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月圆 第2(3/4)
“这样啊,那很厉害,她也在本校当老师吗?”
“没有,她过去一直在敦煌临摹壁画,她叫杭柳梅。”
蒲芝荷脚步一顿,有一点惊讶:“你的奶奶是杭柳梅老师。难怪——”,她停顿了几秒后重新交代小麦,“你把作业和小说都发到我微信吧,我的微信号就是名字小写全拼,记住了吗小麦同学。”
名字,小写,全拼,小麦像是考试被划重点了一样慎重,严肃地点头。一直闲聊到门口,小麦告诉蒲芝荷自己家在本地,所以平时也会走读,方便回家照顾奶奶。
“好的,那我就在前面那一站上车了,回见。”蒲芝荷与小麦招手告别。
“你不如坐地铁或者打车吧,”小麦指路对角的地铁站,路灯下能看见天空飘起了雨丝,“你看起来很冷。”
“有吗?”
“嗯。”小麦在自己的脸上比划,指了指自己的眼皮:“你眼圈都冻红了。”
小麦认真的神情和耿直的话语将蒲芝荷惹笑了,她抹了一下眼睛,把手上的余粉递到小麦眼前解释:“那是我涂的眼影,它本来就是藕粉色的,这个色号叫‘fres’,就是壁画的意思。小麦同学,以后可不要再误会了。”
奶奶要小麦找的人杳无音信,空荡荡的收件箱在鼓励小麦实现他那个大胆的点子。
那个学生也许可以是蒲芝荷。他有点紧张,又充满了信心,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蒲芝荷本来就是杭柳梅要找到的人。
他在期待着两人互相认识的时刻。
相逢
那天定下狸猫换太子的主意后,小麦约蒲芝荷在教室当面聊。一米九二的麦序站在讲台上的夕阳里低着头,规矩得像被罚站的学生:“学姐,事情就是这样,我愿意付你工资,可不可以帮我瞒奶奶久点,你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不行,我不收小孩的钱。我可以帮忙,但如果你要给我付钱,那我可就走了。”
“不收小孩的钱”这句顶得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能尴尬地将目光转向黑板上两人的影子。
蒲芝荷那天本来有点为其他的事情烦恼。
她的慈父慈母一个顾风花雪月,一个赚金银铜钿。当爹的搞艺术,然而艺术天分并没有社交天分高,混圈几十年写字卖画沽得几分名利,与人办联合画展,合影的时候经常被挤到边儿上,她会带点揶揄地叫他蒲大师。
当妈的搞旅游,一开始自己当导游带团,后来盘了家小旅行社,财运还算不错。她姓欧,蒲芝荷偶尔也跟着她的员工和客户叫她欧导。
蒲大师的艺术发展全靠拜进高门,跟着师傅“水墨复兴”,画大写意山水。连蒲芝荷出生那天他都还在酒桌上和人推杯换盏谈诗论画。
收到消息得了个女儿,他居然在去医院前脑筋一转,先找师父给孩子起名字。师父那段时间痴迷《楚辞》,拿过毛笔不假思索:“女孩儿啊,‘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那就叫芰荷吧。”
蒲大师赶到医院,抱着襁褓里的女儿自豪地给老婆汇报师父赐的名字,读了两遍,夫妻二人都沉默了。欧导嘴唇干涸哑着嗓子问丈夫:“这念着是不是有点怪?”
蒲大师背着老师改动一字,从此以后把蒲芝荷当接班人培养。
念高中分文理的时候,最好的朋友和暗恋的男生都去了理科班,蒲芝荷违抗父命拒绝当艺术生,执拗地苦学数理化,最后没有双向奔赴,但她把自己送进了金牌专业学文物修复。
蒲大师和欧导原来是很酷的父母。他们以为她大学毕业能顺利进研究院就业,没想到她跑去意大利学画画;以为她学成之后留在意大利闲晃是为了移民,没想到她又回了国;以为她回国是为了爱情,没想到她只字不提结婚。
“进国际学校当美术老师,钱多洋气;考博物馆编制,体面稳定。要我说这俩也没意思,还是当艺术家好,但这行要看老天爷赏不赏饭吃,”蒲大师嘬了一口手磨咖啡,“我给你当经纪人,把你推成才女艺术家,怎么样?你爹我替你铺了二十年的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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