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雨中行(1/2)

    雨还未歇，但也不大。只是让林中笼上一层烟，雾蒙蒙，潮乎乎。

    但是兰儿看了看云，说：“只怕这雨还要大。”一惯爱笑的脸像是被雨水浸润，染了几分忧愁。

    小路崎岖，甚是难走，又兼烟雨，行人断肠。长长的队伍无声无息，压抑得很，兰儿的声音就在这时节恰如其分地响了起来：“无聊死了，我们来讲故事吧！”

    说着就开始讲她爹昔年走镖时候的故事，说她爹运送一批金银，路上历经艰难险阻，到了西域却发现货物不翼而飞，而且有几个镖师的眼睛变成了绿色！猜怎么着！原来财帛动人心，镖师们想要黑了这些金银，无处可藏，只好咽肚子里去，没想到绿眼睛让他们败露了。

    兰儿绘声绘色，手舞足蹈，说到绿眼睛时刻意压低声线，还真有几分奇诡。

    雁无意冷笑一声，道：“兰儿姑娘风筝放得不错吧？”

    兰儿一头雾水，道：“我不会放风筝呀。”

    “那你在这扯什么呢？”

    一路沉默的云璧这会子笑出了声，队伍又活过来了，说说笑笑，愉快极了。

    兰儿看云璧笑了，自己也跟着笑，又打趣道：“哪里不对嘛！云璧哥哥你说，这功名利禄可不是让人绿了眼睛黑了心！”

    云璧看着兰儿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半天，终是开口道：“是，人生在世不外乎为财为名。”

    雁无意忽然说道：“你是为什么？”

    这时候云璧应该说为了七绝教的千秋霸业，愿追随教主万死不辞，这是一个合格的影卫。或是说为了归南，这是天仙阁时的云璧。现在的云璧是真的不知该说为了什么，说什么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后面一片欢声笑语，而前面三人却出奇的安静，似乎可以听到雨水落在心房时搅乱平静，泛起涟漪的水波声。

    兰儿好像永不知疲倦，没话找话的本事让雁无意也懒得再搭理她，她一心扑在云璧身上，像夏日的蝉，聒噪。云璧不再束手无措，有时也会顺着兰儿的话往下说。云璧的声音很轻，好像怕声音一大就要惊走这只小鸟。

    晚上帐中雁无意替云璧梳发，散开的头发密密浓浓，黑云样铺在光洁的脊背，缎子般泛着光。

    云璧的头发像他的性子一样软，雁无意觉得这些日的云璧实在软得过分。天仙阁时云璧也是软的，但是会不时展露出那么点稚嫩的尖锐，搔得雁无意心上痒痒的。但是这一路以来，云璧像是被层棉花包裹住了，雁无意触哪都是绵软，触哪都触不到云璧。

    雁无意问道：“兰儿怎么样？”

    云璧昏昏欲睡，听见这话强打起精神，回答道：“很好。”

    雁无意手下猛然失了分寸，扯得云璧微微后仰了一下，正想道歉，发现云璧呼吸绵长，已然睡去。

    雁无意和云璧同枕而眠，发丝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云璧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为左护法的雪团梳毛，怎么梳都梳不开。忽然雪团变成了黑猫，再梳却发现雪团身上的毛变成的人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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