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饭(2/2)

    文鸢,应该好好活着,一辈子都陪着他才对。

    海这样宽,能容纳万物,想必大海是自由的。

    风顷刻之间将她那颗愤怒躁动的心吹静下来,文鸢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眺望远处。

    说这么多跟唱戏一样好听,魏知珩颇为认同,点头。这世界希望他死的人太多了,絮絮叨叨,骂来骂去都是一些没营养的东西,说不出花样,听得耳朵都快磨出茧子。

    文鸢嘲讽地勾唇:“恶心。”

    目的达成,魏知珩无所谓地笑笑。他早说过文鸢脑子聪明,容易上道,他不过是开了个口就什么都吐出来,看来那医生说的话是有点用,现在看着是比先前愁眉苦脸好太多。憋在心里容易生病,一次性说出来,省得回家再想七想八。

    人活在世上一定有所求,金银富贵,权势荣华偶尔也会觉得腻味空虚,毕竟假的东西太多了,假情,假意,面具之下的虚与委蛇,明争暗斗一切都让人不像个人,如果没有一点真实存在的东西,那还有什么意思?那片土地风景秀丽,滋润养人,人的一辈子那么长,所以他怎么会舍得让她死去。

    炎热的海风一进山,变得凉爽畅快。这里是大洋洲天涯海角的见证地,天地一瞬间广阔起来。

    男人自动忽略她的骂声,喊了声:“说完了?过来。”

    “这么恨我啊。”魏知珩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还有没有想说的,一次性说了,我听听你到底多恨我。”

    一次性发泄完,文鸢郁结在心多日的那块石头终于是瓦解冰消,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令她觉得十分酣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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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这些话他怎么听怎么不痛快。不过,这有什么要紧,反正以后时间还长,他有的是时间掰正她的执迷不悟。

    风大得借力将它直接吹落山崖,魏知珩从始至终冷眼旁观。

    魏知珩霎时黑了脸:“别说这种我不爱听的话,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文鸢充耳不闻。那人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等你好了就回仰光,文鸢,我活多久,你就能活多久。”

    文鸢一步不动,他不耐烦啧了声,上前一把将人拽到悬崖边。

    她逐渐胆大妄为,失控道:“魏知珩,为什么你这样的人能活在这个世界上继续作恶呢?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像鬼一样缠着我,我真希望你死,你死了我才能彻底自由。”

    她已经不求那么多,甚至于不求给自己一条活路,她念过往生经,跪在佛台下时,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人能够投胎转世,下辈子做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鸟,飞得高飞得远,无忧无虑,这样就足够。

    男人就这么笑盈盈瞧着她,他没告诉她为什么,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有些事情不需要理由,很早之前,他就已经给过她答案。只是那时候的文鸢总是不肯好好听他说话,否则也不需要那么迷茫。

    胸腔里的怒火一点就燃,这么久压制在身体里的忐忑、忧虑、绝望和哀伤在此刻全部爆发。文鸢被他逼得甚至忘了自己的行为有多放肆,她嫌恶地脱掉那件沾满他气味的外套,用尽最大的力气丢弃,好似这样就能丢弃掉一身的包袱和她被掌控的命运。

    魏知珩毫不在意她冷漠的态度,笑容慢慢变淡。其实,他心情还是不错的。

    刚才顾着发脾气,根本没注意距离短短几米外的风景。文鸢这才发现,山顶有块牌子,写着:巴新瓦尼莫。

    他说:“说得不错,还有么?”

    文鸢近乎哽咽:“我知道我杀不了你,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得那么容易?我只求,你把我杀了。”

    文鸢将唇抿成一条线,不愿意答应他的要求。

    文鸢等待着他的惩罚,却只是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回应,就像在嘲讽她的无能一般。

    他们的位置居高临下,下方的小城如同蝼蚁,尽收眼底。目光所及之处,辽阔壮观,能看见规整的如同月牙一半的半圆形海湾和海面上航行的船只,它被低矮翠绿的山林环绕,翠青与一望无际的碧波相连,仿佛海的那边永远也看不见头,肉眼只能看见波光粼粼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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