久违的场面和愉悦,两颗心近得不真切,身旁的景色宛如虚设。聿修一双媚眼里头,总算是装满曹昱承,曹昱承得偿所愿。

    父辈的话句句刺耳,声声如刀,扎得曹昱承心口痛如开裂。

    “莫不是要我富可反目为仇,才能凭一己私欲占有你。”

    曹昱承一举引起父辈的愤怒,他的父亲直接扬了扬手,吩咐手下的人去拆了那戏台,顺便让那戏班早日启程回京。

    曹昱承不作最后挣扎,聿修也是如此。

    ——All end.

    “不,是你长大了。昱承,我走的时候你不过到我的肩膀,如今却已经能俯视我了。”

    曹昱承醉倒在梅林,在他与他情意绵绵的“修园”,聿修伫立不远处守望,手中仍握着那盒唇彩,终究没有上前。

    他触及的是聿修的从前,目睹的是聿修一时半刻的温存。

    他认定了他的聿修,是这世上最好的,不染纤尘的。

    两人私会至夜深,曹昱承不情不愿把聿修送回戏班进驻的酒楼后,盘弄着手上的扳指,步伐轻快回了家。

    父辈几人看着都心平气和,曹昱承敢怒不敢言,只得在聿修旁边坐下,眉头皱作一团。

    “不过是个到处卖的,怎就值得你如此维护他。”

    因为名伶聿修和曹昱承的父辈们,约在茶馆叙旧,顾不上戏台上的事了。

    倒不如拒了那春风拂面,来时去时皆铁面无情。

    他们二人,不是源远流长的情深。

    聿修是不是如同他认为的那样中意自己,是不是为了难以忘怀的悸动、为自己而来,他都不得而知。面对父辈的质问,曹昱承无从置喙。

    这样实在是胡闹,曹昱承深谙其道却背驰而行。他人嘴里说出的聿修半句不是,他听了都无法克制,哪怕是最亲近的,也忍不得。

    “你又怎知他对你的笑都是发自内心?怎就知道他不是贪图你财势?他离开多年,你也去过京城无数次,为何偏在你继承家业后才愿回来?”

    几人所聊别无他事,无非是聿修成名以后的传闻,言语之间暗讽不断,却面露慈祥,仿佛关爱后辈般的用心良苦模样。后来曹昱承实在忍无可忍,拍案而起,不顾尊长,为聿修辩驳。

    “狗屁的顾不上!”曹昱承掀翻刚布好的一桌菜,匆匆赶往茶馆。

    可无比忠爱唱戏的聿修,又怎可能丢下不远千里而来的戏班,为了一己私心就……

    到地方后曹昱承见到的是父辈几人正悠闲的啖茶,而聿修静坐一边,曹昱承闯入包厢,被父亲责骂毫无礼貌,聿修一声不吭低着头,手里捏着曹昱承送的那盒唇彩。

    “若我死守于此,能否等到你心甘情愿伴我至死。”

    隔日醒来,他的袖间多了一缕朱砂红,周遭已空,恍然如梦,然而他匆忙换下衣裳,对此无从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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