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梦回昨日(2/2)

    “坦白了？怎么这么突然？我们不是说好等S市的工作稳定下来再说吗？”翟宇有点慌乱，“还有，我也还没准备好跟他们说这事。”

    正当他打算开口，他的手机响了。是他母亲的手机号码，他本来不想在这样糟心的时刻再接一个糟心的电话，但他想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还是接了。

    自杀？

    “我还在动车上呢，就是提前跟你说一声。”

    翟宇睁大了双眼，嘴唇嗫嚅着，张了张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我其实试探过父母，他们很抗拒，他们觉得那样很恶心。邻居也会笑话他们。我，我不能让他们将我养大后，还要承受他人的嘲笑和非议。”

    “啊？你，你在哪里？”那道身影四处张望着，声音有些急促起来。

    “不用，我订好酒店再告诉你，晚上来找我。”说完，靳轩就挂了电话，他看着那道身影走回女生旁边，不知道是不是有点心虚，就没再挽着了。

    翟宇低下头，沉默着没有说话。靳轩看着他，期待着他否认，期待着他笑着说只是开玩笑。然而，什么都没有。

    “是还没准备好，还是根本没打算？”靳轩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靠近。

    “所以，你现在是选择结束我们的关系吗？”还是这个原因，靳轩感到悲伤极了，该说的狠话还是要说，“还是，你想要和女人结婚以后，我们保持婚外的关系，这样你就可以两全其美？”

    靳轩感觉心里有什么塌了。他直接就往外面冲，没有管身后翟宇不解的问声。

    “就是突然很想你，想你想到跑来见你了。”

    再后来，他坐飞机去外地出差，飞机故障，坠落失事。他死之前，在脑中把一生都过了一遍，感觉这一生过的浑浑噩噩。

    “你，你怎么这么说，我们不是都约好了吗？你这是怎么了？”翟宇看到靳轩眼睛里似乎有浓重的戾气。

    靳轩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只觉得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压得喘不过气。他掏出手机，看到里面十几个来自翟宇的未接电话，回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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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好，这里是H市仁爱医院，请问李芳芳女士是您的母亲吗？”

    靳轩没有追上去，他只是木然地拿起手机，按下一个号码，盯着那道身影。远处的翟宇拿出手机，似乎慌乱了一下，挣开女生的手，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靳轩觉得真是所有糟糕的事都赶一块儿去了。当他从S市赶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从急诊室被推了出来。

    “阿轩，怎么啦？”手机里传来的还是熟悉的声音。

    这一晚，万花酒店，0214号房间。

    “您的母亲李芳芳女士于家中服药自杀，幸亏有邻居及时发现送医，如今正在抢救。”

    “噢，那，那要我去接你吗？”声音放松了一点。

    后来，母亲醒了。靳轩向母亲承诺不会再碰男人，和那个人断得一干二净。

    “你其实还想着和女人结婚对吧？我下午都看到了，你和那个女的。”靳轩步步紧逼。

    时间定格在飞机爆炸的那一刻，靳轩从梦中惊醒。

    “是的。”靳轩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阿宇，我跟我妈坦白了我俩的关系，她不同意，我跑了出来。”靳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直直盯着翟宇的眼睛，“我们是一定会在一起的，我既然都来了，能去见见你的父母吗？”

    靳轩懂了。

    再后来，听说翟宇结婚了，他没去见礼。他其实不怪翟宇的选择，他自己也有苦衷，他一直知道翟宇不像他天生是个弯的，翟宇还有其他的可能。只是他现在也没有办法再喜欢其他人了。

    没等对方开口询问，先说了话：“翟宇，我妈自杀了，救回来了。也许你是对的，我们没有办法幸福。我们分手吧，我放你自由。”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关了机，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隐隐约约传来压抑的低泣。

    翟宇敲开门，看着坐在床头的靳轩，笑着问：“这么想我，想到都跑过来了吗？”说着走近才发现靳轩脸上的伤，着急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伤？涂药了吗？”

    但那又怎样，他都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