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从庸常中觉醒(2/2)

    我想起萨门责怪我不去找他，现在听起来更像是“我都让你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忙碌地训练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聊天？”

    我是怎么回他的？我说“我工作忙”。

    让我成为清洁人员应当是某位贵族的意志。

    现在我也只能姑且相信萨门和佛罗里昨天给我的承诺会兑现，即使看起来似乎对他们没什么好处，只能收获一个对他们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无聊的，愚蠢的，粗野的贱民的爱戴。

    几个侍从出现在门口，他们掀起隔间的帘子，其中有一个人想把我抓起来，被另一个人拦住了。拦住他的那个人胸口别着里格家的标志，是萨门的人。我自然地站起来，拍拍屁股，就像过去每一个庸常的早晨一样，从狭窄的室内孤独地走出来，汇入陌生的人群中。

    我意识到我被小胡子管理挑中成为新的清洁人员里面存在一些不符合常规的地方，原本打扫的人本身就是贵族的侍从，即使要更换，也轮不到我们这种本应该在甲板上训练的平民，在他们眼里我们应该是要送去战场上，消耗了就补充不上的敢死队，他们要担心的应该是本来跟在贵族身边处境安全的他们因为消耗了敢死队成员而被送进去填补。

    即使回想起来令人非常羞恼，但我的心里还是隐隐产生了一丝希冀，我在盼望萨门把我视为他的侍从一样在这次会议中庇护我，虽然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拔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我的指头上传来细微的疼痛，指尖被毛刺扎到的地方破了一点皮。

    我产生了一点预感，到我接受审判的时候了。

    这个时候我反而空前的冷静，可能得益于我饱足的睡眠，也来源于我听过的许多故事。被意外劈头盖脸打得猝不及防之后，我反而被从浑浑噩噩的生活中打醒了，运转起我搜集了很多乱七八糟不知真假的故事的脑袋，尝试起窥探身边的人群。

    突然，我听到了木板的震动声，胶地鞋拍打地板的声音响起，几个人正在往下层走来。

    是萨门？

    他必然看穿了我找借口的窘迫，在他眼里一定愚蠢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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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格家的侍从走在我身边，告诉我我将会接受审判。他的脸上有一丝显而易见的同情神色，我竟然恍惚看见了像萨门一样的善良。他拍拍我的肩膀，我对他点点头，在沉默和心跳的鼓点中开始构建镇定的基座，被小刺扎上的手指还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