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3)

    “我知道了，多谢傅兄。”

    门边人半天没有动静，荣殷见傅崖不走，于是出声叫他：“傅兄，深秋天冷，你别在那站着，要么进来，要么回房。”

    “我只是为了寻药。”荣殷回道，“家师仙逝，我想了他遗愿。”

    傅长岳不理他，只是问：“我的伤多久能好？”

    荣殷只告诉傅崖化名，但傅崖也有所保留。他本名傅长岳，只是和天芜宗有些联系，并非弟子。傅长岳修魔百余年，依靠秘传魔功和过人天资在相互倾轧的魔修界中屹立不倒。他是天之骄子，宠姬无数，何时雌伏于他人身下过？见到荣殷进门时他本想杀了这人，但荣殷灵力强盛，行事又平和稳重，毫无轻佻之意，两人谈话间皆是坦然对视，双目清灵明亮，并无半点欲念或慌张之意，其端正有礼真就如他所言“救人是职责所在”一般。

    他说的没错，但荣殷已经是距离飞升只剩九重雷劫的大乘境，并不需要什么势力照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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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长岳觉得这个药修可能是没认清他此刻的处境，鉴于他是在给自己煎药，便多了句嘴出言提醒：“你既然出世，便不再是中立阵营，早晚会被卷入纷争中，我劝你还是早做打算，以免以后连个庇护你的靠山都没有。”

    这个理由倒是少见。芳泽谷内多少药修渴求天地灵药，但谷主有避世严令，一旦踏出墨云山地界便不再是谷中人，招惹的恩怨也与芳泽谷无关。谷外的宗门通过送入珍贵灵药拉拢谷内医仙，时间日久，哪怕是清修的芳泽谷也逐渐分出只治道修与只治魔修两派，与外界产生了微妙平衡。对于谷内人来说，若是有朝一日突破了元婴期离开墨云山，也会选择与自己交好的宗门投效。

    荣殷回头给了傅长岳一个善意的笑，又把注意力放回药炉上。农家贫苦，只在卧房中放了桌椅，厨房地面多是柴灰，荣殷也不在乎，只是整理了些杂草堆在地上，盘膝而坐。他掐诀调整火焰温度，手中握着支棱着残破蒲葵叶的草扇，偶尔扇扇火，但大多时候只是轻轻摇着，扇子摇起的微风撩着他鬓角的乱发。他迎着光，发丝在晨光下被镀上一抹金黄。

    傅长岳苏醒之时已经察觉屋外有人，他暗自运过魔功，内伤中魔气紊乱，身体也随之有燥热感，面对同为出窍期的道修，他贸然动手便很可能落於下风，这才忍住没在见面时对荣殷出手。而经过刚才的谈话，他见荣殷暂时没有加害自己的想法，便决定先与荣殷和平相处，若是这道修想对自己做什么，他定要这人死无全尸。

    荣殷在自己的包裹中寻了疗伤草药，带来厨房煎煮。他的药材都是初林山深处生长的草木精华，若不是特定的药炉熬制，功效大致要去个五六成，但此时别无他法。他本可以去几里之外的大城寻找器具，并为傅崖抓药，但既然傅崖受伤之后是倒在附近，难免仇家此时还在寻人，贸然入城恐怕会引起注意。

    他在控火，随着清水渐腾，炉中飘出了苦涩的药香，顺着烟囱和窗桓飘到屋外。傅长岳走过来，抱起胳膊倚在门边，看着专注于炉火仿佛全然未注意到自己的道修，问道：“芳泽谷向来避世，我几乎未在墨云山之外见过你们。天材地宝自有各路宗门送去，从未听过有药修亲自寻药。你出谷，便是犯了谷主禁令，那你是要投效宗门，还是为了救人不得不如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