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4）(1/2)

    周五早上出门余飞让沈故行别等他放学了，他回一趟家取东西，晚点就回去。沈故行要陪他去，他说什么都不让。那片筒子楼的路和空气都脏兮兮的，他怕会弄脏了沈故行的白鞋。

    田心觉得余飞跟自己那几个好闺蜜一样，可是别人看在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隔壁班的陈磊追了田心半年多了，一得空就去趴班门看她，看见她总去个毛头小子那坐，又想到自己被拒绝了四次，他顿时火冒三丈。想教训教训这毛头小子，可是他身边总是跟着个大个子，他连着蹲点好几周，总算逮到余飞一个走的时候了。

    余飞收拾完桌椅拿着书包就往家跑，他算了一下，如果他跑得快，回去沈故行家里的时候还能给他煮碗面。还没跑出教学楼，四个男生就把他堵住了，他看见陌生人靠近他，还是心跳加速手心冒汗，他抱着书包就想冲出面前这座人墙。

    “诶诶诶往哪跑？”，陈磊无语地抓住想跑的余飞，心想，怎么看着人不大力气还不小。

    “再跑我就把你扒光”，陈磊恐吓他，说完又觉得不够吓人，“也不许喊，不然我拍你裸照”，其实这俩件事他都不会做，可是余飞被吓到了，他变成得受到惊吓的仓鼠，大气都不敢出。

    陈磊恶狠狠地继续说：“以后给我离田心远一点，小白脸一个还想跟我抢女人”。

    余飞心急火燎地，什么田心什么抢妞儿他听不懂，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取回来针线，再给沈故行煮碗面。这几个人他又不认识，他被威胁着，跑又跑不出去，喊也喊不出来。

    陈磊想起来前几天田心依旧对他爱答不理的，实在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情敌。

    于是余飞被这几个人推推搡搡地上了楼，被推进了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隔间里，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的时候，他脑子嗡嗡作响。

    陈磊插上门闩之后，跟他几个朋友搂脖抱腰去了网吧。

    “磊哥，就把他这么关进去，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其中一个有些担心。

    “就关一会儿吓吓他”，陈磊白了他一眼，觉得他怂，“等我们打完游戏就把他放出来”。

    余飞抱着头蹲下来靠着门，他伸手都看不见自己的五指，他嗓子已经喊哑了，教学楼里空无一人，他喊的时候只能听到了走廊里自己的回声，手拍门拍得肿到发麻，可是他感觉不到痛，黑暗像蚂蚁一样侵蚀他的骨头，他想他以前是可以习惯黑暗甚至偏爱黑暗的，但是今天他非常不适，恐惧又焦躁不安的情绪让他不停地干呕。

    我会死吗？余飞想，周五没有人周末更不会有人，周一会不会有人发现我，又或者是发现我的尸体。

    他开始难受了，他在想他妈妈要怎么办？他还没来得及回报他妈妈。还有沈故行，他看见自己死了会不会难过，他会忘了我吗？会吧会吧？他一定会忘了我。想到这里他摸到自己脸上一片冰凉，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沈故行向外望了一眼，发现天快黑了余飞还没回来。他习惯性拿起手机，想起来余飞一直都没手机，这些日子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也没想着给他拿手机的事。他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余飞是回家，又不是去什么郊区，能出什么事。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没等两分钟他就拿着手机披了件衬衫就出门了。

    他先从负责谢秋病情的陈主任那里要了谢秋的手机号，“喂阿姨您好？我是沈故行您还记得我吗......对我是他朋友，您看看他放学走得急，作业都忘带了......嗯是挺重要的......您告诉我您家在哪，我给他送过去......不麻烦的，高三课程紧，耽误一天成绩就会下降......打扰您休息了，下次我再去看您”。谢秋挂了电话没觉得哪不对。

    沈故行挂了电话，拦了辆车就去了余飞家里。

    出租车开出了市区，沈故行捏着手机，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怎么地，攥出了一手汗。他也没心思管脚下坑洼里的死老鼠和淤泥，空气里腐臭的味道只会让他更焦虑。他敲了敲他家的门，敲了几声也没反应，隔壁大姐拿着铁勺出来的时候，看见帅哥罕见地没发脾气。

    “嘛呢小伙子，这几天怎么这么多人找这家人啊”。

    “不好意思大姐，打扰问一下，这家刚刚有人回来吗？”，他是跑上楼的，跑得嘴里出现了酒精味。

    “什么人啊？我下午一直在家，没听见什么人回来”，大姐如实相告。

    没回来，他想，是不是余飞已经回他那了？可是他走的时候在家留了个手机和他的手机号，余飞回去看见了一定给他回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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