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3)

    “伤好容易，情毒难除。你中的应该是无间门的红夜生，寻常手段解不开。”荣殷摇着扇子，眉头微蹙，斟酌着词语道：“……我没有见过红夜生，但听闻发作时分外难耐。解毒灵药世间罕有，我只能以替代之物尽力为之，因此一时难以根治……除了别无他法，我能不碰你便不碰你就是。”

    他说得已经是极其客气了，但傅长岳还是冷笑反问：“你怎么不直接说所需何物？”

    “我说了，便有用吗？但凡红夜生好解，也不至于使你如此难堪。你听着，所需药材一在北地雪冥宗势力之下，二在清流谷老林深处，三在墨云山颠，皆是百年生一株，也未曾听说世间哪里有。”荣殷抬头正视傅长岳，言语中已是有些生气：“你若是能入这些地方，我给你写个方子，你找来药草后随意寻一名药修按方炼制便是，不必冲我发火。”

    “那你不如写来，雪冥宗我确实入得去。”傅长岳依旧冷言道。

    他语调森冷，荣殷听着，只当他是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心有愤怒也算是人之常情，便没想和他计较。他自袖中抽出一张符篆，贴在扇子上，这蒲扇就像是有灵魂握着一般摇了起来。

    “既然如此，甚好。等你伤好后我就离开，你自去寻药材便是。”

    傅长岳急着要，荣殷给他就是。农家无纸笔，他就从怀中抽出一方白帕，运气切开自己的手指，在帕子上书写。他非执笔墨，却字迹工整，满满写了一张，随后将它折好送给傅长岳，挥手让他离开：“回屋去。”

    虽然傅长岳依旧面冷，但毕竟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仔细看过荣殷写给他的药方后便转身离去。

    灵草珍贵无比，但药炉品质极差，荣殷只能通过细细控火来尽力将灵草的药效熬制出来，直到两个时辰过去，才将那失了五成功效的药汤倾倒入碗中，端着它去找自己的伤患。

    荣殷刚一进门，傅长岳就闻到了那苦到难以言喻的药汤味道，盯着荣殷手上的碗问：“你是加了什么东西进去？要是我嗅觉再灵敏点，现在已经被毒死了。”

    两个时辰来荣殷一直闻着这味道，加上他吃过更苦的，早习惯了，不以为然道：“你捏着鼻子喝了就是，若是觉得苦，就多想想自己的一身伤。”

    傅长岳只是抱怨味道难闻，还不至于怕苦，还是皱着眉把那碗药喝干净了。他放下碗，看见荣殷正在整理床榻，一时觉得好笑：“你还有收拾屋子的习惯。”

    “你或许锦衣玉食，我一个人住，不喜欢屋子乱糟糟得。”他理好被子，走过来把碗收走，接着道：“据说魔修多是不辟谷的，我不会做饭，你自便吧。”

    傅长岳不置可否，只问他：“你去哪？”

    “为你采药。对了，这家主人是普通百姓，等屋主回来时，你不要吓到他们。”荣殷说着，在门上又贴了张符篆，对傅长岳说：“我找到你时带你又走了不少路，但距离七锦城也不是很远。这张符你别动，若有修士上门，我能感觉得到。”

    “药修只修灵力，不修功法，你恐怕只能和渡劫期的修士做对手，来了也是白搭。”傅长岳不以为然道。

    荣殷没有答话，只是说：“你好生休养，等我回来。”

    临走前，他又想起一事，向傅长岳扔了个小瓷盒。傅长岳接下，打开来看，发现里面是散发着药香的脂膏。他觉得这物什有些熟悉，食指在上面摸了摸，忽然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又变得面色铁青。他抬起头来，但荣殷早知道他要发火，并不想和他多说，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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