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谁能救我(2/2)

    随着萨门也转过墙角，我彻底看不到他了，脑袋里无法自制地反复回想着萨门和佛罗里每一个动作、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语言……一切的蛛丝马迹，和两双厚实的胶鞋底拍打木质楼梯的声音一样，渐渐地在脑里模糊了……

    “可是……我已经对同住的人说了。”我纠结地看着他们。

    瑞恩沉默，把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

    “我的朋友，不要怕。”萨门笑眯眯的看着我。佛罗里跟他并排盘腿坐在我的被子旁边。

    “等下你就不好了。”瑞恩说，我想象不出他的表情，也无法理解他这句话。

    “而且你还可以再休息几天。”佛罗里附和他，“我们今天来是要通过你知道那天的事情，请你讲得越详细越好。”

    会和他们有关吗？这个念头突地在我脑里跳了一下，旋即又消下去了。

    ……他们在想什么？我回想着在我中断时萨门对我示意接下去的微笑，和佛罗里一刹那露出的不耐烦的神情……见鬼的萨门居然还笑得出来，就像一群看恐怖片的人中的一个在最恐怖的地方突然按了暂停，另一个热切地盯着屏幕大笑着说“继续继续”！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所有人都会知道那个贵族死了，那时候我正在他的房间里。百分之九十九是凶手的我似乎是必须被处死了。

    “我们会保证你的生命安全，你需要保证不对外说起。”最后走之前，佛罗里说。

    我不想再回忆了。

    这不会是人鱼的诅咒。我仍旧相信我没理由的直觉，或者说执拗，只是心里泛起了一丝枯枝摇摆的秋天的冷意。

    我只能强忍着恶心给他们描述，期间还中断了几次。

    “怎么可能！”我大叫起来，根本没有要听他重复一遍的意思，激动地自言自语，“我是第二大的受害者！哈啊，那场景简直太诡异太惊悚了！比所有我曾经见过的恐怖的东西都恐怖！突然他就……简直要把我搞疯了！他们……他们还想把我抓起来，然后处死我？哈哈哈，那不行，他们一群傻逼！疯子！混蛋！婊子！”我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或许我是真的疯了。

    “我是说，他们，那个贵族的侍从们，”瑞恩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清，“他们以为，是你杀死他的。”

    “叫他不要说出去就好了，我们不会为难他的。”萨门边走边说，他前面佛罗里已经转过墙角走上楼梯了。

    ……

    我看着他，愣了几秒，又松开他的领子，丧气地摔坐在地上。“下面我郑重庄严地问你，你承认你的错误，并愿意为此付出代价吗？全知神的子民，西瓦?柏林图先生。”我学着牧首的低沉悲切的腔调，又切换回自己的声音，“是的，牧首先生。我承认我的罪过，并祈求全知神的宽恕？多好笑呀你说？”我扯着自己的袖口，“没有人能证明我的无辜，他们只会因为那些侍从的话以为我杀了那个贵族。”

    “什么？”我像是受到了惊吓，手脚都无法自己指挥，我爬了过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拉起来，面色狰狞，“你再说一遍？”

    瑞恩应该叫我的。我想。否则我就不会一醒来就对着两张奇怪的笑脸了。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知道你是无辜的……”瑞恩来回地小声重复这一句。

    “我，我还好。”我睁大眼睛，哆嗦着看着他，今天没有月光，沉寂的安静堆在海面上，我看不清瑞恩的表情，我躲得太远了。就在刚刚，我一边尖叫着一边快速地蹭到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团，离瑞恩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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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我问。

    萨门听到最后表情也没有太大变化，佛罗里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你还好吗西瓦？”

    “我们不会惩罚你旷工的。”萨门说，眼里满是笑意。

    “我说……”

    谁能救我？

    “这没关系。”佛罗里微微一笑。

    但他们直直地盯着我。

    现在是出海第六天了。昨天晚上我一直睡不着，直到凌晨身体才慢慢疲惫下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