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李兰儿(2/2)

    兰儿将红薯在手中掂了两掂，手忙脚乱地吹着气剥皮，露出黄澄澄的香甜的瓤。兰儿秀气的面庞被火光烤得有些烫，举着红薯对身边的云璧说：“哥哥，你先吃。

    兰儿好像听了个笑话，嘻嘻哈哈地说：“大黄是我家养的一只土狗呀。”

    我欲亲而亲，我欲信而信……云璧躺在树上反复咂摸着这句话。夜深露重，雁无意出来时瞧见云璧这副光景，长叹一声，纵身一跃，用毯子裹了不听话的狸子入帐。

    云璧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他不习惯与人交际。与他相识，不，就算是搭过话的人恐怕两只手也数的过来。兰儿大胆又娇憨，云璧毫无招架之力。他慌乱地向雁无意投去求救的目光。心里却是一怔，怎么肯定主子就能解了他的围呢？

    太阳睡在群山下，雨滴埋在云朵中。淅淅沥沥的雨在地上激起一朵朵小小的涟漪，惊扰了一帘幽梦。

    风从森林中奔过，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雁无意有些狠厉的表情再配上一口森森的白牙，兰儿觉得此地实在不宜久留，往云璧手里塞了个东西，就钻入一旁为她准备的帐篷中。

    云璧却突然问道：“大黄是你什么？”

    雁无意皱了皱眉，将一个红薯晾在一旁，又挑了一个给兰儿递过去，什么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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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明媚纯真的女子云璧肯定是第一次遇到，但即便现在没有兰儿，将来还会有红儿，花儿。难道要云璧一辈子不与人来往吗？若不是当年的决定，云璧又岂能连待人接物都不会，一个小毛丫头就能让他投来那种目光，失败极了。

    兰儿很快就被包好了脚，坐着和云璧雁无意一起烤火。经过这番治疗和滋味诱人的烤肉，兰儿明显卸下了防备。

    雁无意心中一阵没来由的烦闷，没好气地说道：“是，就是只能听我的，什么都要经过我的同意。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那种属下！”

    兰儿听了这话从红薯里抬起脑袋，问道：“主子？属下？”

    雁无意翻着火堆，找寻埋在灰中的红薯，问道：“这里离豹子岭还有几日路程，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花一样年纪的姑娘藏在这深山中，终日与古木为伴，再有个疼爱她却丝毫不细腻的父亲，出逃太稀松平常了。不过看眼下这样，怕又是想通了，念起爹的好来了。

    云璧和主子心中一样有着思绪万千，雁无意思忖半晌，终于说道：“我欲亲而亲，我欲信而信。云璧，听你的心，看它要你怎么做。”说罢，就起身离去。

    该怎么对待？说她没安好心，说她胆大包天，再命令云璧不允许理她，眼里只能有自己？篝火映出云璧易容后的脸，不再飞扬的眉梢，不再挺立的鼻梁，雁无意觉得云璧的眼中似乎都没了神采。雁无意倏尔觉得这易容的面具太厚，自己看不透云璧了。

    雁无意拿走云璧手中的红薯，换上自己手中的。但云璧只是捧着发愣，良久，忽然说道：“主子，属下该怎么对待兰儿姑娘？”

    那厢云璧正在接雁无意递来的红薯，听了这话却像是摸着炭一样。那红薯就滚落在地上，骨碌碌地远了。

    雁无意冷笑着看兰儿借花献佛，这妮子忒辣。云璧怕是从未遇见过这种人，不知他心中是何种反应，会不会喜欢这个兰儿？思绪跑得太远，雁无意看着云璧的眼神又不落忍，出声解围道：“那个哥哥怕烫，你先自己吃吧。”

    雁无意以为红薯烫了云璧的手，忙捉了指尖替他吹气。云璧不动声色地挣脱了手，说道：“不烫的，主子。是属下没有接住。”

    兰儿不好意思地开始啃红薯，又突然说道：“我家大黄也怕烫，有次我喂它烤土豆，不小心烫掉它一颗牙，爹爹好生说了我一顿。以后我就记着了，再没烫着过它。”说完，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兰儿低头绞着手帕，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其实，其实我是离家出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