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他不想在离别之际负李姝菀的好意，是以没有推辞，双手珍重地接了过来：“多谢，路上我会好好穿着它。”

    沈回将东西放上马车，杨惊春不舍地问他：“阿沈，你过完年，今后还会来望京吗？”

    沈回的马车在旁边停着，酒前离别话都已说尽，临别时倒相顾无言。

    细雪轻轻飘落，沈回上马车前，最后看向仍站在原地的二人。

    再不动身，怕就赶不上除夕团圆了。

    好友离京，李姝菀与杨惊春为他设了饯别酒，午间在城门处为他饯行。

    李姝菀悠悠靠在椅子里，看着他有些不自在的神色，道：“不过眼下既知利害，总该听宋叔的劝了吧。”

    冬风涌，霜雪落，十二月的天一日比一日寒。

    杨惊春知他性子耿直，抢先嘱托道：“万一你不幸在途中遇上劫道的匪徒，便把这钱散出去消灾，千万不要以命相抗。你要好好拿着，我这是替你多备了一条小命。”

    和杨修禅一样，宋静也莫名担心李奉渊不小心将李姝菀欺负了去。

    再别

    李姝菀侧目看向柳素，柳素上前，将手中拎着的包袱拿给李姝菀，李姝菀递向沈回：“我知你冬日要走，匆匆让府中的绣娘做了两身毛氅，不大精细，但厚实暖和，你带上，路上御寒。”

    十二月中旬，沈回准备离京，回南方与家人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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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奉渊在李姝菀旁边的椅中坐下，饮了口茶，他想起昨晚李姝菀欲言又止，问她：“你是不是昨晚便知道了宋叔话中之意。”

    李奉渊喝了两口温茶，沉默片刻后，还是那话：“不，我有分寸。”

    她可惜地同李姝菀道：“阿沈是个很好的人，你不能同他在一起，我总觉得有些遗憾。”

    再别

    这一别，再相见不知又是何年。

    李姝菀送的衣裳，倒正好给沈回用上。

    宋静叫李奉渊不要闹得外人知晓，而这府中里里外外百来张嘴，宋静一一都看得严，仆从们不敢张着嘴巴在府外乱论主子的长短。

    她看沈回抽不出手，直接将荷包挂在了他的腰佩上：“我不知你缺什么，便替你准备了些盘缠，你路上花。”

    里外严加防守，如何会闹得叫人知道。

    高天薄云间，孤鸟一声高鸣，托雪远去。

    本来他月初便打算启程，结果被京中权贵邀入门府做客，绊了些时日，这才捱到月中迟迟出发。

    一阵接一阵的寒冬邪风，刮得双颊生疼。李姝菀披着裘氅，将自己裹得严实。沈回和杨惊春身子骨强劲些，只穿着一身冬衣。

    李姝菀轻轻挑了下眉，无辜道：“宋叔话都讲得这样明白，你还听不懂，我有什么办法。”

    今日天公行善，未降大雪，但风却急。

    车轮徐徐滚动，杨惊春看着沈回的马车逐渐隐入出城的人群中，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钱财之物，过于贵重，沈回不愿受下，立马就要婉拒。

    李奉渊没说话，默默端着茶饮。

    现在看来，他不过是担心李奉渊弄大了李姝菀的肚子，如此便是想瞒也都瞒不住了。

    二人摆手示意他上车吗，沈回眼角有些湿润，他低下头轻轻擦了擦，钻进了马车。

    听见宋静叫自己，李奉渊心底蓦然升起半分羞愧之意，他欲盖弥彰地轻咳了一声，保证道：“知道宋叔，我有分寸。”

    宋静看他总算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这才稍微放下心，出门去厨房传膳了。

    杨惊春见此，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自己袖中取出了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

    她语气认真，沈回忍俊不禁，思索了须臾，才点头应下：“多谢，我定会好好收着这条命，不让劫匪打了去。”

    沈回看着李姝菀手中的包袱，愣了一瞬，心中有些动容，面上浮现出了一抹些许羞赧又真诚的笑。

    他的目光定定落在李姝菀身上，似有话想和她说，但最后他却只是冲着二人摆了摆手，担忧道：“回去吧，马上下雪了。”

    其中细珠撞响，些许闷沉，听声音，应是一袋子金珠。

    李奉渊和李姝菀都是聪明人，在外知道避嫌，即便偶尔举止稍密，在外人看来也只是一对情谊深厚的兄妹。

    沈回轻轻抿起唇角，露出了一个不舍但温柔的笑：“应当……暂且不来了。天地高阔，人生苦短，我想去世间的别处看看。”