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3）(1/2)

    谢秋只有周五才会回来，工厂包吃包住，能省下好几天的饭钱。

    谢秋和余飞的共同目标就是攒钱，攒下来他的手术费，这样他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谢秋的攒钱方式是一起打三份零工，油漆厂的流水线女工，节假日休息的时候去饭店做小时工，晚上做手工拿去卖。余飞的攒钱方式就是少吃一碗饭一个鸡蛋，少洗一次澡，少用一度电，休息的时候也会去打打工。

    谢秋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余飞经常想。

    他还没进家门就闻见了鸡蛋饼的味道，从阴暗的楼道里飘出的熟悉的油烟味让他安心，打开门果然谢秋已经做好了饭菜，他把书包扔在地上，一下子扑倒谢秋身上，嘟囔了声：“妈我想你了”。

    谢秋察觉到怀里的余飞情绪不对，虽然余飞从小就依赖她，但是长大后余飞很少这么跟她撒娇。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道：“没怎么”。

    谢秋笑了一下：“饿不饿？快去洗手吃饭”。

    谢秋和熟悉的饭菜暂时安抚了他的情绪，饭后母子坐在沙发上，他看着谢秋用一针一线快速地勾出了一朵精致的向日葵，谢秋一边做着手上的活一边开心地跟他说：“我刚算了一下，只要再有一年，我们就可以攒够手术的钱了。这样等你高考完，上大学之前就可以做手术了”。

    谢秋的话让他对大学充满了憧憬，可是他又想起了沈故行在班里跟他说过的话。他安慰自己，无论沈故行要做什么，只要坚持到高中毕业就好了。

    可是所有美好憧憬在他看见谢秋满脸鼻血的时候破碎了。双休日的早上他照旧六点半起床，从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谢秋捂住脸想躲开他，血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滴在了地板上。

    谢秋昏倒之前只听见了余飞撕心裂肺地喊她。

    他被吓得手足无措，甚至打了自己一巴掌让自己不要发抖，他打电话叫来救护车，跟着护士办手续缴费，亲眼盯着谢秋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输液，谢秋的血液被送去化验，护士告诉他先别担心，安心等结果出来，他这才从紧绷的状态缓过来。谢秋一直在昏睡不醒，他还是很担心，医生拿着检查结果过来跟他说，昏睡是因为病人过度劳累，但是比起过劳，她的白血病发现得早，现在更需要抓紧治疗。

    “你爸呢？你妈妈的病需要你家里大人过来”，医生拿着检查结果问他。

    他听见白血病的时候，大脑当机：“我没有爸爸，我只有妈妈，医生我只有妈妈，白血病会死人吗？我妈妈会死吗？”。

    医生听完也大概明白了他的家庭状况，解释了一下：“只要积极配合治疗，白血病也会康复的，既然你家里没有大人，等你妈妈醒了之后我再跟她谈”。医生的话让他抓住了一丝希望，只要还能治就好。

    谢秋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

    “不治”，他听见谢秋说完，扑倒了她床边，一张嘴嗓子干到发出难听的嘶哑声：“妈，我求求你了，你治吧求求你治，我不想你死”，谢秋面色苍白的脸上没有血色，想了一会儿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谢秋在知道自己病情的时候表现得很冷静，就像早就知道自己会得病一样。事实确实是这样，油漆厂的工资比一般厂子的工资高，就是因为风险大，谢秋需要钱，她知道只有钱才能改变自己孩子的人生，那笔钱不能用在自己身上，不然她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没有意义。只是这话她不敢跟余飞说，她拍了拍余飞的头：“妈不会死的，你别担心我”。谢秋想着在医院一分一秒都要钱，急着回家，但是还有一瓶已经交完款没挂完，只好坐在病床上挂点滴。

    余飞说自己想去厕所就匆匆地逃离了病房，三步并两步跑到了楼梯口，没有几个人愿意走楼梯，他想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蹲在楼梯上哭出了声。哭声也没有多大，他还是怕被人听到。

    他在六岁的时候上幼儿园，老师说：“小朋友们不能哭哦，要不然爸爸妈妈和老师都不会喜欢你们了”，没多久余成江就闯进他的家里，厌恶地看着他让他去死，之后他就没再当着谢秋的面哭过。

    沈故行趁着今天放假，来了市医院，网页关于双性人的解释始终片面，他想找个专业的地方获取一些详细的资料。市医院的院长蒋文树是他妈妈生前的好友，尽管沈故行父亲想让儿子继承家业，可是沈故行在医学方面表现出很大兴趣，蒋文树爱惜人才，经常会指点他。

    沈故行从院长室出来，等电梯的时候看着电梯口拥挤的病人就放弃了坐电梯的想法，转身打开了步梯门走了下去，院长室在A区的七层，对于他来说也不算高。走到一楼急诊的时候，他发现在了楼梯拐角缩成一团的余飞，两个护士走过来，聊天内容被他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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