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能死(3/3)

    没多久，门打开了。露出女人憔悴的脸。文鸢强颜欢笑，接过他递来的吃食：“好，我知道了。”

    “对了。”她喊住戴昂，“山上的人什么时候撤离？那些难民要继续留在山上吗？”

    外面夜色正浓，山上的瓦灯没点几盏，显得模糊不清。戴昂如实说：“带上他们太麻烦了。”

    “意思就是把他们留在山上？”文鸢不赞同，“那他们就留在山上等死吗？”

    戴昂哑口无言，运输的飞机只有一架，确实没办法带那么多人转移。他们首先要保障的是主席的安危，再考虑其次，再说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打起仗来死点人对他们而言算不得什么。

    不过他看出来眼前的新老板是个菩萨心肠，便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换了个说法：“我会安排下去，让他们顺着走小山路撤退，那里没什么把手的兵，就算是抓到了也不会拿这些普通百姓怎么样，顶多关起来一阵子。”

    “你确定他们不会出事吗？”

    戴昂不敢打包票保人性命，打起来了谁还顾得上你是兵还是人民，子弹又不长眼。他叹了口气：“文老板，你别为难我了，这是唯一的办法，死了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只能确保有一条能走的路。就算不走，他们留在山上也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了。”文鸢疲惫地说。

    时间悄然来到晚上九点，螺旋桨搅动的声音极大，刮起了一阵阵风浪，运输机在平坦的土路上已经准备就绪。

    魏知珩人还没醒，倒在担架上被人抬着撤离。

    上飞机前，星星抓着她的衣角，不停地哭：“大老板，真的不能带我们走吗？我们会死吗？”

    文鸢硬生生停下迈上飞机的步子，她不敢回头看星星的眼睛。只要她回头，就能看见无数的难民同样渴望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谁不想活下去呢？谁不害怕死亡呢？他们生活在一个食不果腹，战争不断的国家，政府四分五裂，拿枪的武装横行肆虐，人民过着不知明天后天的日子。可谁又能救他们，谁又可以改变什么？

    耳畔传来山下不间断的炮响，似乎还能隐隐瞥见烧起来的火光。文鸢忽然就想起了在万象时日，魏知珩的那番话。

    她忽然明白，为何他谈论着这个国家政治时态度轻蔑的样子。

    是她长久生活在仰光这样的中心城市，根本没有见过实枪实弹的残酷，她不知道底层人的生活比她还要更为水深火热，所以说来的话才会那么地不知天高地厚。

    他当时在笑什么呢？大概是笑她的天真吧。

    文鸢轻轻地蹲下身，从口袋里拿出来一颗糖前不久山下带上来的糖，放在她的手心：“星星，你们会没事的，不要怕。这里的长官们都会保护好你们，不要乱跑知道了吗？很快就不打仗了，我保证。”

    “好。”星星胡乱地擦眼泪鼻涕，接过了她给的糖果，开心地笑起来：“大老板，谢谢你，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那等到矿区不打仗了，你还回来吗？到时候我可以再见到你的吗？”

    她絮絮叨叨，眼神渴求：“对了，我给你的那个，那个平安的玉，你要收好了，不要丢掉哦。到时候，如果我找到了更漂亮的，我就把漂亮的给你，你把那个给我好不好。”

    “好。”文鸢笑了。

    “再见，大老板。”

    见文鸢久久不上来，吴子奇半个身子探出来催促：“走了。”

    星星被阿牛拽走了，她眼看着大老板头都不回地上了飞机，好大的飞机，它走远了，红色的灯在天空中越来越渺小，直到最后再也看不到。

    她们还会再见面的吧。星星握着手里的红宝石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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